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桃花潭水深千尺 不及猫儿送我情 “辉峰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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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秋天，实在是算不得长。分明前些天还是处处蝉鸣暑气，几场雨下来，凉意已四处遍布了。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换上稍厚的外衣，开封府门前的桑槐树叶也终于全数落尽。
飞花逐月，草木凋零，冬天，便就这么来了。
十一月初八，白玉堂收到来自陷空岛的家书，说是年关将至，要他回去帮忙打理自家生意。
这可是正经事，白玉堂不敢怠慢，立即动身上路。包拯公孙策自不拦着，展昭更是天天指望着这人早些回去，也没打算讲客套话留他，只道送玉堂出城，聊表心意。
于是，猫鼠二人携行并辔，百里相送，直至东京城外。
离了繁华街巷，官道上的行人逐渐变得稀稀散散，两人牵马缓缓走着。
“猫儿，你看～”白玉堂忽然停下，不紧不慢地指了指一旁挂了“看云阁”招牌的酒楼。
“晓看天色暮看云，不错……”这不起眼的小酒楼倒起了个挺有意思名字，白玉堂很是满意，回头对展昭笑道，“此去渡口不远，进去稍微歇歇再走。”
“也好。”展昭点头，反正也不是有急事赶着要回去，便顺了那人的意，随他一起栓了马，步上二楼。
店小二正来来回回忙着添酒上菜，见到新来的两位客人蓝衣白衫焕然相映，气质不俗，眼前一亮，立即迎上去招呼。
白玉堂随口点了几道小菜一壶清茶，打发那小厮下去之后，便拿手肘撑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了看外面，扭过身子对展昭道：“猫儿，晚来天欲雪，我看喝过这杯，你便回去吧，不要再送了。”
“看这样子，好像是要下雪了。”展昭望着阴沉一片的天空，却是丝毫也不担心的样子，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对白玉堂笑道，“玉堂，刚才你吟的那句……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白玉堂习惯性地接出下一句。
展昭放下茶杯，道：“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诗……”好像是留客用的吧？
后面半句还没有说出来，白玉堂看着展昭越来越有深意的笑容，已经觉得不对劲，抢着解释道：“诶！猫儿，你可不要以为我舍不得你，刚才那句，我不过说的是字面意思罢了。”
展昭对白玉堂的表现很是受用，眨眨眼，道：“我也没说你舍不得我～”
“好哇！臭猫你敢消遣我！”白玉堂眉头一皱，正欲发作，展昭突然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白玉堂心里“扑通”一跳，看着展昭，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展昭不说话，指了指白玉堂身后。
“嗯？”白玉堂顺着展昭眼神望去，正有位白衣姑娘，缓缓走到相邻桌边坐下，将手中白伞靠在凳子上，解下白色斗篷，对着迎上来的小二说了几句话，随后将怀中一团白色的东西抱起，给那小二看了一眼，又放回腿上。
小二点点头，跑下楼去了。白玉堂这才看清，那女子白裙之上竟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这一幕真可谓似曾相识，白玉堂立即想到开封府里的某人与某猫，于是对展昭道：“跟你家里那只黑的刚好凑一对嘛～怎么？差我去给你说媒呐？”
“你的重点放在哪里啊？它是公是母都还不知道呢……”展昭白了他一眼，低声道，“玉堂，你不觉得这只猫跟昭昭很像吗？”
白玉堂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女子手中的猫，惊讶道：“这……岂止是像，这根本就是掉进面粉堆里的昭昭吧？”
“也许是昭昭的妹妹……”展昭一本正经地推测。
“为什么不能是哥哥？”白玉堂反驳。
两人正说着，见小二又跑上来，往白猫面前放了一小盘银鱼，受了白衣女子打赏的一点小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姑娘对猫倒是挺好。”白玉堂道。
白猫从白衣女子身上跳下来，并没有往鱼那里去，反而优雅清闲地踱步往展昭坐着的凳子下面钻。
展昭低头，看那白猫绕着自己的靴子转了几圈，蹭了蹭，随后窝在他脚边。
展昭一愣，见小家伙小巧一团十分乖巧，忍不住弯下腰摸了摸。小猫配合地抬起脑袋，任由展昭轻轻搔弄它的下巴，眯起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白玉堂在一旁悠闲喝茶，斜眼望着展昭和白猫，啧啧两声道：“它这回可算找到本家了。”
展昭也不理他，自顾自逗小猫。
白玉堂被晾在一边，也没有办法，只好偏过眼去找那邻桌的白衣女子，想看看她什么反应，一回头，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二位。”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白玉堂转身，正是那白衣姑娘，不由心中大惊：她何时站在这里的？居然我与展昭两人都没有察觉？
白衣女子盯着白玉堂，看不出在想什么，仍旧用刚才一般冰冷的语气开口道：“可知……辉峰谷怎么走？”
“辉峰谷？”白玉堂在脑中搜索一番，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啊……
展昭此时也抬起身，小猫“喵喵”地叫了两声，似乎还对他的抚摸有些不舍。
那女子见状，面上似有不满，展昭对她抱歉地笑笑，问道：“姑娘问的地方在汴京附近么？”
白衣女子摇摇头，答：“只知道，叫辉峰谷。”
