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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 那时他还不 ...

  •   十分钟后,杨晨和沈佳慧将妮娜扶上了车。
      沈佳慧小心翼翼的将妮娜摆正位置,为她系上安全带,看着妮娜脸上哭花了的妆容,她眼眶微红。
      “小晨,谢谢你今天陪她喝酒,我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放不下那件事,可惜我又不能给她生个孩子……”
      在一起这么多年,沈佳慧一直知道当年的事伤妮娜有多深,所以每年的这一天,无论妮娜如何酗酒她都不曾阻拦,可每次看着她痛苦又狼狈的样子,她都会心痛,都会想着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认识她。
      “佳慧姐,妮娜姐并不是放不下那件事,我想她只是觉得有愧于那个孩子吧。”
      沈佳慧微楞,杨晨的话可以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这样啊……我还自认是最了解她的人,结果却什么也不知道,小晨,你说我和妮娜收养个孩子怎么样?”
      “好啊,我想妮娜姐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到时候佳慧姐你也帮我留意一下,我也想收养个孩子。”
      “什么?”沈佳慧吃惊,“难道你?”
      杨晨点了点头。
      气氛沉闷了许久,沈佳慧才说道,“妮娜知道吗?”
      “妮娜姐还不知道,我怕她知道了会觉得是她带坏了我。”
      “那倒是,还是不要告诉妮娜的好,不过真的不是因为我和妮娜的原因吗?再说这条路走起来很困难。”
      杨晨看着前方,想起顾凡对自己厌恶,不禁苦笑,“不是,不管这条路有多困难,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佳慧和妮娜刚一离开,杨晨还没来得及走,就见顾凡和廖明有说有笑的从日料店里走了出来。
      “咦?这不是杨晨吗?”廖明第一个看到了杨晨,拉着顾凡走了过来。
      “明哥。”杨晨冲明哥笑了笑,却不敢去看他身边的顾凡。
      “杨晨,你不是跟妮娜去吃饭了吗?怎么在这?”
      “我跟妮娜姐碰巧也在这家店吃饭,妮娜姐喝了酒,她家人刚把她接走。”
      廖明笑着拍了拍顾凡的肩膀,“是吗?还真巧,早知道我们就拼桌了,你说是不是小凡?”
      “是啊。”
      杨晨一愣,转头朝顾凡看去,却见他正对着廖明微笑。
      顾凡的笑容是那样耀眼,耀眼到刺痛着他的心,而此时,顾凡在洗手间里的那些话还犹然在耳。
      顾凡何时才会对他这样笑?怕是不会吧,杨晨苦笑,他知道顾凡只会对他冷嘲热讽,只会扭曲自己对他的感情。
      杨晨艰难的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来就没有强求顾凡可以接受自己的感情,不是吗?更何况能够对顾凡说出自己深藏五年之久的爱慕之情,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胸口还是好痛?
      “明哥,我想跟顾凡单独说几句话。”
      廖明觉得有些奇怪,杨晨与顾凡才刚刚认识,会有什么话非要要单独对顾凡说,不过他看顾凡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开了。
      廖明一走,顾凡脸上便呈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有什么话快说!”
      杨晨将唇咬的泛白,“我从来没有要潜你的想法,而且我这次只是答应我哥帮你写歌而已,所以你放心吧,过了今天……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顾凡皱着眉,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在撒谎,不过谁知道呢,既然自己一直戴着假面,难说这个娘娘腔不会也有一张假面,不过如果他真的没有撒谎的话,那自己真该谢天谢地了。
      “说完了?”
      杨晨微低着头,还想再说什么,可抬头一看,顾凡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丝毫不愿多做停留的身影,杨晨最终还是没忍住哭了。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一辈子的最后一面,而今后的岁月里,他怕是要在这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中思念这个人了。
      杨晨蹲在马路边上哭了很久,直到他的手机响起。
      “喂,哥。”
      “小晨,你怎么哭了?”
      “哥,我的心难受,难受得要死了。”
      “小晨,你在哪?”
