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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净散尽世人情,始出茅庐遇初戏 不知这场罕 ...


  •   正午刚过,如鹅毛般的大雪依然漂浮着。卓东来步行于树林中,周围的树木早已失去了翠绿的资格,只有几页已经失水变黑的枯叶挂在其上,却也左右摇曳着似是如将陨落般。枯枝的一侧也尽被那风雪所沾染,挂尽了这世间静白。

      抬头望着天,雪顺势落进了衣襟内,丝丝凉凉,被体温融化成水又顺着白皙的肌肤流进肚肤。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两年前那人问的一句话,冬天的雪融化之后变成了什么?自己的回答是冰冷。那人便笑了。

      这雪,怎会下的这般凄凉?

      抖了抖衣服,继续向前走着。这世界不知有什么是值得守护的么?亲人?朋友?兄弟?呵……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守护的,对吧。
      不久就回到了山口。

      真不知这场罕见的大雪葬送了谁的情。

      躬身,“义父”
      “恩,走吧。”淡淡的回答。

      这便开始了?真的是毫无目的。但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个世界崇尚强者,世上所有的不公,全部是由当事者能力不足造成的。

      “能跑么。”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三个字却显出了不容抵抗的意志
      “可以。”
      “恩,那就跑吧。”跨马而上,扬鞭而去,眼眸中透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卓东来看着那匹马远去,也凝聚了内力灌于双脚之上,踏步而前。待遇变好喽,呵……

      两人,一马,就这样翻起了早已被血染着江湖的浩荡。

      流水到了镇口,跨步而下,手中牵着缰绳,踱步到旁一茶亭,坐在了一张木制桌旁。“客官要点什么?”却不想,竟是一脆弱的女子。
      “一壶茶。”
      “好的,请稍候。”微微躬身,便退下了。
      流水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来时的小路。那小小的身影正快速接近着,但也在看到人群将速度降低了一些。流水轻轻的敲着桌子,小子,你究竟是条狗,还是匹狼?训练了这么久,让我瞧瞧成效吧。

      “客官你的茶好了。”一个泥制小壶应声放在了流水桌上。抬手在自己的茶杯中酌了一层,吹了吹,嘴唇沾了一下便放下了。“客官可是在等人?”
      “恩。”
      “那位小哥?”
      流水一听便抬头望去,这一望,心中便生出丝丝凛意。只见此女子气质不凡,粗粗布衣却无法抵住自身的气质。柳叶眉下那双凌厉的眼睛此刻正望向远方的卓东来。两手放置身旁微微扣着,双脚也成一前一后伫立,校准的攻防皆可的姿势。流水不答,只是笑了笑。心中突生玩昧之感。也许,是个好机会?

      那女子见流水不答便走至旁边,坐下。她右手永不离腰腹处,左手在桌子上把玩着一个茶杯,一双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此刻进城的人尚少,茶摊也只是寥寥几人。

      远方的卓东来望见此处情景,心稍生警惕之意。
      不久,行至茶摊旁,走进流水身侧后,便离了半步远处伫立着,也不说话,只是微微躬身。嘴中透漏出的喘息不断,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流水心中赞叹,此等情景,这般处理最为妥当。而面上却只用肌肉生硬挑出一个嘴角倾斜的样子,冷笑道,“不会叫人了?”
      卓东来身体一抖,随即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按在身体两侧,头深深的低垂着,开口道,“主子,小的知错。”

      流水桌下手一抖,心里暗道,这什么称呼?而面上却接到,“脚力变慢了。”
      “是,小的回去后一定会加强锻炼。”
      “三倍。”

      卓东来身形果然一抖,面露恐惧。流水满意的笑了,拍了拍他,“这次的错回去再算,起来。”
      “是。”
      “坐。”

      卓东来便坐在了流水左旁的长条凳子上。流水将他面前的茶杯倒满,”喝吧。”卓东来左手一动却被自己压制住,生硬的抬起了右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在嘴旁略微停顿了一下,脑中迅速回忆,软骨散?眼睛稍上旁一扫了然,仰头一口喝下。流水也并未表示异议。

