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太子即位 醒生香既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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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生香既已求得，想到李柷还在酒馆等他，李裕便提出要先行一步。
秦瑱见状道：“我也该走了，李兄往哪边走？”
“我去酒馆找个人。”
“那我同你一起吧，顺路。”秦瑱又看了看修星，“那修兄，我们就，先告辞了？”后者显然根本不想同他说话。
去酒馆的路上，李裕问道：“虽然李某知道有些事情不便探询，但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也不知当问不当问。”
秦瑱笑道：“李兄想问便问，虽然我大约上也知道你想问些什么。”
得到允许，李裕在心里组织了好一会，才问道：“为何你要帮我？”
其实他还想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同修星关系这么好？为什么求醒生香的时候，那人看上去这么生气？...
这些话若全问出来，那便不是李裕了。
秦瑱看了他一会，忽然恭敬地答道：“能够帮到太子殿下，还能换取一个承诺，难道不是我秦某人三生有幸吗？”
李裕一愣，“你...”
“能够让圣恩浩荡的宰相之孙退避三舍的，除了当今皇上和太子还能有谁？皇上虽然风貌正当年，但应该也不是殿下的这般年少模样，所以，李玉的‘玉’当是太子李裕的‘裕’吧。”
想来先前酒馆之中，秦瑱也是在场的了。虽然出门都是着便衣尽量低调行事，但事实上李裕也从未想过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实则并不吃惊。
只是李裕还未反应，秦瑱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便又接着说道：“殿下求的醒生香之所以让修星如此动怒，只因为这香是用火凤凰的血炼制的。”
“火凤凰？”
秦瑱停下脚步，“没错。火凤凰天生克寒，是解冻毒最好的药引子。只是这火凤凰，是修星的宝贝心肝肉，是他供起来养了多年的爱宠。殿下要的是它的血，你说修星给不给？”
李裕有些诧异：“先前只是从传说里听说过火凤凰，却不想现实中真有这种生物。”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火凤凰其实除了血能克寒外，倒真找不出任何特点。只是偏巧遇上修星这个主人格外宝贝罢了。只是想到，就这样的东西，居然差点让太子殿下下跪，真该赐它一死。”话说到此处，秦瑱似是有些动怒。
这时远在修星怀里的火凤凰毫无知觉地抖了三抖。
李裕笑了笑，忽道：“还未请教，秦兄尊姓大名？”
秦瑱微微敛了笑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秦风，想来应该也不是秦兄真名吧？”
“没错。”秦瑱抬眼看他，“在下秦瑱，秦风虽然不是本名，但殿下如果愿意，仍然可以喊我这个名字。”
李裕思忖了一会，答道：“好。只是我有一事相求。”
“殿下有何事在下可以帮得上忙的，尽管直说。”话一出口，秦瑱意识到自己献殷勤献得格外明显，倒有些脸红。
还好李裕并未细究，他道：“秦兄可以不必叫我‘殿下’，这里并非在宫中，我也不想摆太子的架子。你就如之前那般，叫我李裕就好。”
秦瑱闻言露出微笑，道：“好。”
至酒馆门前，李柷出来迎接，问道：“求到了？”
“嗯，求到了。多亏了这位秦兄相助。”
李柷看向秦瑱，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不出个究竟，只微微颔首：“多谢。”
秦瑱笑着点头：“哪里。举手之劳。”
“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就不陪秦兄久留了，就此拜别，后会有期。”李裕道。
“后会有期。”
秦瑱看着李裕二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七日后，李裕果然如约在梦江楼拿到了传说中的醒生香。
临走时修星冷着脸道：“醒生香须燃烧三个时辰才尽，且这香燃起时屋内除了患者，其他人均不可入内。否则引凤凰火毒上身，轻则血管突出，七窍流血，重则血管爆裂，当场暴毙。”
李裕感激地点点头：“多谢。”
等到李裕离开后，秦瑱出现在桌子边，拿起李裕先前喝过的杯子把玩着。
修星没好气地道：“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记得，天山寒冰也是你从我这里求的吧，现在又来要这解毒的醒生香，你是存心来折腾我的小凤凰是吧！”
秦瑱盯着手里的杯子出神地道：“我只是隐约觉得，有一出荒唐的大戏就要上演了。”
紫宸殿里，醒生香的烟雾寥寥升起。李裕和皇后遣散所有宫人，只剩他们二人候在殿外。
一个月前，皇上突然一睡不起，任谁来唤都无知觉。一众御医竟然都无法查知是何原因，后来有一个新进的小御医在众人都退下后悄悄向李裕禀道：“依臣愚见，圣上这症状倒是极像中了冻毒。”
“冻毒？”
“没错，臣进宫前，曾听家师说过，这冻毒乃是天山寒冰所致，寻常人碰了，立刻失去意识，一睡不起，等到寒气渗入五脏六腑，三个月一过，中毒之人必死无疑。臣虽未接触过这东西，但看圣上病中种种，与其无二。家师说过，中了冻毒的人可用醒生香来解毒。”
“谁有这醒生香？”
“臣不知，但听说这长安城内有个道士擅长制香，也许可以一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醒生香燃尽还只剩半个时辰，殿内的人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李裕心里渐渐有些焦急。
“母后，若是这香无用...”
