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衍落》贰拾时

3、第一章 神罚之雪

　　有大能者预知，今年立冬，东大陆要下第一场雪。

　　立冬这天深夜三更时分，雪衍推开自己屋子的门，便看见雪氏夫妇立在院中，雪母怀里正抱着刚出生不到两天的雪落。夫妇两人都穿着干练适合赶路的衣物，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行李，但雪衍知道，两人的储物戒中，必然准备充足。两人见他出来，都微有诧异地转头。

　　雪衍开口：“父亲母亲，带上我一起走吧。”

　　雪父脸上显出几分游移，沉默三秒后开口说到：“衍儿，你天资卓越，再过半年七岁时通过家族检验，一定能得到很好的培养，何必跟我们冒险颠簸？你弟弟天生白发，注定活不过20岁，我们却不忍他的生命随意被人决断，提早扼杀，才会出此下策，你又何必呢？以我的猜测，你的天资不下身怀白发诅咒之人，也没有入魔的后顾之忧，雪家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雪衍听着，一边向夫妻二人走去，一边说到，“父亲母亲待我如亲子，可你们莫不是忘了，我既非你们二人亲生儿，又如何有雪家血脉。雪家必不会对我这外人尽心劳力。唯有和你们，和弟弟在一起才是我最好的归宿。不要耽误了，我们得快快上路。”

　　夫妇二人闻言微微一怔，相视颔首，随即不再犹豫，带上雪衍立马转身出发，一家人匆匆向西方奔袭而去。

　　是的，雪衍并非雪氏夫妻二人的孩子。雪母本是一个隐世门派掌门之女，无奈门派势衰，不复千万年前名冠大陆的盛景，竟没落得只剩掌门一脉和一个大徒弟舒青。舒青年长雪母不少，两人间有深厚的兄妹情意，待老掌门身陨，舒青索性收拾了门派所剩无几的物件，带着师妹四处游历，寻找复兴门派的契机。后来在游历途中遇见同样离开家族游历的雪父，三人一见如故，结伴而行，雪父雪母更生出情愫，只待游历后回雪家便成婚。

　　这本来该有个欢喜的团圆结局，但在一次危机中，为了给雪父雪母二人创造生机，舒青竟主动断后，并以生命为代价救了师妹的命，只在临终前向两人托付了一个孩子，那便是雪衍。雪氏夫妇后来在一座边陲小城中找到了刚满周岁的雪衍，鉴别他是舒青的血脉后，便带着他一同回了雪家，当做自己亲生儿子养育。

　　兴许继承了舒青的资质，且更胜一筹，雪衍从小便展露了过人的天资悟性，从五岁打基础的阶段开始，便基础牢固，进步神速。尽管正式测试资质的年岁应是七岁，雪父依旧悄悄提前为雪衍做了测试，发现他天赋竟不下家族中传说的，以入魔为代价的诅咒之脉的惊人天资。思及此处，雪父不禁有些叹息。两个儿子的资质本都是冠绝大陆的上上等，无奈由于这诅咒之脉，注定只能落得四处奔逃的结果，而不能使两个孩子获得良好教育，着实是天意弄人。

　　雪氏夫妇都是武者，脚程也快。不到五更，一家人已离去雪家有六七百公里，天空依旧昏沉，不见一丝黎明前的辉光，竟开始渐渐飘雪。

　　雪父抬头望去，喃喃道：“怕是一场大雪。”

　　雪母接话：“也算是便利了我们，快赶路吧。族中怕是已经发现我们出逃了，要是族中派出八九阶的强者前来追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我们。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在他们前面进入魔兽山脉才行。”

　　“嗯，好，我们加快速度。”雪父紧了紧抱住雪衍的手，坚定地说道。两人各自罩上一件雪白大氅，渐渐隐没在飘雪的夜色中。

　　雪衍此时不足七岁，天资再好也不过三阶中级，哪怕不好意思，他也识大体，于是刚出雪家不久就被雪父抱在怀中赶路。只是此时端坐在雪父怀中，乖乖搂着他脖颈的雪衍眉宇间却有一丝忧虑。具体情节怎么样他不大记得，可是他却记得雪落是被遗弃后被西大陆一家人收养长大的，证明雪父雪母必然都在这段逃亡路途中丧生了，才会出此下策。

　　大雪飘飘扬扬，掩盖了雪家四口前进的踪迹，但也影响了他们的速度。一家人刚入魔兽山脉外围的丘陵区，就被雪家派出来的七八名九阶高手追上了。雪父虽是雪家九阶高手中的顶尖战力，但为了照顾七阶初级且产后虚弱的妻子，才放满了脚程。此刻被雪族来人追上，形成围攻之势，雪父只好只身迎战，叫妻子赶快带着两个孩子往魔兽山脉深处逃去。

　　雪衍此时已经下地，紧紧攥着雪母的衣角，用最快的速度尽力跟上她的脚程。雪母抱着雪落，眉间忧虑深重，眼眶含泪，沉默不语向前奔袭。雪衍也是眉头紧蹙，一言不发。一大两小前行了小半个时辰，已经渐入魔兽山脉的中心区，山势渐高，雪色愈浓，路上的魔兽气息越来越少，却越来越强大。

　　这时雪母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雪衍。她摸了摸雪衍的头，把雪落交给他抱着，说道：“衍儿，此处已入魔兽山脉深处，若是遇上高级魔兽，妈妈也无能为力了。但若只有你们两个，气息薄弱反而不易引起注意。妈妈把大致的魔兽分布图给你，你抱着弟弟绕着分布图的边界走，好吗？妈妈一定要回去帮你们爸爸。如果我们两个能从族中高手的围剿下活下来，就来找你们。”

　　雪母落了一滴泪，在脸上冻成了冰珠，“这本就是听天由命的事，衍儿你自小气运就好，但愿这次也能化险为夷。”她递给雪衍两个储物戒，嘱咐他拿好，又给他挂上了一个掩盖气息的符篆玉牌，便毅然决然地往回奔去。

　　雪衍只是静默地抱着弟弟站着。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就是剧情，就是命运，但看着雪母的背影消失在层叠林木中，知道这是最后一眼，却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以及实力过于弱小而无能为力的绝望。他站了一会，低头看向怀里的弟弟。出生不过两日的男婴竟已经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是纯然的信任和依赖。雪衍咬了咬牙，照着雪母留下的分布图，顶着风雪继续前行。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雪落死在这里的。他是注定要成为这片大陆上最闪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