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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伤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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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
灯火阑珊,今日,皇上在此为众将士饯行助威。
眼望去,皆是铠甲在身的将士,各个虎虎生威的样子,叫人觉得信心百倍,而士兵们,则在宫外的北门用宴,品着皇帝亲赐的美酒。
这是多少年来的第一次,将士们都带着夫人入宫,在那些王宫贵族和老臣们的身侧,这些男子有些许的局促,这般场景,也许今生只一次。而他们的女眷也全然不比时常入宫的夫人们,各个都沉默不语,安静的立在角落,生怕惹出事来。皇上与几位娘娘坐在高亭,这会子已然开始了宴席。适才皇上振奋人心的鼓气叫这些将士兴奋不已,这会子怕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战场吧。
走过他们身侧,皆是讶异惊叹的神情,不知这些年轻的将士们是在为我暗叹还是我身后这群舞坊我悉心调教的姑娘呢!
许是看到我腰间的凤纹腰带,两侧的人恍然跪下身。
我停在高亭下,抬头望着皇上,淡蓝色的面纱滑进脖间一阵冰凉。
“父皇万福。”我福身。
“起来吧。身体可好些了。”他询问道。
“劳烦父皇挂心,这些日子都在用药。”我答道。
“这些可是乐坊舞坊的丫头?”
“是,今日特为众将士献一曲助威舞。”
“好,好,叫将士们也开开眼界,若有情投意合的,凯旋归来当日,朕亲指婚。”皇上向将士们道。接着便是一阵震天的谢恩声。如此殊荣,可又叫他们感叹了吧。
“父皇!樱儿有事相求。”我大声道。
“何事啊?”
“樱儿愿与姑娘们同舞为将士们饯行。”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皇上,他微微皱眉。
“父皇,樱儿本应在明日与女眷们一同抚琴,只是琴艺不可入耳,怕会惹得将士们笑话,干脆今日便以舞代琴,您说可好?”我笑盈盈的道。
他笑了几声,只我听得出那些苦涩。“准了。只是身子不好,莫要为难自己。”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至拱桥之上,以桥为台,也别有一番意境。
望了一眼不远处和将士们举杯的沧凌,他笑得好看极了,却掩不了该有的威严。忽然觉得,他本就该是个君王,这样的他更叫人移不开眼。是不是我本就错了,有些人生来就该是君王,那些四处飘摇的日子虽惬意,却填不满他的心。
音乐起,我回过神来。陈乐师的曲子竟有丝淡淡的忧伤。我望了他一样,他这才敛起了忧伤,换做了该有的情境。
这是他为我大婚所作的曲。
前面是小桥流水般的清雅,后面是鼓声震天的喜庆。其实,用来饯行,用来助威,也这般适宜。整个乐坊都被他搬来了御花园,奏出的曲子叫所有人都无法呼吸了。只是他们可曾知道,这本是我的大婚曲。
沧凌皱眉望着我,我忙避开他的眼神,我怕望去,便这样沉沦,我还要去拯救我的樱族,去给我的青弗报仇呢。
甩袖,起舞。
云淡风轻。
好个动人的夜色。
歌起,淡淡的沁入我心里。
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原来欧阳修那么些年前,便已然明白了我今日的心境。暗暗的想着他的词,便是一阵感伤。
曲声悠悠而尽,我缓缓收回广袖,立在原地。
“今日,众将士与朕同样有幸,观到落樱的舞。可比那传说中的如何?”皇上起身看向仍旧沉寂着的将士们。
“太子妃千岁千千岁。”一阵齐声的恭贺震耳欲聋。
我笑着点头回礼。
“皇上有旨,樱丫头调教的好,舞坊的这些丫头也各个沾了些你的灵气。乐师的曲子出神入话,词更是意境幽远。着实不凡,同赏。”皇上身旁的公公笑着宣旨。
可我看到皇上并未笑着,他无奈的瞧着我。
犹记得那日,我跪在殿中告诉他,让落樱走吧,如此便也能让木灵没有丝毫协助叛军的理由了。
他也是如今日这般,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只是那日他说,朕,谢谢你。
……
我觉得有些醉了,只觉得这夜很凉,远远看到沧凌和将士们举杯痛饮,他笑的豪迈极了,总以为他的笑该是清雅无欲的,可现在他的笑却更是好看呢!只一眨眼,他竟已然站在我的面前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眼睛,我慌忙避开。
“可是舍不得我,一整晚都神情恍惚。”他自信满满的望着我笑。
“你带我去宏晖园好不好?”我没有回答他转而问道。
他神情异样,“晚了。”
“不晚!”我毫不示弱的望着他。
他笑了笑,“你这小丫头心里想什么只当我不知。可别闹了,我定平安回来。”
“即是明白,何必又要伤人。”我叹了口气,我知你会平安回来,只是你回来了我却不在了吧。
“你想好了。”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努力的点了点头。他搂过我往停在宫门口的马车走去。
……
夜已经很静了,园子里的人都该是睡了,守门的打着灯一路将我们引向修好的院子,而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我环抱住他,低头叹息。他一言不发的将手抚上我的头发,轻轻一拉,长发便如瀑般落下。仰头望着他,他笑的让我看不透彻。
“你紧张些什么?”我笑着道。
他面色一窘,随即道“本王何曾紧张,倒是你这小丫头竟然调侃起我来了。”
“是呢,我就是个顽劣不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身上缺点一大堆。”我自语道,所以你要忘了我。
“竟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不过,本王就将你收归旗下,也省的你没人要。”
我不再说话,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只觉得酸涩难耐。要是在我那个时代该多好,我就可以拐着他逃得远远的。
“想些什么?”他凑上前来,身上的气息缓缓的涌进我心里,淡淡的香。
“想你会不会带个藩王的郡主回来,听说那些个郡主各个生的动人极了呢!”我笑道。
他将我打横抱起,“还嘴硬。”软绵绵的床榻悬着淡色的纱,烛火照的满室通亮。
只是,老天似乎不给我们丝毫的机会去渗进彼此的魂中。
急促的叩门声惹的沧凌皱紧眉头。却仍旧俯身吻向我。
“殿下,殿下—”叩门声毕便是接二连三的叫喊。往日沉静的李中这会子可不知道为何这般莽撞。
“定是有急事。”我望向他。
顿了片刻,他披衣起身。
低低的语声和着院中的树木被风吹动的声音,让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我知道,这一生我便注定与他无缘了。
直到马车行至怡园外,我脑子里还是他适才的那一皱眉,他说,你瞧,老天罚我呢,可不许我如意。
北边边境调遣的兵士,竟因沙漠狂风被阻挡在关外了,这下子原先的计划便要好好再做斟酌了,兵部连夜召集所有领兵大将共商对策。
青弗与凝熙看到我皆是一愣。随后便没事般的自说起来,望着刻意被她们收起的行装,我尽是酸涩。就是明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