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箫gl》榆木非瑜

10、柳府 我想养老虎

　　门口两座石狮骄傲地昂着头，威风凛凛的模样好不气派，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挂着写有“柳府”二字的牌匾，门旁，两名身着灰蓝色布衣家丁模样的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小甲的马车甫一在柳府门口停下，左边的那名家丁便凑上前来，恭敬对着马车内问道:“敢问车内的可是亲家老爷？”
　　“亲家老爷是什么？”萧玙的好奇心又被勾起，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一会儿再跟你讲。咱们先下车。”话音未落，吴徕掀开车帘，下了车，随即转身要抱萧玙下车，不料萧玙却从另一边跳下去，一时脸上增了几分尴尬。“咳咳。那个谁，你带着那小子驾车进府。”假意咳嗽两声，吩咐家丁带路，拉过萧玙的小手，从正门进了柳府。
　　“哟，亲家老爷，这都快十一月了，我还以为您今年不来了呢！话说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小的好去城门口迎接您呀！”来人是柳府管家柳福，顶着一张笑起来满是褶子的脸躬身站在吴徕面前絮叨，正好挡住了吴徕的路。
　　“得了，别废话了。怎么就你一个？亲家他们人呢？我宝贝外孙女呢？”吴徕手搭上柳福的肩将他往边上挪了点，拉着萧玙继续前进。
　　“哎哟！您回来的可忒不巧，老爷、少爷去江城谈生意了，夫人、少夫人带着小小姐去花山寺上香了，明儿个才会回来。话说回来，您身边的这位小公子是？”柳福看着安静非常的萧玙问到，心想:这位小公子除了两腿来回挪动以外再无其他动作，连表情都没个变化，莫不是傻的，让亲家老爷给带回来治病，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病人。”这小子怎么这么安静？莫不是哪里难受了？思及此，吴徕停下，仔细给萧玙把了脉，见脉象并无不妥，便弯着腰问萧玙:“小鱼儿，你可是有哪里感到不适？”
　　萧玙沉默摇头，跟着吴徕停了下来，一脸莫名地看着吴徕。至于柳福投来的同情眼神，完全被她忽视。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难不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吴徕越想越投入，越想越心惊，一时愣在了原地。
　　“亲家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莫不是旅途奔波累着了”柳福见吴徕越来越阴沉的表情，慌忙询问。
　　“额，没事，没事。”柳福的询问总算是把陷入被害妄想中的吴徕唤醒，只不过很快他发现了一件让他抓狂的事。“小鱼儿哪去了？！”才多久的功夫！又跑没影了！回想起当初就是因为萧玙爱乱跑的性子而浪费在路上的大把时间，最终害得他连宝贝外孙女的生日都差点错过，吴徕感觉心好累，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就那么点大的小娃娃，怎么就能屡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溜掉？“阿福，你愣在那里干嘛！还不派人去找！”吴徕心里祈祷:那熊孩子可别又跑河边玩差点掉水里。如果此刻柳福知道吴徕所想，他定会微信地告诉他:“亲家老爷，咱们柳府您来这么多次了，也该知道咱们柳府没有河，只有湖。”
　　“亲家老爷，小公子方才说内急，已经让小六带着去茅厕了。”待吴徕看起来稍微平静后，柳福不急不慢的说。近几年，吴徕脾气越发急躁易怒，柳福不得不拿出对待自家媳妇儿的耐心来对待他，谁让吴徕是柳府上下都需尊敬的对象呢！
　　“额，这样啊。那我们在这等她吧。”吴徕感觉像是被泼了桶凉水，一向调皮的孩子突然便乖巧了，感觉怪怪的。

　　翌日，阳光和煦，驱散了仲冬的些许寒冷，难得一个尚算温暖的日子，萧玙被吴徕裹成了球状。穿着一身累赘，萧玙热得不行，汗都出了一身，急得想要脱衣裳，无奈吴徕给她绑了个异常难解的结，她折腾半天都没成功。
　　不管萧玙如何折腾她的衣服，吴徕都不曾看她一眼，只搬了把摇椅在院子里，手里捧着本医书，眼睛不时望着院子门口。
　　临近午时，萧玙折腾得满头大汗，放弃了脱衣行为，院子里的人都十分听吴徕的话，没一个愿意帮她，唯一一个能帮她的小甲又被吴徕派出去做事了，此刻萧玙可谓是孤立无援，只能放弃。
　　“吴先生，柳夫人的马车已经回来了。”小甲突然从某个角落冒出来，恭敬对吴徕说到。
　　话音刚落，院中阳光最足处，徒留一把兀自摇晃的摇椅。“……”不就外孙女回来了吗？那么激动干啥！小甲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回头看见萧玙正一脸殷切地看着他，心里一激灵，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小甲，孤命令你，把孤外面这件衣裳解了。”萧玙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扯着穿在最外面的那件狐裘。
　　“是，殿下。”小甲上前，轻轻松松将折腾萧玙许久的结解开了。
　　“……”萧玙盯着那被解开的结，低头沉默良久。就在小甲以为他家殿下将要就这么发呆下去时，萧玙猛然抬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你可会打比这更难的结？”
　　“会。”身为一个被派来保护小主子的职业暗卫，小甲表示他的打结技术一流。
　　“那么，往后你就教我打结吧！”萧玙重重的拍了下半蹲着身子的小甲，眼睛依然放着狡黠的光。
　　“属下遵命。”
　　“对了，往后莫在叫我殿下了。”萧玙皱着眉，再次摆出严肃模样，“记着，我是安城洛家的少爷，而你是本少爷的随从。”母后真是的，都说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还让我说姓洛。萧玙不情不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做不成大丈夫了！
　　“是。”真是听娘亲话的乖孩子。这么想着，小甲决定在今晚给两位主子的飞鸽传书里加几句小主子的好话。

