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衍落》贰拾时

4、第二章 收养

　　雪母给雪衍的储物戒中有一切他们在魔兽山脉中需要的东西。事实上，魔兽山脉的自然条件并不能成为阻碍东西两个大陆交流的原因。主要是中心区栖息的大量高级魔兽，以及其中存在的可怕的十一阶即半神级魔兽。

　　当然，理论上存在避着这些魔兽穿越这座山脉的可能性，只是至今没有人成功过。魔兽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也需要捕食。哪怕尽量绕着标注的魔兽领地边缘走，也难免不会遇上外出捕食，或者单纯巡视领地的魔兽。更何况，到了魔兽山脉深处，地图的准确性已经不太可靠，并且时间推移，魔兽的领地划分也会或多或少受它们实力的影响而变化。因此到了这个阶段，基本只能依靠虚无缥缈的运气了。

　　不得不说，雪衍的运气实在是非常好。一路上，他只遇上了一只巡视领地的熊型魔兽。这只魔兽兴许是刚刚进行了捕食，对又弱又小的雪衍雪落没什么兴趣。雪衍也利用以前学习到的技巧，尽力向魔兽表现自己弱小无害。

　　这种生活在魔兽山脉深处的魔兽，尽管灵智相对来说高了很多，但其实对人类这种生物接触不多，因此这只魔兽对这两个人类小不点也没什么敌意。轻飘飘地看了两眼，确定他们不足以跟自己争夺领地，这只熊型魔兽就走远，继续巡视领地去了。雪衍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不久后，他就翻过魔兽山脉最中心的地带，进入了版图上划分到西大陆这一边的魔兽山脉了。但是令他惊奇的是，在西大陆这一边，从深处一直到出了魔兽山脉，隐隐看见炊烟和村庄，他再也没有遇见一只魔兽。

　　这是非常不正常的，魔兽山脉越往外围，特别是最后丘陵过渡到平原这一块，魔兽的密集程度非常大，基本到了一平方公里一两只三阶魔兽的程度。而雪衍，不要说三阶魔兽，他连上了阶，灵智初开的一阶魔兽都没见过，顶多是在最外围见到了一些最为普通的动物。这样的经历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信他。

　　直到雪衍解下紧紧绑在胸前的雪落的襁褓，在其中发现了一叶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树叶，他才隐约有一些猜测。雪衍轻轻捻起这片树叶，感受到了向着魔兽山脉深处的强烈召唤之意，更有一声隐约缥缈轻音：“外来者，你来，我等你”。雪衍面上不动声色，却一下子攥紧了手上的叶子，再渐渐放松，妥帖地将之收进了内衬的口袋。

　　他惊诧于一下子被人看出了身份，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尽管他当时看过的那本书是他作为舒青时最喜欢，印象也最深刻的小说，更是重温了三四次，也抵不住中间一世二十多年的时光。要不是雪衍真的非常喜欢雪落这个重情重义，坚强温柔的男主角，也不可能在听说“诅咒之脉”不久后就想起了这本小说。大多数的情节雪衍已经不记得了，但他依然清楚地记得，男主雪落展开冒险的契机，就是为了患绝症的妹妹雪灵寻找奇药。而一切故事的先决条件，就是雪落能像原先的剧情中那样，被雪灵的母亲收养。

　　雪衍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照顾雪落，可是这样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倘若雪落没有身怀诅咒之脉，没有二十岁的生命期限，他不会甘心抛弃雪落，叫别的人收养他。可是终有一天他们要回到东大陆，寻求解决诅咒之脉的方法。这一切都需要实力，更何况雪衍记得一清二楚，那位作者最后烂尾了，根本没有写到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他们兄弟两个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去面对。

　　雪落尽管天资卓绝，可是没有原来剧情里环环相扣，危机和机遇并存的经历，很难说他能在短时间内强大到那种地步。剧情的主线是雪落寻找一张传说中的药方中各种顶级奇药。而雪衍不要说想起药方中包含的奇药，他连引发雪落得到这张药方的契机都只剩模糊的印象。因此，至少在雪落拿到那张决定性的药方前，他大体上还得要按照剧情走。

　　正巧雪衍取得了这片来自魔兽山脉深处的树叶，他隐约有感，这是他自己的机遇所在，而且现在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在雪落被收养后的去处了。这仿佛是看不见的命运把一切都预设好了，推着雪落走上剧情设定好的路。雪衍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却理智地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喂了雪落一些存在储物戒里的食糜后，重新把他紧紧绑在身前，向着远处的村庄走去，此时他已经预感到，那里就是他们兄弟两个暂分的地方了。

　　雪衍不知道的是，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儿似乎也预感到了即将分离的事实，张开嘴，用没长牙的牙龈磨着他胸前的衣物。他似乎是想紧紧咬住，却又苦于无力，眼里闪动复杂的光。

　　天色再次逐渐昏暗下来，并飘起了雪花。尽管只有六岁半，却是个三阶武者的雪衍成功避过了村里所有人的耳目进入了这个村子。他猜测原剧情中雪父应该不会深入村庄，便掩藏身形观察着这个村子最靠近魔兽山脉外围的几户人家。不久后，他看见一个猎户模样的青年男子拎着两只山鸡向着这边走来。雪衍悄悄跟着他，见他推开一户的门，向里面一个妇人招呼着走去，一边嘴里关心地叨唠着：“你刚刚怀孕，外面风雪交加的，你出来做什么！”。

　　雪衍在门外隐约听见那妇人唤那青年猎户“雪郎”，便心知，这十有八九就是剧情中收养雪落的一家人。妇人怀着的孩子，怕就是雪落的妹妹雪灵。分离的时刻已经来临，雪衍解下雪落的襁褓，用手指轻触弟弟柔嫩的脸庞。怀里的婴儿正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他，似乎他对现在即将被雪衍抛弃的处境一清二楚。

　　雪衍咬了咬牙，跟他说了两句话，转过身去大力敲了敲门，便把雪落放在那家门前，闪身到不远处一棵树后躲了起来。十息后，农户的门推开了，那对年轻的夫妻发现了雪落。那妇人抱着雪落，两人在门外环视了一阵，没发现放下这个婴儿的人，才又转身回去了。雪衍见他们抱着雪落进了门，知晓一切尘埃落定。他沉默地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只有门里农户煤油灯映照出一点点微光，才转身毅然向着魔兽山脉深处奔袭而去。

　　雪落躺在温暖的被袄中，旁边的猎户夫妻在轻声讨论收养他的事。他合着眼睑，遮住了其中不属于婴儿的晦涩眼神。雪落脑中又响起雪衍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雪落，你好好活着，哥哥会回来找你的。”他嗤笑一声，不顾婴儿做出这样的动作可能显得多么诡异。

　　哥哥，你总是在没有征得我同意的时候就擅自离开我。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到你的。

　　到那时候，你就再也没法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