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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彼岸非花,无情却有情 匆匆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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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结束了状况不断的三天旅行后,陆铭和陈晴的关系更胜从前。尤其是刚回来的这些天,陈晴因为行动不便,陆铭每天载她上下课,陪她一起吃饭,在外人眼里,他们俨然已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陆铭,行啊你!一次英雄救美就彻底把陈晴弄得服服帖帖了。”晚饭后,陆铭把陈晴送回宿舍。刚进来,王朔就跑上前有些崇拜地看着陆铭,说。
“别瞎说话啊,没有的事。”陆铭否认。或许只因身在此山中吧,他自己没有任何察觉。
“你别藏着掖着了。像陈晴这样的女孩,得之是你大幸也,还在这跟我装?让你跟我装。”王朔说着咯吱起陆铭。
陆铭不耐烦,突然翻脸道:“别闹了,说了没有的事就是没有!”
瞬时,不止王朔,坐在一旁的萧何也被陆铭的反应惊着了。
“陆铭,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萧何问。
“没,最近太累了,你们多担待点。”说完,陆铭上床休息去了。
“也对,最近老是献殷勤,不累才怪呢!“王朔的嘴巴从不饶人。萧何戳了一下王朔,示意他闭嘴,王朔才不说的。
躺在床上的陆铭心里正烦着呢,才不会去理会王朔的风言风语。只是“献殷勤“这三个词确乎触碰了他的烦心处。
昨天晚上,林涵突然邀请他和陈晴去樱花阁喝茶,当然,陈默也在。喝茶的空当,林涵跟他悄悄提起他和陈晴的事,竟然还自作主张想帮他向陈晴求婚!林涵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鬼,陆铭是聪明人,他知道林涵这么做的目的,无论出于什么考虑,他都不能答应。陆铭婉拒后,没想到林涵当场翻脸,站起来指责他和陈晴是合谋好的,为的就是抢走陈默。
陈默当时的脸都气绿了,立刻把陆铭和陈晴送走。之后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陆铭不知道。只是今天早上接陈晴的时候,听陈晴说,陈默正在跟林涵协商分手的事。为此,林涵一大早来找陈晴撒泼,幸好陈默和宿管阿姨及时赶到把她拉走。
“爸爸把这件事通知了我妈,你知道我妈那个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非得让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傍晚吃饭的时候,陈晴跟陆铭商量着说。
“嗯,你避避风头也好。林涵的心智太不成熟了,很可能会做伤害你的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不怕她的。比起这个,我反而更担心陈默。陈默本来就是单亲,缺少关爱;现在林涵还这么死死拴住他,让他活得很是压抑。陈默能忍她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难道陈默跟林涵在一起一点儿也不快乐吗?”
“怎么会快乐呢?去平远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陈默跟林涵在一起的时候眉头总是皱在一块儿,哪里像开心的样子?并且,我好像打听到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了。原来,高中时林涵和陈默是同班同学。高一的时候林涵对陈默一见钟情,苦苦追求了他一年。高二的时候,他俩就在一起了,一年来相安无事。后来,因为高考,陈默想安心学习,跟林涵提出分手,林涵竟然用跳楼这种伎俩威胁陈默。陈默没有在意,结果林涵真的从楼上跳了下去,摔断了一根肋骨。没办法,陈默只得对这件事负责,当时林涵提出要么赔偿一百万,要么跟她订婚。陈默的家庭状况哪里能赔偿一百万,只能答应后者了。陈默相当于是被林涵‘绑架’来的未婚夫了,毫无选择的自由。”
陆铭在床上反复回想着陈晴的这些话,辗转反侧。为什么之前自己一直没仔细留心陈默和林涵的关系呢?虽然有过怀疑,但还是因为缺乏勇气不敢逾越雷池,退回到确保自己安全的界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根本看不到陈默的痛苦和委屈。一想到这儿,他就心烦意乱,比自己受委屈还要难过。
第二天一早,陆铭翘课把陈晴送走,心烦意乱的他无心去上课。回到宿舍时,门竟然是开着的。“奇怪?难道他们也翘课了?”陆铭走进去,原来是陈轩回来了。自从十一放假走了后,陈轩一直没回学校。而这次回来,他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陈叔叔好!”陆铭看见陈轩的爸爸,礼貌地问好。
“哎,你是……陆铭吧?”陈叔叔的记性还不错,依旧很热情地说,“这几个月,多谢你帮忙照顾陈轩了,他还老夸你呢!”
