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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似梦非梦 女孩一步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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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盖,可是这份夜晚却并非漆黑一片,覆盖大地的白雪将这个世界笼罩在一层银光之中,放眼望去,却也视野广阔。
这个夜晚并不适合偷袭,可是野狼不这么认为,它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远处偶尔有斑斓的光点传来,这在黑夜中极其吸引人,也引来了野狼。
那是一支从远方迁徙而来的民众,他们偕老带幼,举家迁移,不是因为天灾人祸,亦非妖物肆虐,他们的目的是昆仑山。
“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一位老妪从简易搭建的木屋中探出头,对着守在火堆前的中年男子说道。
那男子俯身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材,“婆婆,咋还醒着?唉,也怪这天气,真是冷,我还不能睡,得守夜呢,这些个地方,保不准有野兽。”
老妪咳嗽了一声,继而颤颤巍巍地从木屋里走了出来,在火堆前坐了下来:“得了,我老太婆睡不着,和你一起守着吧!”
“嘿嘿,眼看着这昆仑山就在眼前了,连婆婆你都激动得睡不着了啊。”
男子打趣道。
老妪重重地咳嗽了一下,道:“尽瞎说,我一把老骨头了,哪盼着什么成仙,我是陪你们年轻人来着。”
“是是,”男子顺手捏了个雪球,看雪在火光照耀下渐渐融化,“不过婆婆你也别说什么丧气话,我们费尽艰辛来到这昆仑山,就是求这个果,况且这成仙也没有年龄限制,再老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个,我担心的反而是姜家,这事到底能成还是不能成?”男子看着火堆喃喃道。
老妪忙用手捂住了男子的嘴:“切不可乱说话,我们已经跟随姜家到了这里,成不成还得做了才知道,姜家不好惹啊,不好惹。”
“是啊,谁叫天书在他们姜家手里,唔,如果天书在我手里--”
“尽胡说!”
“哎呀,婆婆你轻点,我这脑袋经不起您这力道。”
“以后说话要注意,婆婆年纪大了,管不了你多久了。”
“知道了婆婆,哎,婆婆,婆婆,你看那边--”
男子疼得一偏头,视线便于那潜伏在黑暗中的暗绿色的眼眸对上了,男子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弯腰就近捞起一根木头,转头对老妪说到:“婆婆,快进屋里去,叫醒他们,有狼,有狼啊!”
老妪拿起一根燃烧着烈焰的木头,一把塞给男子:“二海,用火,我这就去叫醒他们。”
男子双眼死死地盯着野狼出没的地方,他竟然一时大意,让狼靠近,这火虽可以取暖,可以防御野兽,但有时候却也会将缺少食物、走投无路的野兽吸引来。
木屋里陆续传来男子与女子的谈话声,小孩的哭声……
被人类发现后,群狼也不再隐藏,一步一步向前移动,逐渐靠近猎物,喉间发出低呜声,准备发动攻击。
白雪在夜晚发出暗白的淡光,衬得野狼的森森绿眼愈加阴森恐怖……
※※※
紫胤真人缓缓地迈着步子,静静地走在这片天地间,白雪荧光为他镀上一层白华,梦幻而不真实。
自百里屠苏散魂已有数月,可于紫胤真人来说却是宛如百年之久,作为剑仙的他,清修多年,山中岁月百年也不过是弹指之间,这一切,却在爱徒百里屠苏消散的那一天戛然而止。紫胤真人意识到,自己也有这抛不下的凡心。
紫胤真人欲御剑离开此处,回天墉城。
这时,风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愈来愈浓烈。
紫胤真人微微蹙眉,是谁在昆仑山脚下做这等害人性命之事!
