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巨阙剑尽褪轻尘 辉峰谷暗渡梅香 过了好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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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辉峰谷。
风雪下了一夜，总算是出了太阳。
“走吧。”卿雪抬头看了看天色，拉着卿尘自屋檐下的暗处走出来。
冬日犹烈，她拿袖子微微替卿尘挡了挡，轻声道：“再稍等片刻。”
卿尘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站在法阵中心，抬头对着高悬于中天之上的暖阳，没有焦距的银色双目中映出一片灼灼光华。
另一旁，白玉堂与展昭抱剑默默观望。
卿尘已然全部暴露于日光之下，可她脚边却仍是干干净净的地面，没有一点影子。
果然是妖……白玉堂想。
是妖，也毕竟只是妖。长久的日光直射之下，卿尘有些支持不住，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坚持一下。”卿雪抓住她的胳膊扶稳，略一沉吟，回头对展昭喊道，“展大人，请出剑。”
话音刚落，展昭已将巨阙拔出，横在身前。
卿雪目光凛冽更胜风雪，她只动了动手指，虚空中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将剑自展昭手里夺走。
“诶——”一时惊愣，展昭下意识向前两步，竟没来得及握住。
“猫儿。”白玉堂抬起胳膊拦住他，展昭这才回神，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法阵之中的二人。
卿雪一手握住迎面飞来的巨阙，另一手扶着卿尘，灵巧地旋过身，径直将剑指向展昭和白玉堂。
法力催动，剑身蜂鸣不止，发出幽幽蓝光，在四人之间铺展成一道屏障。
“妖力伤人，二位退远些。”卿雪反身收剑，念起咒语。
光线不断变幻，将她白色的身影完全掩住，展白二人在阵外，已是看不真切。
约莫等了半柱香的功夫，蓝光终于逐渐消散，卿雪携着虚弱无力的卿尘远远走来，对二人点点头：“久等了。”
白玉堂眨眨眼，半晌才道：“也不太久……”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猫儿担心的事一件也没发生。白玉堂正想好好嘲笑一番展昭的大惊小怪，一转头，却发现他竟也如卿尘一般面色苍白。
“猫！没事吧？哪里不舒服？”白玉堂按住展昭的肩膀，仔细查看，“没有伤口啊……”
展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气力殆尽，头晕目眩难以自持。
“怎么回事？”白玉堂抬手抚上他的前额，“发烧了？”
“玉堂……”展昭扶着白玉堂的胳膊，整个人软软地歪在他身上，淡淡一笑，轻声道，“我没事。”
“巨阙毕竟是展大人的剑，所以二者可能会有些感应，大概是妖气太强影响了到展大人。”卿雪道，“白五侠不必太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你既知如此，为什么不早说？”白玉堂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显然根本不相信卿雪的解释。
“对不起，泽琰……”卿尘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歉意。
“行了，没要你道歉。”白玉堂瞥了她一眼，感觉到怀里展昭慢慢直起了身子，忙捉住他的手询问，“好些了吗？”
“都说了没事。”展昭摇摇头。
“呛啷”一声，卿雪将剑收还鞘中，拋向二人：“施法已结束，巨阙奉还展大人。”
白玉堂伸手欲接，忽然一个人影闪过，将剑夺去。
“等一下！”卿尘抱着巨阙挡在白玉堂身前，“这剑……暂且不能给你们。”
白玉堂冷笑一声：“这可是猫儿的剑，你们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抢走了？”
“泽琰不要误会，”卿尘赶忙回头，红着脸道，“这把剑上现在有我的妖力，让展大人拿的话，可能会伤到他。”
“巨阙不是能够消解妖力的吗？”白玉堂怒目看着卿雪，没好气道，“你们是怎么回事？要人帮忙，一开始又不说清楚，还真有诚意啊！”
“不，不是的……消解妖力需要一段时间，卿雪也是一时情急忘记讲了，泽琰你，你不要生气！”卿尘慌慌忙忙伸出没有拿剑的手去抓住白玉堂的胳膊，眼中已有泪花闪烁。
“卿尘姑娘……”展昭本也有些不满，看到卿尘梨花带雨的模样，又不忍再说什么。
“你哭什么，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白玉堂被她气得想笑，“再说了，被欺负的明明是猫儿，你在这里委屈个什么劲？”
卿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睁着大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
卿雪把她捉回来，道：“我看白五爷已无意再留，稍候便让卿尘带着巨阙送二位回开封府吧。”
