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凋零》舞夜落婳

37、第37章 结盟

　　果然，不出我所料，下午时分，便有太监来宣我面见太后。
　　历国历朝历代，哪个宫廷不是耳目众多，凝凞的这番动作，怎会瞒住有心人。只是不知这位太后，可是好对付。
　　繁琐的更衣上妆教习简单礼仪，便是一个时辰，北国宫装较我樱族略微保守，更加繁杂，略紧的裙摆叫你便只能小步行走，精美的绣花鞋让人只觉得不忍踩踏。
　　走出门来，便是满目翠绿的园子，叫我竟有些不适应。
　　“请落樱公主上轿-”太监拖长了声音喊道，这才瞧见门外停了一只华丽的轿子，一行人立于两侧，帐幔高举，好生气派，我知道，从这刻起，在这北国皇宫我的身份才真正明了。该是再不用回这个狭小的院落了！
　　“公主，您坐稳了，奴才们便要起轿了！”适才进来宣旨的那位小公公低语。
　　“烦劳公公了。”
　　轿起。我再不能如曾经那般，掀开轿帘，看着外面的风景，与行走在一侧的青弗谈笑风生。
　　“公公，公主与我初来乍到，可有些规矩甚不明了，以后还望公公多加提点才是。”隔着帘子，我听到青弗与那公公低语。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宫廷之中，莫小看了这些太监丫鬟，该给些好处的断不能少。也许以前我厌恶这样的宫廷陋习，可如今，却也是身不由己啊。
　　“姑娘客气了，公主闻名天下，太后她老人家也常说想见见，您便放心可好，太后和善，不会为难公主。”那小公公笑道。
　　“奴婢青弗，公公可莫再唤姑娘，折煞奴婢了！以后还要多跟公公学学！”青弗笑道。
　　“姑娘是公主带来的，自是与我们这些奴才不同，将来可要姑娘提携才是！”他语重心长的道。他是太后身边的人，多少该是知道两国之约，这话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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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轿子停了下来，“公主，这便到了，依规矩从这天华门开始您便是要走着去的，当今圣上也是如此！”
　　我起身下轿，向他微微点头。
　　“公主这便随奴才走吧。”
　　两面都是红砖高墙，看不到墙那侧是什么，四处没有丝毫的生气和声响，只余我们脚下石板蹬蹬作响。这条路看不到尽头，我们便也不必走到尽头，穿过中间的小门，远望便是一座宫殿，琉璃的色彩在夕阳下越发打眼。
　　“落樱公主到。”远远的便有宫人县向内通报，容不得我喘口气。
　　低着头走近宫人挑起的门帘，只觉得一阵温暖，早有人前来解下我身上披风。
　　“太后万福，落樱有礼了！”我规规矩矩的行礼静跪着。
　　“快起来吧，赐座，走了一圈也该是累了！”一个慈祥的女声传入耳中。
　　“抬起头来，叫哀家瞧瞧。”她笑道。
　　我这才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是个年逾六十的老人了，却不乏英气，年轻时定是个美人胚子。而屋内，陈设简单，没有奢华的装饰，却仍不失高雅。
　　“祖母！凝儿来了！”外面恍然便走进一个人影。
　　“快，给公主备块热毛巾，瞧着还未入夏，怎就一脸的汗，不像话！”老人和蔼的道。
　　“凝儿这是知晓了樱姐姐要来，便一路跑来的！”她看看我道。
　　“那还不快快行礼，你瞧瞧，我们这个公主哪里有半点公主的样子，以后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太后虽是责怪，却全是宠溺的味道，我真真羡慕。
　　“祖母只恼凝儿，二哥哥不也是如此，祖母偏心！”她倒撅起嘴撒娇了。
　　“瞧你，口无遮拦，叫人笑话了去。”
　　“这些日子忙，便怠慢了樱公主。”半晌，才进入正题。
　　“樱儿惶恐，是樱儿礼数不周，入宫当日未曾进殿叩拜！”我忙说道。
　　“罢了，你我两国向来交好，不必拘泥这些细节，将来，凝儿也还是要入你樱族皇宫，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礼，以后便也同他们一样叫我祖母便好。”
　　“谢太后抬爱，凝凞公主聪慧善良，成我樱族国民，是全民福祉。”我恭敬的答道。
　　“落樱也是如此，希望也能成为我北国的福祉啊！”她接口道。
　　我一时竟不知这话为何意，她是告诉我希望我不要为北国带来麻烦吗？
　　“樱姐姐恍若仙子，自是会成为福祉呢！”凝凞在旁附和道。
　　“樱公主，你入宫会是何结果，无人可知，只愿上天保佑，一切顺利，否则，有些话今日你也该是知道的，哀家本不属意你进我北国皇宫，但，如今哀家既是点了头，定然不会轻易放弃你，只是将来——”她收起适才的平和如是说。
　　“樱儿斗胆。”我打断她，“若是有任何变故，樱儿决计不叫北国为难。”
　　她听罢，和蔼许多，“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变故会有，但只要不叫我北国的天变了，哀家定不为难于你，护你周全。”
　　“谢太后！”这次我诚心诚意向她叩首。素未相识，我何德何能，她竟愿如此护我，自幼没有祖母，此刻我愿当她是自己的祖母。
　　“快些起来，傻孩子，地上凉。”
　　即便是很多年以后，我想我还是不会忘记她今日慈爱的眼神。
　　“回禀太后，西宫的几位娘娘求见。”隔着珠帘，太监道。
　　“消息可快的很呢！”太后看着摆弄棋盘的我和凝凞，毫不避讳如是说，原来是来看我的呢！呵，我与她们无任何瓜葛，想必该是不会为难于我吧。收起棋盘我和凝凞坐在她的身侧，等着娘娘们的降临。太后与我分外投机，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温和，她是叫我不怕吗？呵，我落樱可怕过谁。
　　“臣妾们请老祖宗安！”一群女声在门外响起。分外好听。
　　“进来吧！”门帘打起，几位女子，鲜艳的衣着美丽的容貌，缓慢走进。
　　“哀家一把老骨头了，这早上才请了安，又来作何!”
