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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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树上已经翻黄的叶子，光的视野开始变得开阔起来。在黄线草丛的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大东西正在慢悠悠的踱步而来。
尼人的眼球很大，视力比现代人要敏锐一倍不止。光很容易就能辨认出，那正在移动的大型生物，是一只黑熊。
因为冬眠这一习性的存在，黑熊会在秋季离开自己固有的领地，扩大捕猎范围，拼命的吃东西，以储存足够多的脂肪来渡过漫长的冬季，光今儿碰上的就是这么一位了。虽然之前光也曾经发现过黑熊的毛，知道领地附近有一只黑熊邻居的存在，但是毕竟从没有亲自打过照面。此刻狭路相逢，光是紧张得不得了。
鼠兔同志受到过度的惊吓，简直快蹬腿晕过去了，它战战兢兢的蜷缩在光的草袋里，瑟瑟发抖一下都不敢动弹。光不希望黑熊发现他，但黑熊还是很快的踱步到了树下。它并没有看到树上的光，十岁的光可以完全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中。黑熊只是不断的嗅着周围的味道，也许是光的味道让他觉得陌生和疑惑，这是什么东西呢？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
黑熊为这新奇的气味逗留驻足，它来回徘徊嗅了许久。藏在树上的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震耳欲聋。最后，那头黑熊似是终于嗅够了味道，或认为这新奇的东西不能吃，遂不再感兴趣的离开了。
直到黑熊已经走得很远很远连身影都消失在茫茫原野，光方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直感觉手脚发虚，靠在树杈上喘息。
黑熊没有发动进攻这纯属光走了狗屎运了，光知道，以他现在的体格以及武器装备，甭管什么智慧不智慧的，他是完全没有办法跟黑熊相抗衡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投机取巧都是徒劳无功，结果必定是死得不能再死。
这片土地上以往从来没有人类踏足过，所以黑熊的食谱里也自然没有人类这一项。但熊是杂食类动物，吃素也吃肉，尤其是这种原始亚洲黑熊，更倾向于狩猎活物，连剑齿虎或猛犸象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可想而知的是，只要这头黑熊吃过一次人，甚至可能只是尝过一点人血，那么人也就必将在它的狩猎范围内了。
有一头准备冬眠的黑熊在部落的活动范围内游荡，这对于原始人来说，大约是秋季里最可怕的恐怖故事了。
必须要通知族人！想到这点，光立刻的蹿下了树，飞奔回洞穴，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巫和勇。
这是个坏消息，猎人部落马上全民戒备了起来，风声鹤唳，如临大敌。女人们被禁止外出采摘了，因为族里的女人们有一半如今都怀孕了。定居之后，族人们总是性致盎然的，又有了养胎的条件，自然很容易就中招。孕期雌性散发出的味道会吸引掠食者，它们最喜欢对孕期的雌性发动攻击，不管味道是否陌生。因为孕期雌性脂肪丰厚，兼之身体虚弱，是野兽们的最佳猎物。
一连好几天，族人们都没有打到猎物，那头黑熊依然在部落狩猎的范围内游荡着，狩猎的队伍总能碰上它。一旦遇见它，哪怕只是远远瞥上一眼，族人们也会迅速撤离，回到洞穴躲避。不能正面为敌，只能等它自己离开，这是猎人部落所有老练的猎手们达成的共识。可黑熊始终不肯离去，族人们栖息的这片土地，物丰草美，牛羊成群，黑熊显然也爱上了这，颇有长期居住一直到冬眠的架式。
对此，族人们束手无策，闹心得很。
光想找点事情做，既然不能走远，于是就干脆挎着草袋子去湖边收青稞打发时间，他本来也是有这个计划的。
“光，我来帮你吧。”路，就是土的父亲，也是百无聊赖，看到光在忙着收割那种长着穗的长青草，于是就想着过来搭把手，反正外面那头熊现在搅和得大家都没事干了。
“这鸟食有什么用？能对付熊吗？”路瞅着手上的青稞问道。
“它可不仅仅是鸟食，咱们也能吃的。”光回答道。
“肉没剩下多少了，如今又来了个大家伙堵在门口，总不能让怀孕的女人们饿肚子。正好前两天我摘了很多野菜，想着今天晚上不如给大家做一顿素宴，让族里也尝尝鲜。”
“好啊！这鸟食怎么吃？”路很感兴趣，路是个身高大约有一百七十公分的大家伙，与他颇有些骇人的外型截然相反的是他格外简单纯良的性格，没有什么别的追求，只要谈到食物就兴奋。
“等会我教你，咱们一起做。”光看着路傻乎乎样子，幼稚得像五六岁小孩的表情和行为，不由得觉好笑。脑部发育有限导致尼人生性单纯，不比智人思维复杂，有吃有喝就觉得很开心了。尼人这种生物，如果放到现代社会，大约就是那种憨厚老实，就算天天吃亏还乐呵呵的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大个吧。
