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疼 美好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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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偶有风拂过，带来了些许凉意。初露两手抱膝，把头搁在膝盖上，双目无神的盯着脚下的石子发呆。
他说他很好，可是哪里好呢？初露怎么觉得，他一点都不好。
他比同龄男生早熟，他喜欢把心事放在心里。他发生那样的事，也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没有大吐苦水，甚至还能云淡风轻的提起这种事，反过来安慰自己。或许他有过颓废的时候，只是初露不知道？可是初露无法想象，要是自己父母双亡，她能不能像晨阳哥一样，还能如此冷静和沉稳。单单是这种假设，她都觉得自己会疯掉。
所以他现在的成熟，机敏，智慧。都是被逼出来的吗？如果是，那该是一个多煎熬的过程。初露用力闭了眼，他到底经过怎样非人的痛苦？
要变成今天的许晨阳，到底有多不容易，多艰辛？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心疼不要怜悯，骄傲如他，怎么容许别人对自己露出那样同情的目光。那对他来说更像一种施舍吧。可是初露控制不了自己，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她把头埋进膝盖，努力阻止心中的酸涩上涌，不能再哭，再心疼他，也不能在他面前哭。
一只手轻柔的摩挲她的发根。“把头埋着干嘛，我们可是来看夕阳的。快看，很美。”
初露不做声，稍稍压抑住内心的翻滚。闷着头说。“我让给你先看。”
许晨阳为她孩子气的举动失笑。“哪有这样的，再不看，它可就走了。”
身侧的人似乎很坚持，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初露顿了顿，缓缓抬起了头。这样闷着太久，呼吸不顺，她脸色有些异常的潮红。
“你看那边。”许晨阳手遥指远方。
举目远眺，远处的风光确实美不胜收。酡红色微微渲染开，白云也沾染了醉人的颜色，一大片一大片的弥漫到天际，破碎的云瓣一个叠着一个，层层叠叠到天尽头，映的天空都明亮了许多。这样的景色，会带给人精神上的欢愉。仿佛是被美景所感，初露心里的阴霾也稍稍散去一些。
她蓦然想起那句有名的诗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确，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短暂的幸福比什么都得不到带给人的伤害和冲击要大的多。如果一无所有，起码会坦然，会习惯，而尝过甜蜜的滋味却又失去，那种感觉，却简直生不如死。
不如得不到。
“的确很美，不枉此行。”初露感叹。
许晨阳微微笑着凝望她，不言语。好像怕打破什么。
光线转淡，红日已落。只剩那刚刚被不小心染上色泽的白云还挂在天边不肯走，好像在和大地做着深情的，不舍而又漫长的告别。
然而美景已逝，心中再舍不得也还是要说再见。
“我们也该走了。”
初露收拾好情绪，一言不发的跟在许晨阳身后。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一直往前走，路很窄，只够容纳一个人。周围都是郁葱的不知姓名的树。大概很长时间不被打理，枝干横生，行走的颇为艰难。有好几次初露都被枝条抽到脸，不很疼，她甚至都没有发出声音。但却轻易的被他察觉。之后他就走在她身后，用手挡着那些杂乱的枝条，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他对她，这么体贴周到。
走了没多久，眼前就豁然开朗了。
“这上面还有个天文台，很有名，想看看吗”
初露抬头看着面前用栅栏围住的长长的台阶，又把视线转向一边的售票区。
紫金山天文台，确实是有名景点，而她眼下却实在没有那个兴致。
“不了。”初露疲乏的说。“我已经很累了。”
说完就无意的低下头，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嘿，小姑娘。”
不解的转过身，初露惊异的发现，这，这不是刚刚鼓励他的老爷爷吗？他居然还没下山？
“小姑娘，你这手脚也太不麻利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初露讪笑。“爷爷你怎么，还没下山呐。”
“你不是说你要追上我吗我在这里等你实现承诺，来追我啊。”
......
