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心跳(一) 谁知他的右 ...
-
星期天,好像很久没有享受这样的宁静了。
亦康昨晚就打来电话,说阿海有个杭州的朋友要送阿海一条德国牧羊犬,他就理所当然地当车夫凑热闹去了,问洛佳要不要一起去。
其实,在骨子里亦康还是个很贪玩的孩子,也许是家庭环境的影响,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亮点,花钱又是挥金如土,他从来都是喜欢呼朋唤友地闹腾。
洛佳自然不想去,乐得清静。只叮嘱他开车小心,不要喝酒。上次去医院做了B超以及一系列的检查后确诊是胆结石,结石有点大,亦康的妈妈提议保守治疗,医生的意见是看时机还是要动手术,目前先吃药,只是饮食必须注意。他倒好,痛起来要命,好的时候照样玩得天翻地覆。
洛佳睡了懒觉,醒来就已经九点半了,很静,好一会才记起爸爸妈妈是去跳交谊舞了。老妈自去年退休后,重燃年轻时的风姿,到群艺馆教老年人跳交谊舞,而老头呢,也不知是不是不放心老婆青春焕发的魅力,今年十月份起每到星期天风雨无阻当起了“陪练”。
洛佳想想又笑,爸妈感情好是人尽皆知的,洛佳从小到大没见他俩红过脸吵过嘴,好到她这个当女儿的都要吃醋。所以小时候听说班里有父母离婚单亲家庭的同学,感到十分不可思议。长大了才知道不是每对夫妻都是相亲相爱的。
爸妈年龄相差九年,是别人介绍做的媒,只是外公说父亲长相忠厚,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就成了亲相伴一辈子。
而现代人的感情呢,今天的海誓山盟,明天又是生离死别,怎样都是轰轰烈烈,倒没见到几十年如一日的相濡以沫。
又是下雨天,屋内都是阴暗的,这雨足足下了十天,洛佳都想不起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是什么感觉的了,房间里十分安静,几乎可以想象得出窗外雨在梧桐叶上旋转的舞姿,然后飞旋而下,滴到水泥路面上的声音。已是十一月底了,天气渐凉,洛佳有些不想钻出暖烘烘的被窝,只是躺着胡思乱想。
床头柜上的传呼机震动了,她不情愿地伸出手去拿,是蓝兴宇的手机号码。
她叹口气,没准公司有什么事,坐起身披了衣服便靠在床上给他打电话。
“洛佳,你有没空,来趟医院?”
“你怎么了?”接通就听他急急地问道,吓了她一跳。
“不,不是我,是嘉平。”
“你不是昨天下午才从机场接他回来吗?”
“是,昨天我就看他感冒挺厉害的,他还说没事,今天一早就发高烧了。到医院一看,医生说是什么链球菌感染,没及时治疗引发肺炎,要住院。你看,是不是来帮一下手?”
“行,我马上过来,在哪?”
“第一医院。”
洛佳到病房时,已经近十一点了。病房里有两个床位,另一床病人可能检查去了,空着。可能是因为病痛的原因,秦嘉平睡着了,左手挂着点滴,而蓝兴宇正坐在病床边,手放在他的额头在探热度。一身高级西服的蓝总,与病房格格不入,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关怀。洛佳有些模糊的感动,表面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蓝兴宇,真想象不出他关爱一个人的模样。
见到洛佳,蓝兴宇很高兴,说,“他刚换了药水打点滴。你替我一下,我去收拾些日常用品。可能要住八九天。”
“好的。你不用着急,顺便吃了午饭过来,我起得晚,才吃过。”洛佳看看睡着的人,说,“再带些清粥来,病人不能吃得太油腻。”
蓝兴宇走后,洛佳看秦嘉平面色潮红,发际额头渗出汗水,睡得并不安稳,估计还在发烧。她看椅背的一条新毛巾,想是蓝兴宇新买的,就到卫生间浸了水,折好放在他的额头。
许是一下子的凉意惊动了他,扭动了下脑袋,手就要提上来,洛佳怕他滑动吊针,便去按他的左手,谁知他的右手轻轻一捞,将她的左手紧紧地握住,放在胸口不肯放手,她只听得他模糊地呓语,“小琴,别走!”
小琴,抑或是小清?洛佳听不真切,只能感觉他声音里的哀求带着隐隐的痛苦,倒把洛佳听得呆住了。
愣愣地看着他潮红的脸,洛佳的心也恍恍惚惚的,是怎样一段感情,能让人如此伤痛?
他的眉头轻蹙,似乎睡得极不安稳,蓦地他睁开眼来,仍皱着眉头,眼神却涣散而迷离,“洛佳,你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他的嗓音低低的,不似往日的清晰,因生病而沙哑,却正因着这样的沙哑透出他万般的无奈。
洛佳的心都仿佛到了嗓子眼,却看他又睡着了,有一刹时,望着他沉睡的容颜,她都怀疑自己刚才是做梦。手还被他紧握在胸口,能感觉他的心跳与呼吸,这样的真实,他的手心很烫,潮潮的,烫得洛佳都失了心神,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护士小姐进来,看到她,了然一笑,检查了一下挂着的药水,轻道,“别担心,你男朋友退了烧过两天就没事了。”
洛佳的脸腾地红得更厉害了,她转动了一下手,轻轻抽出来,天,多大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