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欢》红烧南瓜

12、第 12 章 “看见了么

　　“看见了么，含泪吃下蛇的孔雀，尾羽上千万蛇的眼眸。”
　　横骨笛引沼林鬼哭，
　　合眼间南疆荻花又如火如荼。
　　若种蛊能回到最初，
　　可还饮下深情入喉微苦。
　　流萤掠过鬓边银弯角梳，映亮红唇如酥。
　　无心可捧出却将心诛。
　　蛇血酿孤独，把羌山百草浇枯。
　　恩怨弹指一出，色如石榴珠。
　　借月光剜去心头薄幸骨，
　　掌心心豆淬着赤练毒。
　　他剑剐骨，我却用蛊，
　　苗岭刻成两行情书。
　　解药便赠云郎高月空。
　　相忘不过烈蛊烧酒一壶。
　　恍然大梦间，谁银铃坠红拂。
　　醒时十万大山外名与姓全无。
　　——文。夜照白
　　不知在冷宫失神了多久，待我醒转过来，只看见他一身金黄的龙袍紧紧抱住了蹲在地上的我，他的手还握着我那只把玩着拨转鼓的手。冷宫里很暗很阴凉，我的视线早已经隐隐约约，迷迷荡荡，却还能见着他脸上凄楚的表情，原来他也是会痛的。“殷娘。”我最怕他这样唤我，总是令我不由自主想起许多事，想起千秋谷，想起死去的阿笙，想起我未出世的孩子，如同午夜梦魇，贴身鬼魅般无论如何都散不开。我从未觉得如此的累，累得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偶然不经意间回望当初，明明只是短短几个春秋，我却觉得光景这样绵长，仿若沧海桑田，我与他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就这样吧，我心里这样想着，慢慢阖上双眼。
　　黑暗中，胭脂红的唇边一直在细语喃喃：
　　“九卿。”
　　初次相遇时，没有想到后来会如此爱你，只是渺渺时空，茫茫人海，我却再也没有勇气去叫唤你的名字了。

　　他终于还是将我从冷宫中放了出来，为我沉冤昭雪，听娥说，璋世子是贤妃故意推下荷花池的，却不料尸首正巧被我撞见，于是她便想出这一石二鸟的计谋，让她父亲联合朝中众臣逼我退位。但这些与我委实没有多大关系，我依旧在我的寝殿陪着我的虫子，这些女人喜欢耍什么花样都与我没有多大关系。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似乎是某一夜，宫里灯火辉煌，我正歇得舒适，忽而听见一太监扯着嗓子叫唤“不好了！皇上遇刺了，快抓刺客”，太监那尖尖细细的声音缠得我心中十分不痛快，忙扯了被子蒙住头，声音终于断断续续停了下来，可我的心却越发烦闷，起身披了衣裳，朝他的寝殿走去。
　　一进宫门，就见着一群女人跪在内殿门口，哆哆嗦嗦，哭哭啼啼，我径直从她们中间穿过，走到内殿门前，开口问守门的小太监，“他死了没？”太监吓得脸色铁青，“皇，皇上洪福齐天。”我皱皱眉头，“既然没死，一群人在这里哭丧些什么？快将这些女人打发出去。“语罢便推了门走了进去。
　　他的床前围了一群太医，各各脸色都难看得如同凌迟处死，“他怎样了？”我抬眼望望龙床上的他，只见他脸色惨白，额上紧紧密密冒着汗，嘴唇却是一片墨绿，太医们给我行了个礼，站起来低声说，“剑刺得并不深，只是剑上的毒老夫们却，却……”“却如何？”我低声坐在他床前，伸出手为他把脉，太医们一个一个又跪了下来，“娘娘赐罪，皇上所中之毒，老臣们实在闻所未闻。”我不理会他们，只是解了他衣服，剑刺在他左肩往下部分，伤口确实不深，只是他所中之毒，我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你们陛下的毒并非无解，只是……”那群老头们见他们圣上有救早已喜不自胜，“娘娘只管吩咐，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叫老臣们准备便是了。”我摇摇头，“皇上所中乃蛊中之毒，我所需要的额药材只怕南疆举国上下都不会有。”
　　“这，这可如何是好？”“速去备一辆马车，我与皇上要出宫”“娘娘万万不可！”一群人轰轰烈烈地又跪将下来，直直磕头，我知道他们跪下的原因，无非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况且他现在有伤在身，不宜沿途奔波。我为他合上衣服，淡淡开口“你们陛下的毒若三日之内不解，恐怕回天乏术，倘若你们有把握三日之内将他治好，便尽兴将他留在宫中”我起身便往门外走去，心下却想着究竟是什么人竟如此深通蛊术，能在偌大皇宫中躲过侍卫的双眼，还能将他刺伤同时又种下蛊毒，足见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娘娘留步”
　　他们终究还是没敢拿他们圣上的性命开玩笑。
　　马车很快便准备好了，我扶他进入车中，将他安置好。
　　“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马车外的宫人问道。我回头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他，淡淡开口：
　　“千秋谷。”

　　“寂寥行殿锁，梵呗琉璃火，寒雁与宫鸦，山深日易斜。”
　　山间一个樵夫回家的路上这样唱着，重回故地，却是别曲绝调，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浓浓的惆怅之情，“接下来的路马车恐怕进不去，寻几个力气大的侍卫将陛下抬进去。”我走下马车，这样吩咐着。经过这么多年千秋谷却仍是最初的模样，曾经栖身的小木屋还在，青乌亭还在，紫镜潭也还在，但是这里没有了阿笙，没有了顾长欢，也没有苏九卿，这里只有南宫云非和珠罗。时间总是妙不可言，其中的玄奥却是说不得也参不得花谢花开还如此，人来人去自不同。
　　将他安置好后我便拟了张药方：孔雀胆十颗，荻花花蕊百朵，百足蜈蚣七只，赤炼蛇胆五粒，以及烈酒一壶。“三个时辰后我要见到这些药材，现在所有的人都出去，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来。”“诺”一声后，这些人便纷纷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还记得与他第一次相见，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形，戚戚然叹了叹气，解了他衣裳，虫子从我指尖爬向他伤口处，思绪却不知去何处游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