爷爷你怎么这么可爱
下山的路因为有了老人的陪伴，气氛显得格外轻松且随意。
老人十分健谈，问了初露老家和学校，就和她热烈的攀谈了起来。大多都是关于景点以及游山玩水的事迹。听得初露很是投入。明明很远是山路，居然很快就走完了。
礼貌的告别了老人，他们搭车回学校。
不似来时一路的沉闷，大约是觉察初露情绪的低落，许晨阳居然打开了话匣子。
“真想不到，你这么受长辈的欢迎。”
初露心里也有些得意。她的确很讨长辈的欢喜，大概是长得乖巧而且讲话又特别有礼貌，所以给长辈留下的印象就很好。一路走来，所有教过初露的老师好像也都格外喜欢她。哪怕是在百川中学那样高手如云的学校，成绩不拔尖的初露也得到过很多老师的悉心指导，初露一直很感激他们。
“是啊，我爸妈总说，他们是被我纯良的外表欺骗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发笑。“其实哪有欺骗嘛，我本来就很安分啊。”
她这一笑，许晨阳心里绷着的一根弦总算轻松了下来。他是真的怕她一直记挂那件事，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
“嗯，跟不安分的比，你的确算安分的了。”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几下。“对了，你QQ号给我，以后广播站有什么事好联系你。”
初露慢慢收敛笑意，半晌才轻轻开口。“我，不用QQ。”
这年头还有人不用QQ吗？岂不是怪人一个？
“那微信，人人账号有没有？”
她犹豫着摇头。“我，不太爱用这些社交软件。电话短信不是已经很方便了吗？”
这次轮到许晨阳发怔了。她这是，要与世隔绝了吗？作为一个21世纪的年轻人，一个社交软件都不用，实在是很匪夷所思。
难道说，有什么隐情吗？
他神色自若的收回手机，低头凝视她良久。半晌才淡淡开口。“不用就不用吧，那邮箱你总有吧，有些时候传文件总是要用到的。没有我帮你申请一个。”
初露忙不迭点头，好像很怕麻烦他一样。“我有邮箱的。”
许晨阳随意点了头。“那就好。”
回到学校天已经很黑了，在外奔波了许久，初露此刻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番。今天她实在很疲倦，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在听了那样震惊的消息后。
大约是晚自习时间，校园内走动的人不多。只偶尔在一些隐蔽的角落能看到几个成双成对的声影若有似无的出现。这些情侣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一般，有几次差点把她吓出声。
“对于你来校广播这件事...”许晨阳斟酌着开口。“主要是我们新开了一个栏目，人手不够，所以需要你帮忙。”
昏暗的路灯将光影淡淡的投在水泥道上。路过操场，似乎还有人在打篮球，篮球与地面的碰击声，风掠过路边树叶的沙沙作响声，都把这一切渲染的静谧又美好。她从来没有这样在晚上在校内闲晃过，也从来不知道，这样的场景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宁静的情怀。怪不得那些情侣总是喜欢晚上出来轧马路，以前她觉得不解，学校就那么大，天天这样逛，不腻吗？可是她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黑夜的确可以营造出一种白天没有的独特气氛，这种感觉很难讲，大概身临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美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随着自己的走动，它在路灯的投影下一会长一会短，一会跑到她前面，一会在自己身后。初露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嗯，是什么栏目？我能帮上什么忙？”
“栏目名叫‘我想让你知道’，嗯，是一个互动型的节目。主要是为了表达祝福或者，抒发自己的感慨，也可以用来点歌。其余的功能嘛，还在开发中。”
“听起来很不错。”初露看向身侧的人。“那要怎么参与呢”
“通过发送短信，或者私聊微信公众平台，我们选取一部分，来实现他们的愿望。”
听起来似乎很让人心动。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棒啊。比以前单纯的放音乐或者播报新闻有趣多了。”
许晨阳笑的很开心。“是啊，我也觉得很好。我想叫你来，嗯，帮忙汇总这些愿望，然后播出。”
初露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他。“叫我来汇总吗？”
“嗯，今年招新人手不够，所以才想找到你。”
收集别人的愿望，然后帮他们实现。听起来很赞很神奇的样子。
“所以，我变成圣诞老爷爷了吗？”初露自言自语道。
那种感觉岂不是很奇妙？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接手这个工作，就已经爱上它了。
她抬头朝许晨阳甜甜一笑。“我很乐意帮你做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