      “公司附近的日料店门口。”
      “我知道了,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杨明义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杨晨,那时他的眼早已红肿的不成样子了,杨明义心疼的走上前将他搂在怀里。
      他的弟弟有什么罪过?不就是喜欢上一个男人嘛?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如果这也是罪的话,他愿意为了弟弟与全世界为敌!
      杨明义气的双拳紧握,但他也知道那个人太过虚伪,并不适合他单纯的弟弟,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从此断了小晨的念想也好。
      “小晨,我们回家。”
      杨晨在哥哥怀里点了点头,还好他还有哥哥这个亲人在,还可以在受伤时有个温暖的地方停靠。
      回到家后,杨晨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的房间很大,却堆满了关于那个人的东西。
      杨晨从其中一个纸箱里,找出一张有些泛黄了的歌谱,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可他还是能准确无误的哼唱出这首曲子的旋律,因为这不仅是那人出道后的第一首歌,也是自己的处、女作,只是这件事除了他和哥哥外,再无人知晓。
      一滴泪落下,晕湿了歌谱,同时也灼伤了他的心。
      在那人质疑时,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说出来,可是他怕那个人会因为太过厌恶自己,甚至连自己当时写这首歌的心意也一同厌恶,那样他就太过可怜了。
      没有什么比被自己喜欢的人厌恶让人可怜的了,他不想因此变得更加可怜,因为他的心已经很痛很痛了,所以就让这个件事永远成为秘密吧。
      杨晨在房间里呆到晚上八点多,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哥哥一直在客厅等着他。
      他们虽是亲兄弟,但却找不出半点相像的地方,哥哥高大英俊,他却身体瘦弱,哥哥精明能干,他却不善心机,或许正是这样,他才从小不受父母喜爱,如果硬要找出一点可以跟哥哥相比的方面,恐怕就只有学习了,可就算得到再高的学位也没有用,别人也一定以为是家里出钱买来的。
      所以大家提到杨家老大一定是颇多赞许,提到杨家老二就是叹息连连,不过也甚少有人提起他这个不成器的杨家老二。
      不过这些对杨晨来说都无所谓,他原本就无心与哥哥争什么,更何况哥哥一向都宠着他护着他,他对这个现状已经很满足了。
      “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杨明义摇了摇头,他是自己的弟弟,关心他是应该的,无需说什么道歉的话。
      “小晨,只要你不怨我安排你们见面就好。”
      “不,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杨晨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而且这次之后,我想我的人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了。”
      杨明义看着这样强颜欢笑的弟弟,心疼的很,于是走过去将他搂在怀里,轻抚他的背说道,“小晨,会好的,相信我,再过段时间你能忘记他。”
      杨晨双眼茫然的看向前方,他可以忘记他吗?
      两周的时间过去了,顾凡果真没再见到杨晨,这时他才总算放心下来,为了庆祝自己终于彻底摆脱了同性恋的纠缠,这天晚上拍完戏,他就约了几个哥们到酒吧狂欢。
      为了防止被狗仔队发现,他特意装扮了一番,戴上了从片场拿回来的假胡子和旧帽子,再手拿一根拐杖,佯装腿脚不灵便的老年人出了门。
      出门后他又不敢开自己的车,怕暴露身份,于是便在路口打了辆出租车,在车上又用苍老的口音报了酒吧街的名字,出租车司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倒没理会,只是将帽子往下拉了拉。
      像他现在这个样子被人误会为老不尊倒是无所谓,万一被眼尖的人认出他是顾凡可就麻烦了,他现在可是娱乐圈顶红的男歌手,事业钱途无可限量,若是被爆出夜店狂欢这种事,那他就别再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了,到时候曾经有多少人捧他,就有多少人想让他下地狱。
      所谓的娱乐圈就是这个样子,当你红的时候,大家都追着你捧着你,把你当神一样供奉着,可一旦你被发现哪怕很小的污点,就会被媒体无限放大炒作,届时那些曾经追着你捧着你的人就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成为围攻你的对象。
      所以说在娱乐圈里混就要懂得趋利避害,隐藏自己真实的一面,装作人畜无害的好好先生,他顾凡就是这样做的,而且一直都做的很好。
      当然正因如此,他平时出来找乐子的时候才会更加小心,不然被媒体和粉丝知道他一直戴着假面,恐怕到时候就不只是围攻他那么简单了。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酒吧街,顾凡下了车,走进了一家叫做‘夜阑’的酒吧,并向两个门卫出示了会员卡。
      这家酒吧是会员制的,换句话说不是会员就休想进入到里面,否则就不只是被那两个肌肉发达的门卫轰出来那么简单了,所以没了被狗仔投拍的顾虑,一进到提前预定好的包间,顾凡就毫无顾忌的摘掉了假胡子和帽子,而他立马就被早到的那些酒肉哥们围了起来。
      “我说哥们,最近忙什么呢?好久都没约我们了吧,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歌了啊?”