“是吗?”陆铭有些受宠若惊,谦虚道,“陈轩人很好,也经常照顾我们。嗳,叔叔,你们怎么把东西都收拾了呀?”陆铭看陈叔叔把陈轩的随身东西都打包起来,有些不解。
“陆铭,我要走了。”陈轩打包了一摞书,说:“这些书,送给你吧。”
“走?”陆铭很是惊讶,“去哪儿?”
“他姨妈帮他申请了英国的什么政治学院,正好他也想去,那就去吧。孩子长大了,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也管不了了,只要好好学习有点出息就行了。”陈叔叔感慨道。
“真的吗?”陆铭还是不能接受,再次确认一下。
“是真的。”陈轩说得斩钉截铁,“其实暑假的时候,姨妈就一直在帮我申学校,直至国庆前一天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才给我发接收函。我已经跟学校上交退学申请了,等申请一通过就走。”
“既然这样,改天咱们再聚一下,就当为你送行吧。”陆铭说。
“好。”陈轩对陈叔叔说:“爸爸,你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家吧,我在学校再呆几天。”
“也好,马上就要走了,跟同学好好告一下别吧。回家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陈轩的爸爸走后,陆铭唉声叹气了一声,陈轩看得出陆铭心事重重。
“怎么没去上课?”陈轩问。
“不想去。”陆铭懒懒地回答。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问:“陈晴知道你要走吗?”
陈轩摇摇头,转移话题,问:“十一玩得怎么样,很开心吧?”
“陈晴受伤了。”
“怎么回事,严重吗?”陈轩紧张地问。
“她从堡墙上摔下来,胳膊骨折了。幸好及时就医,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
听到陈晴没什么事了,陈轩放下心来,郑重地交代道:“陆铭,答应我,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能伤害她,一定要让她幸福。”
陆铭不知道该怎么担负起这沉重的担子,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保证不伤害陈晴。
“你……舍得吗?”陆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陈轩深吐一口气,说:“舍不舍得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不是那个能让她幸福的人。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我还能远远地望着她,希望哪天儿她也能稍稍看一下我;而现在,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人,从此,她的喜怒哀乐全部属于你,我不过就是个路人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你们。”
“那你能放下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只有时间能回答吧。但是,陆铭,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要以不伤害陈晴为前提,好吗?”陈轩的眼神几近是在请求,因为他能感觉到陆铭真正喜欢的是陈默,现在的陆铭只是刻意在逃避这件事,等哪一天他想通了,受伤害最深的就是陈晴。
难得世间有情郎!陆铭只好点点头。
晚上,萧何、王朔知道陈轩要走的事后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是各种煽情的道别。尤其是王朔,平时不见得和陈轩多么要好,等人真正要走的时候,他是真的舍不得。
“陈轩,太不仗义了你!平时心里就爱藏事什么都不说,现在连走都这么突然?”萧何嘴硬心软。
“可不是吗?最后一个来的,竟然第一个走?刚刚开始喜欢你了,而你就要走了!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如此了!”王朔带着哭腔说。
“王朔,你克制点啊。现在告白也晚了,早干嘛去了?”陆铭拿他打趣,以此来缓解离别的愁苦氛围。
“好了,咱也别太伤感了,又不是不见了!”萧何果然是潇洒,跟陈轩说:“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先来看我们。”
陈轩答应道:“当然了,一定的。”