尼人的额头窄而小，可光的额头却宽而圆润，跟现代人没什么区别。这就是勇口中的大额头，让光看起来比较古怪，与众不同。当然，光的身体其他部位的发育也更完善，手长腿长身子也长，否则只是顶着一个巨大的头就杯具了。光初步自我评估了一下，以他现在的身形和成长速度，成年后也许能长到一米八以上，这在原始人中是绝对的巨人了。
这时期，原始智人的身高平均只有一米五，而尼人平均也只有一米六五。勇是第一勇士，他最强壮，也最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光相信他会超过自己的父亲的。也许是带着灵魂穿越的福利吧，他并没有智商退化，带着现代人的大脑继承了尼人强健的身体，基因变得更加完善。在整个尼人群体中，光是一个绝对的异类。好在族人们将他的与众不同归结于太阳神的恩赐，这才让光得以存活下来，否则大概会被当成什么不详的怪物烧死吧？从这点上来说，光非常感激巫，是巫给他留下了一条活路。
采集了十斤左右的青稞，光和路满载而归。给谷物脱壳是一件复杂又麻烦的事情，在现有的物质条件下，光决定不做脱壳处理了，直接洗洗就这么煮吧。尼人的牙齿和肠胃说是铁打的都不过分，带着壳吃说不准还觉得更又嚼劲呢。再说了，糙粮更健康。
光不断的给自己找着借口，他才不想承认他其实只是懒罢了。
光不是家庭煮夫，过往在现代的时侯是从没进过厨房的，在部队里都是吃食堂，顶多自己用电炉煮个方便面什么的。因此对于煮饭，光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罢了。在男人的思维里，煮饭嘛，就是把水和食物放在一起烧，直到熟了为止。至于味道什么的，当了这么多年野人了，连生肉都吃惯了，谁还管那个啊。
山洞里十来号人，看着光和路来回的跑，莫名所以，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瞎忙活些什么。
“把这个架起来。”光扳起最大的那盏石锅递给路，两人协作将火点燃，又给锅子里注满了水。
光把青稞粒淘洗干净，放到大锅里煮。不多时水开了，清澈的水逐渐变成了米汤般的浊色。光和路两人眼也不眨的盯着锅里的青稞，直到谷粒膨胀，淡青色的谷壳裂开来，露出里头灰仆仆的谷肉。
“搅一搅。”光从旁拿了个木头棍，在锅里和了和，免得烧胡了。
“挺好闻的，我想试试。”路鼻翼煽动，在水蒸气上闻了半天。
“不要着急，再等一会就熟了。”
日落红霞，女人们看到光和路在折腾食物，于是也想到的确该是做饭的时间了，遂结伴一起去湖边洗菜洗肉。她们也是最近才开始跟着光一起吃菜的，男人们不喜欢野菜的味道，完全吃不惯，但女人们却觉得还不错。
今天猎人部落的晚餐似乎格外丰富，有烤肉、水煮野菜，还有青稞粥。女人们对新食物青稞的接受度依然很高，甚至给出了好吃、香香的、味道好这样的评价。至于男人们嘛，依旧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还是觉得没有肉好吃。
“这几天，既然没有办法外出狩猎，大家就跟着光一起到湖边去收一收那个青稞吧。”喝完了青稞粥，巫这样说道。
光这几天瞧着青稞成熟了，于是每天都把青稞挂在嘴边上。巫过去没有吃过这东西，但是鸟儿们经常结伴来食，鼠兔和地鼠们也很喜欢它，证明它是安全无毒的。今天吃了一回，巫感觉还是可以的，不像那个野菜，吃了跟没吃一样。这青稞很顶饱，几乎跟肉一样顶饱。听光说这东西还能够储存很久不坏，作为冬天的食物储备，是非常不错的。
“唉。”勇不由得叹了口气，一提到不能打猎的事儿就心烦。
“总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黑熊需要捕猎储存冬眠所用的脂肪，族人们也同样需要外出狩猎准备过冬的食物和皮毛啊。
巫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已经是秋天了，天气越来越冷，族人们也需要吃大量的肉来积攒‘秋膘’。
“不能再等来，必须赶走这只黑熊，或者，杀掉它。”勇咬着牙已经发狠了，他是个老练的猎手，非常熟悉野兽的行踪，他能够顺着脚印和味道这样的蛛丝马迹，找出黑熊藏身的所在地。可，最关键也是最严峻的问题是，他们该怎么围猎呢？
光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听着族人们激烈的讨论，围猎黑熊，就算在现代有枪支弹药的情况下，都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此熊非彼熊，这原始亚洲黑熊，体长足足有三米多，站起身来的时侯是尼人的两倍高。那天在树上，光是将它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他们现在有了弓箭，但硬碰硬，毫无疑问还是会全军覆没的。
“不能围猎，只能诱捕。”光插言道。
“父亲，族人再禁不起牺牲了。”光这话说出来，族人们也是一阵沉默。
是啊，他们再禁不起牺牲了。经过漫长的迁徙，他们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除去部分老人小孩还有女人，青壮年战斗力不过二十来人，每条生命都是最宝贵的财富，比食物更加珍贵。
“怎么诱捕？”巫问。
“用陷阱。”光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