      卓东来又站起身将两人茶杯倒满。边开口试探道,”主子,这次……”
      流水手一挥,”还不知情况。”
      心下了然,又执起茶杯全部喝了下去,抬手又倒满一杯。

      此时,旁桌的女子似是对这主仆起了兴趣,便站起身搭话道“请恕小女子冒昧,两位客官可是从别地来此?”
      虽说此话问的是两人,但目光确是盯着卓东来。卓东来则是如习惯性般转身看向流水。流水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姑娘的确聪慧,我和他的确不是本地人。”
      那姑娘呵呵的笑着,“爷这般便是说笑了,不过是在这经营的久了,进进出出的熟人外人自然分的清楚。但却不知爷和这位小爷到此处来可有要事?此镇中事物小女子知道的倒是不少。”话峰一转,面露疑惑,“可据小女子所知,此处并未有什么值得从外出来到这里的缘吧?

      流水望着入镇的路道,手肘撑着桌子,两只手指微微蜷缩,撑着脸颊处,道,“本欲要去那凌然阁办点琐事,而这小子却认错方向,还请姑娘指点一下,凌然阁在哪个方向?”
      这话一响,周围的茶客身形一顿,这自然逃不过正好奇张望的卓东来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这简简单单的茶铺,虽只有寥寥几人,却不想竟会如此龙蛇混杂。手上茶杯又一仰头饮尽。
      而那女子一听,竟低头思索了片刻,为难的说道,“凌然阁路途遥远,小女子恐慌自己会指错,误了两位爷的事儿。爷可以进入这小镇询问一番。”
      “多谢姑娘指点。”边说着,边望向在旁边坐着的卓东来。

      却不想,他似是毫不关心两人对话,仍是四处望着,面露丝丝好奇,而手中也捧着不知喝了第几杯茶的茶杯。茶壶中的茶水也下了大半壶。眉头一皱,究竟喝了多少?也没有说什么,抬手一个爆栗敲在了卓东来头上,“走了,还喝。”
      卓东来揉了揉头,嘿嘿的笑着,便随着流水站起身。却听那位女子又说道,“这位小哥的轻功如此厉害,以后必成大器,不知可否请教阁下高姓?”
      卓东来回头略微一愣,便笑着回答道,“刘水。”话音刚落,前面身影一顿……
      那女子一听便笑道,“多谢告知,还请以后扬名了再次回到此处,给此处带来人气。”
      “好。”便随着流水离去。

      这本着属于一个边界小镇,人家大多是耕田人,这时早已去了耕田,镇中也只是妇女儿童还有少数商铺在开着,但大多数店主也只是懒洋洋的在铺子后打盹。流水慢悠悠的走着,也随时随地的观察着卓东来的状态。见他还是精神奕奕便放下心,专心走着貌似在寻找些什么。直至走到一处铺子旁,他的双眼微微眯着,脚步也放慢。卓东来心有领会,也似随意般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见那是一贩肉铺子,铺子主事是一彪形大汉,但也无半分异样。仍暗中也记下模样,连带旁边几个铺位也仔细观察了一番。过了那个铺子,流水便恢复了原先速度。

      而此二人没有看见的是,在两人离去后那娇弱女子便收了笑容,在身旁拿出纸与笔匆匆两笔,便抬头呼唤来一只黑色鸽子。那鸽子稍候片刻便飞向了天空,不知去向。

      两人走至一树荫处,流水背靠着大树,双手环胸,单脚站立,另一只则靠在大树上,低头嗤嗤的笑着。卓东来只是负手站在一旁头微微偏向外围。流水笑够了便开口道,“那贩肉铺子是凌然阁在此处的暗哨,此处荒凉,此人功夫也不足为虑,但数量可是多。走吧。”