思索略罢,紫胤真人唤出古均,化为一道蓝光,寻着腥风赶了过去。
不过片刻,紫胤真人便来到了被群狼袭击的地方,血腥气息便是从这里发出的,入眼处,一片狼藉,火苗四处散落,木屋已经被大火焚烧殆尽,雪地被大小脚印踏得乌黑,男人和女人的尸体略有残缺,似是被野兽撕咬致死,已无活口。
来晚了。
紫胤真人长袖一挥,幽蓝的火便覆上了死者,紫胤真人微侧头便发现,野兽的足迹寻着一排人类的脚印而去,那脚印不大,看似小孩子的足迹。
紫胤真人当机立断追了上去,果不其然,五里开外,一群野狼已经重重围住了一个小女孩。
女孩奋力地往前跑,她知道它们快追上来了,可是她快跑不动了。
这几个月,她和爹娘以及村中乡亲奔波千里来到这个名叫昆仑山的地方,一路走来,名川峻山,城镇村落,刚开始她也十分好奇,拉着母亲的手问这问那,晚上便赖在父亲的怀里要父亲给她讲故事,她觉得,他们是在进行一趟旅行,就如同父亲故事里的人一样。
可是渐渐的,她开始疑惑了。
她发现父亲变得疑神疑鬼了,他时常留意周围,不喜别人靠近,经常一个人待在一处,或发呆,或喃喃自语。她曾偷偷看见父亲将一样覆着黑布的物体藏进怀中,她偶尔问起,总会被斥责。
不仅是父亲,连乡人们都变了,她觉得,隔壁的大叔大婶似乎不太乐意到这个地方来,他们都躲着父亲,也不愿与父亲交谈。她有时候会听到他们聚在一起谈论一种叫做“仙”的东西,她知道,仙是人,而且还是长得很好看的人。
女孩还在努力地往前跑,她紧紧拽住手中的东西,那是父亲临死前交到她手中的。
女孩回头看了看,那群绿绿的眼睛就在她身后晃动,女孩吸了几口气,不行,还得继续跑。
可是当她回头打算继续逃时,一头大黑狼却挡住了她的去路,女孩怯怯地往后退了两步,将父亲给她的东西放进怀中,右手死死地抓住衣服,呼呼的风声在她耳边响起,仿佛父亲的低语,“阿媛,快跑,快跑,记得……阆……”
“阿媛,快跑!”女孩看着黑狼,给自己打气,虽然她无处可跑。
后面的狼也围了上来,女孩看着群狼,眼中渐渐蕴满了泪水:“爹,娘,阿媛跑不了,跑不了。”
群狼小心翼翼地靠近女孩,为首的黑狼张开大嘴,喷出一口雾气,消散在了风中。
在这时,一股清气袭来,速度极快,黑狼低呜着准备攻击,而下一秒,女孩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女孩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在了怀中,一下子便远离了狼群,周围的雪地飞快地向身后逝去,风的呜呜声在她耳边响个不停,女孩觉得自己仿佛被置于冰雪天地间,只觉得冷,下意识地将头埋在那人怀中,恍惚间,女孩只嗅到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的幽香。
似乎是觉察到女孩害怕寒冷,紫胤真人便在一个背风的峡谷停了下来。此处因为两侧均有山峦遮挡,风雪比谷外小很多,积雪甚薄,黑色的泥土若隐若现,一条小溪亦没有被冰封,还在徐徐流动着。
紫胤真人将女孩放到地上,看到女孩受惊的样子,便温和地轻抚女孩的头,道:“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女孩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人,一袭蓝白相间的道袍,腰间一抹鲜红的剑穗,银发用一枚白色发簪在头顶束了一个发冠,其余的从背后如瀑般泻下,催至腰间,身体欣长,虽银发如瀑,年纪看似不过三十许,五官亦是少有的精致,凌厉的气势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
女孩吸吸鼻子,用手擦了擦眼泪,却仍带着一丝哭腔:“你是仙人,对吗?”
紫胤真人点了点头:“嗯”
“仙尊大人,你可不可以救救我的亲人们,他们……他们快死了,仙尊大人,你快去救救他们!”
女孩扑通一声跪在紫胤真人身前,连忙磕头道。
“仙尊大人救了我,也一定可以救他们的,对不对?”
紫胤真人将女孩从地上扶起,道:“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
“连仙尊大人也没办法?”
紫胤真人摇摇头:“我实是无法救他们。”
“没办法么?”女孩喃喃道,“他们都不在了,我要去哪里呢?”
“若没有地方可去,你可愿意与我去天墉城?”紫胤真人思忖道,这孩子尚小,眼下又成了孤儿,还是将她带回天墉城比较妥当。
“天墉城,在天上么?”女孩疑惑地说,“我也可以去天上,天上不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吗?”
