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石器时代》Theodidact

2、第2章

　　猎人部落想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定居下来并生存下去，那么开发地图，狩猎，以及寻找洞穴和水源便成为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在巫的默许下，每天出发的时侯，光都会跟在父亲勇的身边，走在最前方带路。这里是光曾经的故乡，没有人比他更懂这片土地。他知道这里地形的构造，动植物构成。族人们几乎都是盲目的相信着光的判断，尽管光还只是个未成年人。毕竟在族人的意识里，这里是太阳神赐予的土地，而光是太阳神的孩子。

　　观察植被判断海拔高度，观察影子的位置判断方向，隔着两辈子的记忆许久不用了，仿佛生了锈的齿轮一般，非得要好一会才能想起蛛丝马迹。光的手里握着一株干枯的红花花茎，感受着太阳温暖的抚慰。草红花休眠的季节，是高原上的夏季。光照充足，气候宜人。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喜马拉雅山脉下海拔4000米左右的高山灌丛草甸地域与针叶林地域的杂交地带。在这一带，有许多报春花属和杜鹃花属的高山花卉竞放，色彩斑澜，与雪山交相辉映。地域辽阔的高原上以禾本科、莎草科植物为主，组成了高山草甸、高山草原、高山荒漠。向东行继续前进，就可以看到茂密的针叶林。

　　如今亚洲大陆已然存在了许多的顶级掠食者，其中包括土生土长活跃于亚洲的黑熊、古豺以及各类狼群。当然也包括跟他们一样迁徙而来的异族者，比如原本活动于欧洲的剑齿虎，在这里也不乏它们的身影。如果仔细寻找，应当还能找到黑熊退毛时留下的毛发，当然，还有虎尿和狼粪，这样就能大致的分析出各种野兽的领地位置和活动范围，尽可能的避开危险。

　　光在四周围绕了一圈后，将野兽的活动区域和植物分布情况用烧焦的树枝炭笔绘制成羊皮地图，小心的卷起来收在腰间。这张图是光按照附近的大致地形绘制出的比例图，现在图中的内容大部分还只是空白，但他会不断的加以完善。一张好的地图，是平安生活下去的重要条件。

　　光迈着自己与众不同的长腿奔跑跟上族人的步伐，这对于光来说并不吃劲。光已经十岁了，尼人幼崽很容易成活，大约十三四岁左右就算成年。他们通常都高大健硕、肌肉发达，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光，你发现了什么？”巫问。

　　“虎尿，我收集了一些。”光将自己的兽皮袋子敞开给巫看。尼人更具兽性，拥有比智人更加敏锐的嗅觉，很容易便能分辩出野兽的气味，从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孩子，你越来越像个成熟的猎手了。”巫鼓励道，虎尿便可以用来圈猎小型猎物，比如山禽、岩羊、还有鼠兔。

　　此刻，在前方寻找猎物的勇忽然停了下来，猛然伏低了身躯。透过灌木丛，对面是一头落单的大角鹿。勇兴奋了起来，他握紧长矛，对身后的路使了一个眼色。路点了点头，后退几步通知族人。禾抱着新土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蹲下躲避，族人们将随身携带的行李交给禾保管。随后路带领其余的勇士们向四周分散开来，配合勇施行包围圈猎计划。如果能打到这头大家伙，他们接下来的几天就可以安心的寻找洞穴，而不必为食物发愁了。

　　光自然也在勇士的行列中，他握着长矛，跟随在巫的身边。狩猎时寂静又紧张的气氛不禁让人心跳加速，这并非光第一次见证族人们狩猎大型猎物，但这却是光第一次亲自加入狩猎团队。

　　勇从灌木中跳出来，率先发起了进攻，吸引大角鹿的敌意。随后，族人们也从四面八方冲将出来，手中的长矛对准了那头大角鹿，不断追逐恐吓，以缩小包围圈。大角鹿受到了惊吓，它低下头，足足有三米长的大角对准了勇，前蹄不断磨擦着地面，这是它发动攻击的前兆。

　　族人们不断交错的跳来跳去，干扰大角鹿的注意力，用手中的长矛攻击大角鹿的身躯。疼痛让它更加愤怒，它冲向了勇，但勇扑倒在地上，滚了个圈，灵活的闪开了。族人们将长矛刺到了它的肚子上，小心的避开大角鹿后腿攻击的范围。一路从故土迁徙到新大陆，十余年间，如今活下来的族人，都是最强壮聪明，经验老道的猎手。