      便不再多说话,找至一客栈,便走了进去,“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好嘞,楼上上房两位。”吆喝声极其雄厚,可见这小伙计也不是一般人。上了楼上又有一伙计领着两人至一房间外,“客官是这间房间,如有吩咐召唤即可。”
      见流水点了头便识相的退下了。

      流水推门而入,房间内部并不华贵,反而处处透着简朴的气息。屋子自是不大,但也不会拥挤。入眼的则起一张木制小桌,上面放置着一套茶具,茶盘上刻着花纹栩栩如生,茶叶放置在上一竹盒内。自桌旁边便是两张床铺,上面的被子置办的极其整齐。在角落便是放着衣橱,打开里面竟有着几件有模有样的长袍衣衫。整间房间以蓝白为基调色彩,在几乎空闲地更放置着几株绿鲜。少有的绿色却在这房间成了主色,青翠却不失高贵。仿佛在那一点俯视众生。
      “休息吧。”卓东来一愣,但也极速回答道“是,义父。”
      “隔墙有耳。”无回答声,转头望去,那人已经倒在床铺上。摇了摇头,起身将他放置妥当,盖上一层被子,又掖了掖被角之后便站在窗前思索着。

      远处,一男子端坐于紫檀木椅上,肩上正停着那不知飞向何方的鸽子。手中攥着那张写着张狂字体的字条。眼睛却看着阶梯下正被四人围住的少年。那少年可见已经被责杖了许久,冷汗已经打湿了整套衣服。双脚被身后一人用锁链吊起,脚踝处被锁链勒出了青紫淤痕,双膝则死死的杵在膝下那块被特意放置的粗糙石板上。膝盖处早已磨破,膝盖血肉模糊。背上虽着了衣裳却也只是单薄一层布料,透过那一层,足可以见至后背至大腿已经全部布满的棍棒的淤痕。不少处已经不堪肿胀,现出了血痕。

      再看那周围四人,一人主掌他脚上锁链,迫使脚高高抬起,将他全身重力全部压在石板上的双膝之上,恐正因如此,他双膝才残破至此。其中两人手执银棍,横在那少年面前。但他却只用双手握住眼前唯一的支撑,却丝毫不敢减少身体重力对膝盖的压迫,仅仅用尽余下力气维持着受刑姿势,那余下的一人则执掌一根棍子。只见他正运尽全身力气,挥舞着双手,向那少年身上砸去。

      像极了处置罪大恶极的刑犯。但透过那执杖人的表情可以知道,这少年并非罪大恶极,而却只因那男子眼中的丝丝不忍。屋内只回响着棍子砸在人肉上的声音,和那少年的粗喘声。这时,男子走下了台阶,至那少年前,挥手让那人停止了杖责。那人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想,突然听见了那男子的清冷语调,浑身一抖。“如何?”那少年沉声回到道,“很痛。”轻笑了一声,“很疼?不见得吧?”少年身体一抖,那声音不顾,继续说道。“自己掌箍一百,这就不用我监察吧?用尽全力。然后便跪在这院中三日,好好想想自己的行为!”

      没有讨饶,只是神色淡然的跪直身子,双手狠劲的扇向自己脸颊,一掌下去,半边脸就显了红色,又是一掌落在相同位置,颜色变了深红,之后便是不断的用力挥向自己脸颊。不知过了多久半边脸颊已经开始变得肿胀。

      刚刚四人也并没有退去,依旧站在刚刚的位置,面色皆露出不忍,但也不敢开口替那少年求情,同时心中暗暗庆幸并非是让他们行刑,却狠狠的担心着这位少年接下来的惩罚。自己本就是这少年的贴身侍卫,本想这次自己受罚便好,却不想竟是这般情景!

      那少年已经狼狈不堪,男子却突发怒气,伸手挡住正要继续落下的手,抬手狠狠扇向少年另一侧脸颊,内力挂起的风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内心。“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没办法反抗我!继续!”

      少年的脸颊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了滴滴血滴。但也没有半句反驳之话,依旧抬手继续着对自己的惩罚。

      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

      “哥哥,这是哪里要做什么?”
      “随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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