紫胤真人看女孩疑惑地看着自己,便替她解惑道:“天墉城并不在天上,天墉城只是一个修仙门派,如同你这样的凡人也是可以去的。”
女孩仍是疑惑地问:“修仙?我也可以?”
“当然。”
……
女孩一步步跟随着紫胤真人走上了通往天墉城的山路,一深一浅地踩进雪地里,这条路,连绵向上,女孩觉得她用尽了父母的一生才走上了这条路。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浮散开来时,天墉城伟岸的大门已展现在了女孩眼前。
“仙尊大人,我们到了吗?”女孩略兴奋地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向紫胤真人。
此时,紫胤真人却侧身望向东方,看着太阳逐渐从云层中脱离,一点一点露出了全貌。
雪后初霁,万物祥和。
紫胤真人便在这和煦的阳光中,渐渐化作蓝色的光点消散于广阔的天地间……
只留下了一句话:
“是啊,我们到了……”
“仙尊大人!”
“紫胤长老!”
一声惊呼划破了沉寂的夜晚,芙央猛地从床上坐起,她惊慌地向四处看去,入眼是一片黑暗,她的双眼还未适应这黑夜。
芙央以手捏决,一缕蓝光便跃于空中,芙央这才看清了四周,发现自己仍在客房之中后,才松了一口气。
难道是梦?可为何如此真实,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清那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幕幕场景,父亲、母亲、大火、群狼,还有,紫胤长老……
以及紫胤长老消散于空中的身影……
不对,有哪里不对。
自己有多久没有做梦了?自从五年前被梦魅附体后,似乎便没有在做过任何梦了。
芙央摇了摇头,起身穿好衣裳,走出了屋外。
屋外,皓月当空,群星隐退,芙央凭栏望向昆仑山方向,昆仑山伟岸的群峰隐藏于远方,竟是不可轻易看见。是啊,相隔万里,又如何凭借肉眼看见呢?
“不知天墉城怎么样了。”
芙央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回屋,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一个身影倏地从街道窜出,下一秒又隐入了黑暗之中,芙央下意识握住自己的佩剑,左手轻挥,屋中的灯火熄灭,周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唯有月亮的淡光照映着回廊。
芙央于黑暗中隐去气息,不禁地想,那人是谁,看他的目标似乎是这间客栈,难道那人是天墉城弟子?可天墉城弟子何时需要这般鬼鬼祟祟,三更半夜离开,独自一人去做事,却不告知于她。
芙央心头分外疑惑,那人,是敌是友?
只见那黑影利落地腾空而起,复停在回廊中,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似乎是怕惊醒谁。就在那身影快要从芙央身前经过时,芙央开口道:“我天墉城弟子,何时如此鬼鬼祟祟?”
黑影稳住身形,似是并未惊讶于自己会被人发现,继而转身看向芙央:“原来是师叔,更深露重,师叔怎还不休息?”
“你既知更深露重,须早些入睡,却一人独自出去,难道你是去赏月的?”芙央走到那人身旁,看着月色下一把紫色的宝剑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傅云,你出去做什么?”
傅云反手将自己的佩剑崇光收入剑鞘中,道:“我陪我的剑出去赏月,师叔你应该知道,崇光剑喜月,若是能晒上一晚的月亮,第二日的崇光便能熠熠生辉,灵力沛满。对了,师叔的碧水,也是可以晒一晒的。”
芙央竟一时语塞,什么时候剑也需要晒月亮了?这样真的有用,还会灵力充沛,这都是真的?芙央双眸一转,半分调笑半分认真地说:
“既然如此,那你便在这里晒月亮吧,也不必跑这么远了,天亮了我叫你。”
傅云:……
芙央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里走去,拿这种理由来忽悠她,以为她真的不知道他半夜去了哪里?这个傅云也太小看她了,今天晚上,他别想睡觉,陪自己的宝剑晒月亮吧。
傅云一个人愣在了原地,他真的要在这里和崇光一起晒月亮?
思量片刻,傅云毅然决定回房休息,呆在这里晒月亮还不如明天早点起床晒太阳呢。
可就在傅云准备走回自己房间时,却被一个女子挡住了道路:“傅云,帮我的碧水也晒晒吧,拜托了。”
傅云看着被女子硬塞进自己手中的碧水剑……
关门的吱嘎声传来,女子细细的声音显得不太清晰:“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古人的智慧啊……”
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