　　勇吸引大角鹿的攻击，而其他族人则不断刺伤它，消耗它的战斗力和体能。族人们不断追逐着奔跑的鹿，企图将它圈禁在狩猎范围内，并对它的身体造成伤害。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将在日落前杀死这头大角鹿。只是，这样的协作，也许会有人负伤，尤其是勇，他所在的角色最危险。因为在消耗大角鹿体能的同时，他们也在活动，消耗能量。被这么大的鹿角顶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光从腰上解下缠得一圈又一圈的皮带，那是用剥皮时留下的边边角角缝在一起的绳子。他在绳子一端绑上了一块石头，带着它趴在灌木丛中，潜伏到了距离围猎圈最近的地方。

　　光经常练习这个，原理跟套马差不多，可以用来对付小型猎物。以前他缠住的大多是野鸡的脖子，但现在，光希望它能缠住那头大角鹿的腿。

　　光试验了几次，没有成功。因为战场太混乱了，大角鹿随着勇不断移动，光抓不到好时机。许久未果后，光开始改变了策略，他向勇的方向靠拢，因为大角鹿总是跟着勇的。

　　族人们都在与大角鹿激烈的搏斗，没有人有功夫去注意光在做什么。光的体型较小，在族人们的脚下窜来窜去，行动自如。几番努力下来，光终于成功了一次。他在勇的后方，当大角鹿冲过来的时侯，他抛出的绳子缠住了大角鹿的左前蹄。

　　光拖着绳子猛的向大角鹿的右后方一拉，大角鹿被绊住的那只蹄子冷不防的被扯了一下，这完全打乱了它的步调，原地踢踏了几下，顿时有种不知道该往哪儿迈腿的混乱感。偶蹄类动物的平衡感较差，一旦打乱它们的步调，就会干扰它们的整体协调性。

　　好的猎手就是能抓住最关键的时机，虽然大角鹿只是一瞬间的混乱，但也足够勇士们将长矛刺进它的致命部位了。勇向前一跳，抓住了大角鹿的大角，将长矛送进了它的脖子。大角鹿嘶鸣一声，最后甩头将勇甩飞了出去，而后狂奔了一阵子，跑出大概几百米远后，就倒在了地上，鲜血在黑色的土地上开出暗红的花朵。

　　勇站起身来，刚才虽然被甩到了地上，但强壮的他并没有受伤。族人小心翼翼的逼近已经倒下的大角鹿，试探性的用长矛戳着它的身躯。大角鹿只是蹬腿反抗，它还没有断气，但已经无力再起身了。

　　“吼！吼！”族人们发出了胜利的喊声。

　　巫看到了光的行动，他满意的点头，并拍了拍光的脑袋。

　　勇很回想起了刚才光绊住大角鹿的那招，这并不是什么难懂的道理，他看着光的那根绑着石头的腰带许久，最后笑了起来。

　　“光，做得好！”勇表扬了光，虽然勇和族人们经验丰富，有信心能猎到大角鹿，但光的帮助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况且这是孩子第一次参与狩猎，还帮上了不小的忙，值得表扬。

　　“光已经长大了。”勇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声，光呱呱坠地的那天仿佛还是昨日。勇非常自豪，他有一个好儿子。

　　狩猎到了大角鹿，足够让整个部落兴奋一整天了。光得到了大角鹿的两个大角，那东西对于族人来说是该扔掉的废物，沉重不易携带，不能吃也不能用。也许可以做装饰品，但他们现在连洞穴都没有，要那么多装饰品也多余。只是光坚持想要，于是巫就将两个角给了光。

　　自那以后，光又多了一个消遣活动了，就是打磨他的那对鹿角。族人们看不懂光究竟要做些什么，巫也不让大家乱问，只是由着光自己折腾。

　　尼人们继续向东方探索前行，光在自己未完成的地图上，标记了一个咸水湖的位置，这是他昨天找到的。光不认得这个湖泊，整个青藏高原算起来，单是海拔4200米左右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湖泊就有不下三千个，就算是在本地生活了一辈子的藏人，也是无法一一叫出它们的名字的。更何况跨越了2万年左右的时间线，地貌跟光上辈子的记忆跟存在差别是很正常的。光关注的重点是湖本身，咸水湖，意味着制盐的可能。

　　这是一个中型湖泊，周围的土地上有些天然的白色颗粒，不确定是否能够食用。一般来说，咸水湖中凝结的盐份是安全的，但光不想冒险，一切还要小心为上。他决定等族人们找到洞穴以后，再想办法确认这件事情。