　　“老祖宗便不容的我们孝顺了！”为首的一位笑着上前道。顺势打量了我几眼，为何她这般不友善。
　　“老祖宗，这是？”她明知故问。
　　“樱族的落樱公主，这不，正陪着哀家下棋呢，可叫你们这些人打断了！”她笑道。
　　我起身，行礼，“樱儿给各位娘娘见礼了！”
　　“快起来快起来。这便是落樱公主啊，可真真好看呢，”她忙道，“都说你是樱仙转世，这般可是折煞我们了！”
　　“娘娘说笑了，樱儿凡夫俗子，怎会是仙人转世。”我笑道。谁人不知，在北国妄称仙人，可是大不敬之罪。
　　“是我口无遮拦！”她忙笑道，“公主来我北国，可要好好玩玩，风土人情与你樱族完全不同呢。”她如是说。可我知道她在探询。
　　“都还不知吧，樱儿许给了辰王，以后日子还长，都是一家人，好好照应才是。”太后随意道。
　　这下倒叫她们都安静了下来，半响才道，“朝中之事，我我等自是不知了，这便要恭喜樱公主了！”呵，什么不知，只是未曾确定罢了！
　　“这待嫁的诏书明日应该就颁下来了，樱儿也不必再回那个院子，这几日先住在哀家宫里，着内务府给你选个园子收拾收拾！”太后温和的笑着。
　　旁人尽是满眼的羡慕。
　　“皇祖母，叫樱姐姐住凝儿宫里可好，凝儿一人住那般大的园子，可无聊的紧呢！西殿一直空着，凝儿着人收拾好就叫姐姐搬进去好了！姐姐对我们皇宫还不甚熟悉，与凝儿还是个伴呢！何况，二哥哥回来怕是就要大婚，宫里可住不了多久呢！”凝凞一脸天真的笑道。
　　“老祖宗，住臣妾宫里也好，臣妾的侄女一直住在宫里，与樱公主也是个伴！”那位看来不甚友善的宫妃也抢着道。
　　周围的几位嫔妃也开口争抢，仿佛我是个什么宝贝似的。
　　“好了好了，可都混了不成，樱儿也是堂堂一国公主，怎能如此将就着，可叫人笑话了我们去！”太后摆了摆手。
　　“太后，依樱儿看，着实不必收拾个园子出来，前方征战，于情于理，樱儿的一切都当从简，否则便是愧对了前方将士！况且樱儿与凝凞公主甚是投缘，索性便与她一起可好！”我笑着道。
　　“可都瞧瞧，你们啊要是都能说出个一切从简，我老太婆可就高兴死喽！”太后佯装生气的看向那些妃嫔如是说。“罢了，便住去凝儿丫头那里吧！”
　　我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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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毕，我们一行人走出太后的天华宫，向停轿处走去。太后今日留所有人用餐，表面上，一片祥和，可我怎看不出，那些眼神哪个和蔼！
　　夜里，还是有些冷的，想我樱族该是很暖了吧，不知姑姑和麓姐姐是不是坐在别院的秋千上赏月想我呢！
　　“樱公主！”我回过神来。
　　“娘娘！”
　　“可都唤了两声了，公主想念何事这般入神哪！”说话的这位便是适才对我颇不友善的那位。品阶是这群人中最高的，郑贵妃。
　　“樱公主当真命好啊，以后便是我北国的辰王妃了，如今连老祖宗都喜欢你喜欢的紧哪，我们宫里的哪个小姐可有这样的福气啊！日后可要多照应照应我们才是啊，是不是，妹妹们？”她不阴不阳的冲一旁的几位嫔妃道。
　　“娘娘说笑了，樱儿得老祖宗抬爱，受宠若惊，日后如何谁又知晓。”我笑道。
　　“那便也是，只希望那辰王殿下能好好待公主啊！”她笑得颇为得意，好似她知晓辰王定不会好生待我一般。
　　“郑贵妃这说的哪里的话，樱公主生的如此好看聪慧，任谁都喜欢，二哥哥可自然会好好待她呢，父皇属意二哥，谁人不知，樱姐姐自然好福气！”一旁的凝凞毫不客气的如是说，
　　“公主说的在理，的确是任谁都喜欢呢，惹得那木灵也按耐不住了吧！哈哈。他们既是求了亲，谁知你应没应哪，只怕是觉得我们辰王比那木灵的皇帝好看些吧！否则怎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到了这里，还陪嫁了满满几车珍贵药材，倒是比金银珠宝还值钱呢”她愈发过分的说道！