皇甫乐拍拍他的手：“别慌，你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会有用的。我们再等等。”
一直到三个时辰过去，李裕开门冲进殿里，却看见李晔正坐起身穿着鞋子。
“父皇！”
自李晔醒来后，将身边的宫人尽数更换，甚至对其中一批宦人以谋害皇室之名直接处死。更下圣旨道，凡有谋逆迹象者，只要有一丝证据，当即处死，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姑息一个。一时之间，宫中人人自危。
李裕虽然明白李晔这样做事出有因，但还是忍不住道：“父皇，这样是否有些不妥？儿臣担心天下人对您...”
“无甚不妥。裕儿，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朕只不过是在借着下毒一事，削弱宦官的力量。你换做朕的位置来想，也会理解朕的。朕知道，生在皇室，是幸事，也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幸。你不愿从政，朕懂，所以朕不逼你。但朕这样做，总好过政权一点一点落入那些乱臣贼子的手里。能撑一时是一时吧。”老皇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李裕心里像是有千斤大石压着，怎么也喘不过气。
是夜，宰相府密室。
昏黄的灯光下，印出四个人的身影。
为首的那人，紫袍缎带，浓眉冉须，正是宰相皇甫季的长子皇甫烈。他左右分别坐着三人，都披着黑色的斗篷。
左边第一人道：“皇甫尚书何必如此着急？无论是谁来即位，这天下，不迟早还是你们皇甫家的么？”
皇甫烈答道：“此言差矣。自从家父年事渐高，不事朝政后，皇上近来有意疏远我们皇甫一族，我那不争气的妹妹更是与我们来往甚少，皇甫所出的几位皇子中，太子与我们还算感情甚密，可他实际上对皇位没有丝毫兴趣，这是宫人皆知的事情。而九皇子年纪尚幼，世事容易生变，很多东西不是我们可以把控的。”
“恕在下冒昧，您将我们聚在这密室，所谋之事说到底为的也只是您皇甫家族的兴荣，于我们又有何好处？”
“枢密使赵玄，在座各位可知？”
听到这个名字，三个人似是脸上的神情各异。
“宦官参政，大唐之哀也。”有人道。
原来，李晔尚未即位时，这赵玄便积极进言当时的僖宗，李晔的兄长，提议因僖宗之子尚幼，由李晔代之即位。后来李晔成功即位，感念下便开始重用赵玄。以致一时之间宦官横行，使得今日的赵玄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即使后来的李晔有意收敛他的权力，也再难回天。
皇甫烈接着说道：“想必各位也知道，近来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知还能撑得几时，近来又开始大举屠杀宫人，引得众多非议。而且不瞒各位，这阉人赵玄正欲拉拢控制九皇子李柷，想要拥他即位。若是真的让他得逞了，我想，于我，于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好处。”
“九皇子也并非那么好控制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这时右边一直未开口的那位抬头道：
“听闻九皇子甚是宠爱九皇妃，而这九皇妃实际是那赵玄的侄女。”
“这...”众人俱是一愣。
“所以皇甫尚书的意思是？”
皇甫烈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虽然太子殿下无意皇位，但他同皇上一样，不喜宦官，且于我们而言是最有利的即位人选。唯有设法让太子殿下早日即位，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这日的长安城，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早朝上，本该站满文武百官的大殿里空无一人。李晔一个人端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脸上平静无波。这一天，还是来了。
“上晔，既承天恩，位居九五。而仁义蔑闻，纵养宦官。荒于朝政，行事怠惰。性情残暴，滥杀无辜。所行失德，治国无方，实难当天降之大任。皇太子裕，德行善美。好用贤能，诚宜为君...”
裕儿，对不住了。
光化三年
先皇李晔因滥杀无辜，引起臣民共愤，在以皇甫烈为首的臣子们胁迫下禅位，且被其幽禁于宫中。太子李裕在众望所归中登基。
加冕之日，大殿上，文武百官，跪了满地。庄严大气的礼乐声中，李裕黄袍加身，冕旒下的脸显得冷漠而又疏离。
接受百官朝贺，祭告宗庙、社稷及万民后，直至礼成，李裕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失魂的状态里。
太快了。
这一切，都太快了。
他感觉骑马闯长安不过是昨日之事，到现今却已经是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国家的九五至尊了。
他实在有些恍惚，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说来也奇怪，千百道视线中，无一不是望向他的，但他就是那么明明白白感受到了它。
寻着直觉望去，只见红袍黑冠，正是秦瑱。
原来他竟也在朝廷当差。
发现李裕也在回看他时，秦瑱颔了颔首向他示意，以朋友的身份。
也正是这一颔首，使李裕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太子即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