既然只知道名字，又为什么要到汴京来找？展昭有点奇怪，望向白玉堂，对方也是一脸迷茫。
“抱歉……”展昭终是什么都没说，对那姑娘拱拱手，意思是帮不了你。
白衣女子也不说什么，转身回到原先的桌边，将白色斗篷穿回身上，拿起白伞，下楼去了。
白猫见了，也不管展昭脚边多暖和，立即跟上前，三两步便蹿远消失了。
少顷，那白衣姑娘出现在楼下。展昭望过去，她依旧是怀里抱着猫，逆着人流，正往汴京城内的方向走。
“这姑娘看着挺漂亮，怎么说话时候却冷得好像一块冰似的？”白玉堂皱眉，“同人问过路，也不道声谢。”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那辉峰谷究竟是什么地方。”展昭道，“再者，她为何不问别人，偏偏问你我，而且问完就走？”
“我怎么知道？”白玉堂靠在椅背上，抬手给展昭添了一杯茶，道，“不过你看她穿得那一身，比白爷还白，就剩头发黑了。猫大人，你不觉得有必要调查调查？”
展昭没有说话，默默接过新茶，对白玉堂笑笑，示意他喝茶。
若再讲下去，恐怕这家伙，又有借口不回去了。
白玉堂一脸不情愿，龇牙咧嘴地举杯饮下。
不久，三杯两盏饮过，二人起身话别。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猫儿送我情啊～”白玉堂忽地没头没尾唱了一句，毫无意外地遭到展昭一个白眼。
“玉堂一路小心，”展昭将包袱递给他，浅浅一笑，“此去一别，恐怕要到明年才能再见了。”
言外之意，没有什么事情，你今年最好就不要回来了。
白玉堂撇撇嘴角，这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送君千里终须回，好在日后还有相会时，二人也就没有什么不舍，互道过珍重，白玉堂扬鞭往渡口去，展昭策马返回汴京城。
回到开封府之时，天色已将晚。当真如白玉堂所说，阴沉沉的，还飘起细小雪花来。
“展大人，你可算回来了。”门口的王朝见到展昭，原本愁容满布的脸上透出一丝欣慰，上前对他道，“这位姑娘，在此纠缠不休，有半个时辰了。”
说罢，回身指了指自己身后之人。
展昭见到那人，不由一愣，这从头到脚一身白衣，不正是刚刚酒楼遇到的那位抱着猫的姑娘么？
“姑娘，又见面了。”展昭上前，对她道，“是否有什么冤情要讲？还是要拜托开封府帮忙找姑娘口中的辉峰谷？”
“我找人。”白衣女子随便答一句，径直往里走。
展昭抬起胳膊拦住她，正色道：“既是要找人，还请姑娘告知对方的姓名，让衙役通传。府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随意进出，望姑娘海涵。”
白衣女子拧起眉，淡淡道：“我不知他的姓名，只是来找他的。”
“不知姓名？”展昭不解，“姑娘却为何知道此人在开封府？”
“我只是来找人，不是听你问案的。”白衣女子冷冷回道。
“我不是……”展昭无比委屈，心道我也不想问你啊，谁叫你要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奈何对方是个女子，展昭不愿与她计较，只道：“恕我不便放姑娘进去。”
白衣女子抬眼看了展昭一会儿，转身欲走，怀中的白猫却忽然如闪电般蹿出老远，直扑到开封府大门边，把正抱着黑猫昭昭散步到门口的赵虎吓了一跳。
“咦？”赵虎见到白猫，愣了愣，随即低头，对怀里黑猫笑道，“昭昭，莫非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展昭眨眨眼，心道怎么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身边的白衣女子此时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展昭见她唇形微动，说的似乎是：“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展昭还未来得及仔细琢磨这话的含义，那白衣女子已将白猫抱起，兀自离开了。
“诶？”不找人了么？
还真是来去无常啊……展昭想，这姑娘走路真轻，都不发出声音，好像双脚根本不挨着地似的。
赵虎凑过来，望着白衣女子的背影，问道：“展大人，这位姑娘是……”
“我不认识，她来找人的。”展昭解释道，忽又想起来一件事，“奇怪了，先前还在找辉峰谷，到了开封府怎么又变成找人了。”
“辉峰谷？”赵虎听到这个名字，仿佛追忆起什么，忽然眯起眼睛，抓了抓头发，道，“有点耳熟……”
“真的？”展昭见状，赶紧追问，“赵虎，莫非你知道辉峰谷的所在？”
赵虎想了想，道：“在哪里我不知道，只是小时候偶然听爷爷说过，东京城外，有个叫微风谷的地方。现在想想，微风与辉峰如此音近，是我当时记错了也说不定。”
赵虎将昭昭放下，随着展昭往前院里走，继续道：“我小时候，听爷爷说，那微风谷在汴京城外的深山老林中，里面还住着一只会害人法术的猫妖，若是一不小心走进去，就会被那林子里的幻阵迷住，再也出不来了。”
展昭听完，看着赵虎认真的神情，忍不住道：“这个故事……你一直信以为真，直到现在？”
“啊？”赵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半晌，忽然一拍脑袋，“莫非，爷爷是吓唬我的？！”
展昭叹口气，原以为能有什么线索，没想到赵虎对辉峰谷的了解居然只是来自于长辈口中的传说故事。到头来，还是不知道那个神神秘秘的姑娘要找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不过，刚刚那位姑娘，也抱着只猫诶，”赵虎还不死心，对展昭道，“展大人，你说，她会不会就是猫妖，住在辉峰谷，今日要回家的，但是一出来就不认得路了？”
展昭闻言，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很是无奈：“还不曾听说过，有这么笨的猫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桃花潭水深千尺 不及猫儿送我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