西城的秋天很长,从8月末一直延续到11月下旬。每年秋天,最美也最伤感的不过就是西城大学了。学校大道两旁的梧桐枝桠纵横,硕大的巨掌叶遮盖了天空,只留一条缝隙投射下秋天特有的蓝;春、夏花交替地开,又依次地谢,只留金桂芳香着整个校园;飞鸟也要南迁了,大雁成群结队地排成一字线。该走的都走了,该来的也会来,明年又是相同的模样。好像什么也没变,但一切都已更换。
秋天最是一架悲凉的琴,往事,在用力地弹着,震碎了每片合欢树叶和离人的心。在为陈轩送别的践行宴上,陈晴打来电话说家里有事去不了了,很抱歉,希望陈轩一路顺风,去了国外好好照顾自己。虽然这个电话对陈轩来说,已经很是安慰了,但陆铭看出来陈轩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为了不让陈轩带着遗憾离开,陆铭决定要去找陈晴,带她一块儿去送陈轩。
“陈晴的家这么大!”陆铭根据陈晴以前给他的地址找去,只见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幢小巧清新的德式洋楼。透过黑色铁栅栏,院子前的小假山郁郁葱葱,泉水正汩汩流出,一大团颜色新鲜的菊花扑入眼帘,桂花香弥漫整个小院内外,沁人心脾。
“叮咚——”陆铭按响门铃。
“请问您找谁?”前来开门的是一位面容和善五十岁左右的老妈子。
“张妈,谁啊?”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时尚,打扮贵气的女人提了一个保温盒走出来。看做派,应该是陈晴的妈妈。
“不认识。”张妈回答完自然而然地退后。
陆铭赶紧自我介绍说:“您是朱阿姨吧?我是陈晴的同学——陆铭。我找陈晴有点事,您能让我见一下她吗?”
陆铭之前听陈晴提起过她的妈妈,一个非常雷厉风行有规矩的女人。在礼仪交际方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女儿都非常地严格苛刻。因此,陆铭跟她说话必须得十分恭敬谨慎。
朱碧云一听他是陈晴的同学,摘掉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说:“陆铭?我只知道她有个同学叫陈轩。哼!”朱碧云好像想起什么事,冷笑一声,然后问:“你找她有什么事?”
“阿姨,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您能让我进去说吗?”
看陆铭开始提要求了,朱碧云连理都没理,直接开车走了。
“哎,朱阿姨!”陆铭傻眼了。看来陈晴说得没错,她妈妈真是一点都不好说话。
没办法,陆铭只好给陈晴打电话,可是陈晴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张妈在院子里看陆铭还不走,便走过来好心地说:“小伙子,小姐不在家。她刚做了个小手术,还得在医院休养一阵子呢。你过些天再来吧。”
“啊,什么手术?”陆铭被吓傻了,问:“张妈,怎么回事?陈晴怎么了,做的什么手术?”
“小姐前些天回家的时候,胳膊就骨折了。前天早上小姐又非得要出去,说是一定要跟一个很重要的人告别,但是太太坚决不让。两个人在僵持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了,太太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小姐的胳膊,小姐疼得厉害就送去医院了。没想到骨头错位了,只得做手术了。不过幸好没什么大事,应该会康复起来的。刚刚太太就是看小姐去了,她心情不太好,你别介意。我劝你也别在这等了,过几天再来吧。”
张妈说完后就走了,只剩陆铭在原地发呆。
原来陈晴没去践行宴是因为病情恶化了,还说什么家里有事去不了,其实她心里也是很想去的。都说“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但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在陈晴心里,陈轩是她唯一多年的朋友,这种朋友,比茶淡,比水浓,像细雨,似微风,轻易察觉不到,但是没有又不行,不近不远,刚刚好。而现在陈轩走了,对陈晴来说,好比突然间呼吸没有了空气,她又该怎样面对呢?
在陈轩走的时候,萧何、王朔和陆铭集体翘课把他送到机场。在他领完登机牌,要进登机口的时候,陆铭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对他一笑。
陈轩刚坐上飞机上,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因为你才是那个让陈晴幸福的人。
“隆隆——”飞机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