      “哎,我怎么听说咱们的大歌星顾凡正在拍戏,打算往影视界发展啊?”
      “真假的?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叫什么名字?”
      顾凡点了杯酒,随后坐在沙发上慵懒的笑了笑,“那部戏还在拍摄中,等拍完了,你们就知道叫什么名字了。”
      “还真是在拍戏啊,我还以为你又要出新歌了呢。”
      顾凡皱了皱眉,除了在公司之外,他最近都不太想提关于新歌的事,因为那会让他想起给他写歌的那个人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而他的那些酒肉哥们都挺会察言观色,见他脸色不好,就没再提新歌的事。
      而所谓的夜店狂欢不过是约几个哥们,找几个女人,喝酒、跳舞、嗑、药,不过最后一项顾凡是不做的,他本人虽然跟大众眼中的顾凡差很大,但有些原则他还是有的。
      不过整个晚上顾凡都感觉兴致缺缺,酒喝到最后也没了味,他本想就这么散了,这时其中一个哥们冲了使了使眼色。
      “顾凡,今晚我们玩点不一样的,怎么样?”
      “玩什么?”顾凡依旧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并没有被勾起多少兴趣。
      “现在不都流行玩男人吗?我听说这里也有,不如我们叫几个玩玩?”
      其他几个人都表示有兴趣,可唯独顾凡的脸黑得很。
      “妈的,老子最恶心同性恋了!”他啐了一口,然后起身就出了包间,再没回来。
      在酒吧的洗手间里,顾凡点燃了一支烟,却一口都没吸,只是夹在手指间任它燃尽,而伴随着缭绕的烟雾,一些不美好的记忆渐渐在他眼前浮现。
      那时他才十三岁,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算不上贫穷也绝不富裕,但至少在那个年代能住上一套两居室的楼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而每个月月初他还能从父母那里得到零花钱,光这一点就不知道让多少同学羡慕。
      这天又到了月初,顾凡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回家,想着拿到零花钱后该怎么像同学炫耀,可结果他才刚到走下,就听到楼道里母亲的哭喊声。
      原来他的父亲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而那个男人由于患了很严重的病急需一笔巨款医治,于是他父亲便偷偷的将家里的房子给卖了,然后把卖房子的钱给那个男人治病了。
      而自那之后,他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他们母子俩被迫从那套两居室的房子里搬了出来,住进了破烂的棚户区,母亲除了白天的工作,还要到处打零工,却只能勉强支撑拮据的生活,更不可能在有余钱给他作零花。
      其实顾凡并不在乎有没有零花钱,只要可以让母亲不用再那么辛苦,就算每年只穿那几件旧衣服被同学嘲笑,他也无所谓,但这些对他们母子来说并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街坊邻居的闲言俗语,那些难听的话,顾凡到现在都忘不了,而几乎每天晚上在睡觉时,他都能听到母亲的哭声。
      那时他还不懂同性恋是什么,可从这些亲身经历中他也渐渐明白了些。
      同性恋就是破坏别人家庭,让母亲伤心难过,害得他们无家可归,以及被别人当成笑话的罪魁祸首!
      自此以后,他便恨上了同性恋,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天天诅咒那个破坏他家庭的男人死无葬身之地,诅咒他的爸爸会孤独终老,所以当杨晨出现时,他才会那么反感。
      “同性恋没一个好东西!”
      顾凡又啐了一口,将手中燃尽的香烟随手扔掉,戴上假胡子和帽子,从酒吧后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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