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凋零》舞夜落婳

56、第56章 牡丹节

　　雨依旧下个不停，我浑身湿淋淋的坐在内室，凝熙和青弗焦急的吩咐丫头烧热水，我这才觉出了有些冷，浑身不住打颤，可我知道我真正冷的是心，我有千百个理由告诉自己，林菲芸在那里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我却无法叫自己笑起来，脑海里疯狂的翻转着他的话，我决计不叫樱儿伤心难过。可是他知不知道今日这幕已经叫我难过了，奴才们不是说太子待太子妃甚好，太子宫只有我一人能进去吗？甚至凝熙都未曾去过，可是怎么林菲芸在与他一道下棋呢？林菲芸说，今日我又输了，明日接着讨教。她是说她日日来此吗？我只是觉得心寒，他着人监视着我，就是要他们随时通传我在哪里会不会突然去太子宫吧！
　　我向他福身，笑道，臣妾便不叨扰殿下了。他的眼里尽是落寞，可我何尝不落寞？他点头着人将我送回，自己却请林菲芸进屋避雨。
　　“小姐——”青弗推了推我。
　　我回过神，瞧见她全身都滴着水，赶忙道，“快去将衣服换下，莫要着凉了！”她一瞬便滴出眼泪，跪在我面前，“我不要紧，小姐快快沐浴，不要着凉了！殿下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您不要伤心。”
　　原来最懂我的还是青弗，我笑了笑，往浴桶走去，“谁说我伤心了。”
　　难言之隐？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他与一个刁蛮的郡主能有什么家国大事好谈？林菲芸钟情与他，他怎不知，他是在利用着她的情吧。
　　我将头埋进水里，蜷缩起来，我怎么忘了，我这是在一个男权至上的地方，女子的情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我不敢想，他要娶我，是不是有一瞬也为我樱族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药材而笑呢？
　　一下子，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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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就要到牡丹节，我却依旧与沧凌这般僵持着，他未曾来怡园向我解释，我也再未踏进太子宫一步，有时候想想，我们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呢？只要彼此记着，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只是我们都未曾迈开这一步。宫内流言四起，都说太子妃娇蛮未曾大婚已然失宠，木灵的林郡主日日明目张胆的往太子宫去，说两人男才女貌，真正般配。
　　一连几日，怡园的主子丫头各个都看着我的脸色，避讳着将这些风言风语传进，只是这世上怎会有不透风的墙呢！我瞧着凝熙几次气冲冲的跑到我面前，半晌又转身离开，惹得我哭笑不得。
　　我拿着给猫儿备好的食物盘笑，青弗急得走来走去，“小姐，你真真不急？”
　　“你可终于忍不住了？”我笑看向她。猫儿闻到了香味，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围着我上蹿下跳。“随他们说去吧。”
　　“可小姐，那林郡主生的一副狐媚像，你不怕她要嫁给殿下？”
　　“怕？有什么好怕的，沧凌不会应的。”我笑道。
　　“他从前也说眼里只有小姐一人，可现在—，所以如果他应了呢？”青弗站在我面前，直直的望着我。
　　“那便随他去吧，难不成我负气出走嫁给那木灵的昏庸皇帝不成？”我未在抬头。
　　“奴婢只是为小姐不值。”她低低的说道。
　　有何不值，一曲凤求凰叫世人羡慕的卓文君，后来司马相如不是仍旧想纳妾吗？如果我注定不幸，那现在的情形已然是最好的了，何况，我心里明白，沧凌他在意我。
　　“小姐，更衣吧。时候差不多了，今日牡丹节，要给太后敬茶呢。”她将猫儿添的干净的盘子拾起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随她往内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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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华宫的花园已站满了人，满园子的牡丹争相开放，各色各异，甚是好看，那些笑靥若花的女子在这国色天香的花朵相称下，越发动人，也不知道老祖宗的这一园子牡丹是何时开放的，直叫人觉得像是天宫的花仙突然洒下一般。
　　远处，摆了一排长长的案桌，尽是铺着绣有牡丹的织锦，银色的酒壶在晨曦之下夺目闪耀，那一壶壶的牡丹佳酿可惹得人心都醉了。
　　一路走过，那些臣子夫人，小姐郡主，均向我施礼，可眼里却满是无法捉摸的神色，叫我全身不舒服，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坐下，那郑贵妃却引着几位夫人姗姗而来，眼看着躲不开便只能笑着起身。
　　“哟，这不是太子妃吗？怎么咱们老祖宗跟前的红人今日不左右伺候着，躲在这凉快地偷懒！”郑贵妃笑道。
　　“樱儿不过是还未过门的孙媳，娘娘却是儿媳，可比我与太后亲多了，何况今日来了这许多人，哪里轮到樱儿伺候呢，娘娘不也来了！”我盈盈一笑，上前说道。
　　“倒是，适才那林郡主一曲牡丹颂可惹得老祖宗喜欢，只可惜你没赶上呢，这会子老祖宗可就与她一道尝起新制的点心来了。”
　　“听说那林郡主可不是淑德的女子，日日亲往太子宫，可丝毫不避讳呢，这会子又逢迎起老祖宗来了。”一旁的一位夫人叹道，满脸的不屑。
　　“嫂嫂，您这是哪里听来的，还不向太子妃赔罪！”郑贵妃赶忙呵斥。
　　原来是郑贵妃的亲嫂嫂，难怪如此张扬，那衣装也比旁人亮眼许多。我瞧着她们两人配合的极具默契，不禁想笑了。
　　“臣妾一时着急，说错了话，还望太子妃责罚！”她慌忙跪在我面前。