　　“娘娘这话可就错了！古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国求亲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樱族断然无关，可娘娘您这里怀疑我樱族可有没有应，那樱儿敢问娘娘，若是应了，你北国却又颁旨着我待嫁于辰王殿下，这不是摆明了挑衅木灵吗？谁人不知，木灵民风彪悍，最无法容忍别人抢了他们的田，他们的人，娘娘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可不知会给北国惹些什么麻烦哪！”她的脸色渐进苍白，这样的罪名可着实不小呢！
　　“自然，樱儿知道娘娘只是随口说说，只是可要当心有心人叫圣上知晓了！”我接着道。嫁往北国，我只求平安，不愿生事。而今日的这番反驳只是想叫她们知晓，我落樱虽愿大事化小，但不愿忍气吞声，丢了我樱族的脸！
　　“瞧，樱公主认真了不成，我只是开开玩笑，这便先行一步了！”她如是说，随着那几位妃嫔上了轿子。
　　我和凝凞看着他们走远，竟一同笑了起来！
　　“这郑贵妃向来刁钻霸道，今日姐姐可叫她吃了哑巴亏哪！”凝凞笑道。
　　“凝儿，我与郑贵妃素未谋面，她为何处处针对于我。”这是我今日最大的疑惑，我所嫁的是皇子，与她何干！
　　“你们便抬着轿子前行吧，我与公主散步！”凝凞向着剩余的两顶轿子说道，而后便挽着我的手往前行。青弗和凝凞的侍女热火朝天的聊着宫内的趣事跟在我们身后。
　　“姐姐，宫内人都知，郑贵妃的侄女在宫中住了十年了，日日以郡主之礼教习，目的不就是想嫁个皇子，冷哥哥身有残疾，只剩二哥哥，不就明摆着相中了二哥哥吗。每每家宴，郑贵妃都着她那侄女与二哥哥同坐，这么些年了，宫里多少人还都真的以为她会是二哥哥的正室了，姐姐，我说这些，你莫要生气！”她探询般的看着我，
　　呵，我有何可气，本就不是心上之人，何况，我心里不也有个人吗！
　　我笑着摇头。
　　“二哥哥自小文武双全，都知父皇属意于他，郑家是朝中大族，能有个女儿嫁给未来的皇帝不就保了他们一辈子的荣华厚禄吗！只可惜，他们料错了，父皇定不会纵容他郑家继续辉煌下去了！”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凝凞，我竟有一丝恍然了，原来她并不只是个天真简单的公主，是啊，宫廷之中，又哪里会有真正的天真呢！只是，我却庆幸，如此聪慧如她，定能好好辅佐哥哥的！
　　“姐姐为何如此看我！”她上下看了自己一番，瞧着我。
　　我这才发觉自己看了她许久！“我啊，是觉得哥哥有福，能娶你。”我笑着说。
　　她霎时满脸通红，不言语了！
　　走了半晌，竟出了些汗，不觉冷了。我看着一旁若有所思的凝凞，开口“谢谢你。”我怎会不知，她翻墙来看我，并非只是好奇，她想叫太后疑惑她都对我说了什么，她想用这种办法叫太后快些决断，快些见我吧。一朝的公主都承认了我是他们的王妃，太后又还有何理由不见我呢！
　　她笑了笑，“何必谢我，你我不都是同样的心思。”
　　是啊，同样的心思。
　　“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祖母和二哥哥，请你代我好好照顾他们，祖母老了，你时常去跟她说说笑话，惹她高兴便好，至于二哥哥，你尽力便好。”她这般说。
　　“凝儿多虑了，你的婚期不是还未定下吗，那就是说今年是不会了！”我试着安慰有些忧伤的她，离家千里，谁不伤心。
　　“也是迟早的事。我之所以愿意嫁去樱族，便是知道你们的宫廷没有如此多的妃嫔，没有如此可怕的争斗。祖母身边的人各个都心怀鬼胎，那些嫔妃谁真心待她。我知道，你不同的！”她看向我。
　　我笑了笑。“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住在别院的姑姑、麓姐姐还有哥哥，你代我常去别院看看姑姑，她们定会疼你，至于哥哥，他是个好男儿。樱族宫廷的嫔妃不多，但也有些暗箱争斗，还是要步步谨慎为好。”
　　她点头。
　　“以后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我们一同笑，望天，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