　　族人们定居的洞穴如今还是没有着落，并不是没有见到山洞，只是光和族人们的要求比较高。毕竟他们是经过了生死的考验才来到这片新土地上的，任何决定都不想应付了事，要选就选一个最好最安全的地方。

　　每天日落，狩猎和探索结束之后的闲暇时间里，光都在跟那对鹿角作斗争。大角鹿的角可也说是所有鹿角中最坚硬的，同时也具有一定的韧性，因此打磨起来也分外费劲儿。

　　光希望得到一件更趁手的武器，跟石刃绑在一起的木制长矛，总是很容易折断。在铁器出现之前，他也总得想想办法丰富一下族群的装备才行。光不断的在粗砺的石头上磨着那对大角，时不时用石斧来回砍砸，族人在一旁好奇的盯着，谁也不知道光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在猎人部落决定定居新大陆的第四十六天，勇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山洞，无主。位置大约在海拔4000米左右的一处无名山地上，光仔细的观察过这里的土壤和岩石，没有融水冲刷的痕迹，不是峡谷没有河道，也就自然没有春季冰山融水造成的洪水威胁，周围没有大型野兽留下的排泄物，安全系数是足够了。

　　洞穴处在大约二十米高的山壁上，周围环绕着低矮的灌木，漫山遍野，便于采集燃料。洞内空间相对来说算是平坦的了，即便地面有些凹凸，但也不影响大局，铺上干草之后就可以很平整。

　　面积大约有一千平米，洞口较小，只有两米高三米宽左右，便于冬季储温。洞穴内两头扁中间宽，呈枣核形，内部空旷。这是一个由于地壳运动的沉降作用而形成的天然山洞，干燥保暖安全舒适，非常适合居住。山脚下大约五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湖泊，湖泊周围是一望无垠的高草地，长着一种青色长草。

　　族人们，包括光在内，都对这个山洞非常满意。安家的过程很快，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大件行李。女人们把山洞清扫了一遍，将野草和野兽留下的粪便清理出去。由于洞口常年被植物覆盖，洞内的气味可想而知是不怎么美妙的，尤其是尼人嗅觉灵敏，对怪味格外敏感。

　　女人们对此非常有经验，她们把干草收集起来，在洞穴内点燃，促进空气流通，进而驱散异味。最后把兽皮铺一铺，这家就布置好了。

　　难得光今天没有闷头打磨鹿角，今天是部落正式搬家落户的大日子。女人们在收拾，男人们去勘察未来家园附近的地形和动植物分布。巫要准备祭祀，而光则负责看孩子，就是土。

　　土还只有一个多月大，但比现代婴儿强壮很多。总是瞪着大眼珠子啊啊的叫，十分活跃。光抱着土坐在大石头上，望着远处的景色。湖边那些绿油油的长青草有点眼熟，像是野生的稞麦，西藏人叫它青稞，麦子的一种。那是他过去常吃的食物，只是这时侯的青稞跟现代的青稞长得不大一样，麦秆长很多，麦穗也显得小得多。

　　这些野生稞麦长得茂密而旺盛，不过这季节还未是成熟的时侯，只是在青色的草顶开出了黄悠悠的青稞花，一片又一片，连成花海。光想，也许到秋天的时侯，他们的菜谱上就可以多出一道了，甚至还可以留下麦种自己种植。

　　但光想，族人们估计不会对种植感兴趣的，尼安德特人是天生的猎人，就不是那种能消停下来种东西的性格。他们是所有原始人类中，身体进化最强大的。他们是所有人种中最高、最壮的，是最优秀的猎手，自然界中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上帝是公平的，开了一扇窗，就会关上一道门。他给了尼人强健的体魄，却将智慧给了智人。可说到底，人类这种生物，终究是以智慧取胜于天地的，而不是强壮的身体。

　　在黄昏的时侯，族人们都到齐了，他们带回了几只活岩羊，迁居祭祀开始了。巫升起火，跳了一会大神舞，唱了一首完全听不懂的祭祀歌，最后将祭品岩羊宰杀，血分给族人们喝。这天晚上很热闹，族人的兴致也十分高亢。进食过后，有伴侣的男人和女人纠缠在了一起。

　　对于尼人来说，交.配是很自然的事情，跟打猎吃肉一样。大人毫不避讳，光也就乐得大大方方的抱着土在一边看热闹。余下的一些单身汉们都在一旁起哄加油什么的，这是不带一丝猥琐意味的兴奋，因为光明白，族人们是希望这样的行为能够给部落带来更多的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