　　我笑了笑，瞧着远处一只折腰的牡丹花，像是累极了，如我一般。“郡主与殿下商议事情，宫内人尽皆知，夫人并未说错，又何错之有呢！快快起来吧。”我弯身亲扶她起身。
　　“谢太子妃。”她笑着起身。
　　“罢了，我们便不打扰太子妃的雅兴了，另寻个凉快的地方聊聊吧！”郑贵妃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那些夫人也随着她离开，只是许多字眼若有若无的飘进我耳中，什么骄傲自负善妒，太子不堪忍受另觅佳人。是在说我吗？我就这般样子呀。
　　我苦笑一声，复又坐下身来。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青弗紧咬着嘴唇看着我。
　　“随她们去吧，还能把天说塌下来不成！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封了不成。”我笑道。
　　“这牡丹花我们不看也罢，就说身体不适，也省了敬茶，免得听着这些风言风语。”青弗气呼呼的便要拉我离开。
　　“凝熙去了也有一会了，差不多我们也该去敬茶了，我真心敬重太后，这茶不可不敬。”我看向她，她便未再说话。
　　远远瞧见太后坐在花园中的那个亭子里，那里较其他处地势略高，正好一览花园美景，太后坐在踏上，凝熙居右，而林菲芸便在她的左侧。
　　“太子妃敬茶——”太监长长的调子响尽整个花园，我端着茶沿着石板路一步步往亭子走去，两旁坐着的满是宾客和娘娘，太后笑盈盈的望着我，而林菲芸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脚上的银铃当当作响，脖间银牌上缀着的铃铛也在作响，听来分外响亮。
　　“樱儿请老祖宗安，愿老祖宗安康长寿，千岁千千岁。”我将茶举过头顶，跪在地上。
　　“小林子快扶太子妃起来，她身子不好，可叫我看的心疼。”我只觉得心里一暖，眼里竟有了盈盈泪光，赶忙起身，将茶端给她。
　　“快坐下，辰儿昨日还提起你淋了雨，我好好数落了他一番，明知道你身子不好，怎让你淋雨，可叫太医看了没有？”我与凝熙并肩坐在右侧，看着她满脸心疼的瞧着我。
　　“没有大碍，如今身子可健康着呢！”我笑答。
　　“回太后，太子妃淋雨许是芸儿惹得祸，还请老祖宗责罚。”那林菲芸娇滴滴的低着头叹道，我一时竟觉得这个人怎忽然如此陌生，全然不像当初她刁蛮的样子。
　　“哦？可怎么回事，我问了辰儿半晌他都没说。”太后转头看向林菲芸。
　　“那日太子妃冲进太子宫里，恰巧我与殿下闭门下棋，太子妃许是误会了。便淋着雨转身便走了，可不是芸儿的错吗！”她一副懊悔的样子说道。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静静的坐着。太后四处瞧了瞧，便自顾笑了起来，“我当什么事呢？芸儿丫头可不必多心懊悔，太子妃怎会误会你，你可不知，我们那太子可是个痴情的种，为了他这太子妃什么都敢不要，太子妃又怎么会误会！”太后喝了口茶，慢慢悠悠的笑道。
　　众人皆是愣在原地，揣摩着她的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只是那句什么都敢不要却连我都生生吓了一跳，可希望那些在座的人莫要理解成我是个祸国殃民的主，迷得她们殿下什么都不要了！
　　“老祖宗可说笑了不是，叫别人笑话了樱儿去！”我开口打断这些人的沉思。
　　“瞧瞧，都是要大婚的人了，还这般害羞。”老祖宗笑着道。
　　“林郡主，樱儿自然不会误会，您莫要懊恼。”我看向林菲芸。
　　“即是如此，那自然甚好，可是我怎听说殿下与你已经好几日未曾答话见面了。”林菲芸一副同情着我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下面已然有了些许的淡笑声。
　　“可叫郡主见笑了，殿下与我虽贵为太子太子妃，可也是寻常夫妻，哪有夫妻一辈子和和美美不红脸的，吵吵闹闹的才热闹啊，您看可是？”我凝视着她的眼睛，扬起嘴角，不待她答话，便接着道，“我险些忘记了，郡主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自然不明白这夫妻吵闹之事，日后嫁人了自然明白。”
　　下面便是渐大的笑声，任谁都明白我是告诉她，你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可莫要处处留情。那林菲芸脸色阵红阵白，我佯装不知的望着她。
　　“这樱丫头，一园子的姑娘，倒说起夫妻相处之道来了，可真不害臊。”老祖宗笑的前仰后俯，指着我边摇头边说，下面的人也越发笑得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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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过后已是中午时分，老祖宗与几位娘娘都多饮了几杯，这会子全都睡下了，其余的人也散了开来，我与凝熙青弗顺着小路往回走，一路上三人都默不作声。
　　“哎，不知道这牡丹节可比樱族的圣樱节热闹些不？”青弗探着脑袋询问凝熙。
　　“我只是几年前随大哥去过一趟，尽是人，大哥担心我乱跑早早将我送了回来，哪里知道呢！”凝熙叹道。
　　“前几日殿下还说带我们去—”青弗说了一半赶忙停住，低着头开始走路。
　　“他不去，我们自己去！”我停住脚步看向她们。
　　“好啊，好啊。”凝熙睁大眼睛望着我，“只是姐姐怎么出宫呢？”
　　“咱们先回去换了男装，再作打算，总不能穿成这个样子四处招摇吧！”
　　“奴婢不同意，宫外多危险啊，何况那林将军还在北国，小姐，您答应奴婢，别冒这个险，或者我们去找殿下，求他将我们带出去可好！”青弗一脸紧张的望着我。
　　“是啊，姐姐，我们去找二哥吧，否则定会被父皇责罚。”凝熙也一改口风，郑重说道。
　　我叹了口气，罢了，闹了这么几日也够了，去就去吧，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不是。我点了点头随她们一道往太子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