　　柳府的小小姐柳絮，出生在十一月的第十一次日出时分，从小体弱多病，三岁的年纪都还只能蹒跚学步，又是个沉闷的性子，成日里待在书房里看书，是以萧玙非常不喜欢找她玩。
　　这一日，依然是个晴朗天气，萧玙早早地便从床上爬起。原因不是她便勤快了，而是从她隔壁房间飘来的浓重药味直接把她熏醒，让她再难入眠。无奈地起了床，带着微微困意吃掉了她带着药味的早餐，萧玙难得在书房翻了本书安安静静看了起来。
　　这正是十一月的第十一日，与萧玙的悠闲截然不同，柳絮一大早便忙得很。首先，早起，穿上一层层繁复的衣装;然后，给家中长辈请安，吃上一顿饱饱的早饭;最后，乖乖待在书房，等待娘亲将她抱出去给那些宾客们看看。这是花城当地的独特风俗，但凡有哪家的孩子三岁前生了大病，并且健康的活到三岁，孩子的父母就要设宴请上一些亲戚朋友，庆祝孩子身体恢复健康，以及祈祷孩子能够活得长久。
　　作为柳府的贵客，萧玙也被邀请在列，虽然她万般不愿，但吴徕是不会同意她的。吴徕深知柳絮这般安静沉默，委实不是一般孩子该有的，而他将萧玙带来柳府的一个重大原因便是希望在萧玙活泼的个性的影响下他的小絮儿也能变得开朗起来。长舒一口气，吴徕拽着萧玙的手，将不情不愿的她带去了宴会。
　　身为花城第一富，柳府的宴会自然规模不小，府外还摆着不少流水席，以供那些无法入府的平头百姓享用。虽则萧玙自小长在宫中，但大场面没见过几次，所以柳府的宴会让她甚是惊讶了一阵子。待她回过神来时，只见不远的地方，柳府的少爷抱着一个红衣小人儿，而那红衣小人儿似是在做着类似才艺表演的事。
　　柳絮今日难得没穿往日的素白衣裙，换上了夺目的大红衣裙，衬得因病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多上不少红润，更似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许是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柳絮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着几分慌乱，那模样可怜极了。
　　就这么看着柳絮，萧玙恍惚想起了那个在她离开时候缺席的那人。记忆中，玖儿第一次被皇姑姑送进宫来小住时，她眼中也是这般的慌乱。怯生生看着她和皇爷爷，就像御膳房里的那只胆小的小鹿一样，怕生的很。第一次，萧玙想要跟柳絮成为朋友。
　　想到就做，萧玙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成功与柳絮成了好朋友，期间各种细节，在此就不一一细说。

　　两年后，眼见着柳絮一天比一天健康，一天比一天开朗，吴徕以及柳府上下都高兴极了。然而，某一天，萧玙拿着乔玖寄来的信，欢快的对他说:“吴爷爷，玖儿又来信了！她说她爹爹给她捡了只小狼回来让她养，她说小狼可好玩了，我也想要一只……”
　　未等萧玙提完她的无理条件，吴徕便打断了她的话:“你想养小狼？不行不行！我坚决不同意！”就算你不叫我“老爷爷”了也不行！
　　“不是，我没想养狼。”萧玙噘嘴委屈的说，“我想养老虎。”
　　“噗！……咳咳”吴徕刚喝进去的茶一下子喷了出来，剩在口腔中的茶水呛得他不停的咳嗽。
　　“吴爷爷，你没事吧？”萧玙担忧地看着不停咳嗽的吴徕。
　　“没事，你现在去给我把《弟子规》按照上次的要求给我抄了，什么时候忘了养老虎的事什么时候停。”吴徕好容易缓过劲，立马让萧玙滚去抄书。
　　“别这样啊！”萧玙叫苦不迭。
　　“你再不去，我就写信告诉你娘，你是多么的不听话！”吴徕无奈搬出洛兰。
　　“又拿我娘压我，讨厌的老头。”萧玙小声嘀咕着跑去抄书了。想起上次惹怒吴徕导致他写信给她娘陈述她的各种“丰功伟绩”结果她娘真的从皇宫杀过来这事，萧玙浑身就抖得慌。
　　吴徕突然想起当初乔玖也是一乖巧可人的小丫头，如今变成调皮捣蛋的臭丫头据说跟萧玙有莫大的关系，思及此，吴徕不禁惊呼出声:“要是我可爱的小絮儿也变成乔玖那个样子了怎么办？！”必须让她们保持距离，吴徕暗自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