“好。”白玉堂的确是不想呆在这个神神叨叨的地方，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他低头看着还在偷偷抽泣的卿尘，淡淡道，“卿尘，麻烦你了。”
卿尘握紧了怀里的巨阙，轻轻摇了摇头：“是我……应该做的……”
时光流转，一晃已是黄昏将近。
卿尘领着展昭与白玉堂出谷去了，卿雪一路送到谷口，交待了几句，转身往回走。
众人已远去，深谷幽寂，雪地里只听得到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猎猎寒风自耳际吹过，呼啸犹如鬼魅唱吟，卿雪忽然停下，看着右前方一株梅树。
血红色的花瓣飘零而下，铺散在地面上残留的余雪里。红白二色，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暗暗浮香。
卿雪对着那梅树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道：“卿尘已走了，你还留在此处？”
卿雪身后走出位青年，虽作道士打扮，眉眼之中却透出一股妖魅的气息。
“我留下，是想提醒你一件事。”那道袍青年也来到梅花前，忽然“啪”得一声折下一枝来，举到眼前，一边端详，一边道，“师姐，你当记得的吧？师尊的性命，还在我与涂将军手上。”
卿雪却仿佛毫不在意，仍旧神色平淡地道：“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计划进行的，你还想怎样？”
“按我的计划？你以为我看不出？”道袍青年一把扔了手上的梅花，狠狠捏住卿雪的手腕，“卿尘分明喜欢那个白玉堂，她根本不忍心骗他！”
“卿尘天性单纯，她什么也不知道，你莫非还担心她会破坏你的计划？”卿雪道。
道袍青年阴恻恻地一笑：“她现在是表现得很好，望她以后也最好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否则展昭的性命，师尊的死活，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罢一拂袖，转身欲走。
“且慢，”卿雪叫住他，“卿连，你所谓的御邪之术，伤人伤己，不要再学了。”
“师姐，每回都是这句，你不烦，我可都替你烦了。”卿连头也不回，只对她摆摆手，一个人走远了。
卿雪无奈，叹了口气。
卿尘，望你此去，一切顺利。
“顺利啊！怎么不顺利？”白玉堂坐在开封府偏厅内，与众人一起用餐，“大人，先生，小猫有我看着，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你才不放心吧？展昭心道，要不怎么但凡你插手过的事，回来之后大人都要一脸心疼地问我：“展护卫此行可还顺利？”还不是怕我被你缠上，吃亏受委屈。
“如此便好。”公孙策见白玉堂满面春风，展昭也难得没有皱眉，正暗自庆幸他俩这次终于没有吵架，一转眼，望见一旁沉默不语默默吃饭的卿尘，问道，“卿尘道姑，有什么不适吗？”
“噗——”白玉堂喷出一口茶水，“道姑……”
“啊？”卿尘听闻公孙策叫自己，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答道，“没，没有。劳烦公孙先生挂心……”
她这才想起，自己对开封府众人谎称是在辉峰谷中隐居的修道之人，来东京城中找师妹的，所以此刻正是个小道姑的打扮。
只是她眉眼可爱，即便穿着道袍，头上挽了发髻，却实在是没有卿雪那般出世的感觉。公孙策一声“道姑”，说出来反倒像是调侃了。
白玉堂强忍笑意，从桌下握住展昭的手，对他低声道：“猫儿，我没听错吧？先生叫她道姑诶……”
展昭踩了他一脚，凑近道：“白玉堂，大人面前，你好歹收敛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白玉堂擦干净嘴角的水，仍在笑着，改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展昭不再与他多话，乖乖吃饭。
晚饭时间不是很长，何况开封府能有多丰盛的饭菜？于是很快就结束了，众人离席。
包拯回到花厅，听展昭轻描淡写地陈述了“卿尘道姑找师妹”的案情，还提到开封府的黑猫也是线索，心中其实不信，却没再追问，只让他别太劳累，照顾好自己。
展昭拜别大人，准备回房，一出来，便见到抱着巨阙等他的卿尘。
“卿尘姑娘有事？”低头询问意外出现之人。
卿尘将剑往前一递，抬头倒：“展大人，这剑在我这里总不太合适，还是先还你吧……”
展昭没有立即伸手去接，他虽相信卿尘不会害人，但不可能毫无防备。
卿尘知他不放心，于是又道：“我把它还给展大人，只是不希望别人看到之后，误会你……和我的……关系。这剑上仍有残留的妖气，展大人这几日尽量不要让它出鞘便是。”
对方已经说得如此诚挚，展昭自然没有必要怀疑，于是接了剑想走，碍于卿尘是女子，便说了两句客套话劝她早点休息，等她先提告辞。
卿尘却似是还有话没说完，两只食指不断在身前绕圈子，展昭于是也只好歪着头看她玩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卿尘终于一跺脚，捏紧拳头道：“展大人，我，我要同你说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巨阙剑尽褪轻尘 辉峰谷暗渡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