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相》游弋

1、引子

　　他们叫我脸谱

　　请不要误会我的职业，我可是八面威风四方扬名的杀手啊，不是优伶，他们之所以这样叫我因为我的脸上永远画着一张脸谱，奸诈的白脸堂正的黑脸威风的红脸，谁也不知道我的真面目。

　　自从第一次下山，我好心地替N个看着我只知道张了嘴巴不知道合的人踢上下巴之后，我知道了，我这张脸，原来，见不得人。

　　便是见不得人我也是还要混日子的嘛，人皮面具？不透气！面具？总有掉的一天，所以我就在脸上画起谱来，丹青本不愿我这么做，控诉我剥夺她的福利，但想了想还是贡献出她的文房四宝“也好也好！”她一边嘟囔着。

　　自从丹青不再写字作画之后,她就把她的剩余热情全部发挥到我的脸上，成功承担起了涂改本来面目的重大责任，她高兴的时候我便是红脸，她不高兴的时候我便是黑脸，反正画出来也是给别人看的，由得她去。

　　丹青何许人也？

　　丹青是我的，算是同事？共同做一件事，出手时都是我们两个一起的，我叫脸谱，她叫素面。我们都在“地”这个组织里，偶尔接接任务什么的，也不算特别忙碌。

　　地，连绵不绝，生生不惜，它生产罪恶的花朵，再掩埋所有的罪恶，我一直在想组织的名字是不是就是这么个意思，我进那个组织也是迫于很现实的想法：吃饱，穿暖。

　　仅此而已。

　　还记得当年我下山后一直不知道那些所谓大侠到底是靠什么吃得三餐饱穿得春冬暖，到底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带着这个问题我在某家破店当了一年的苦力。

　　隔年的腊月里我碰上一个人，穿一身银丝走纱长衫，裹一身银狐腋毛披风，戴一个无表情的银色面具，这么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人不去住客栈却非要我把柴房让出来，我怎么能肯，那可是我夜里睡觉白天偷懒的地方，于是我们打了一架，没有什么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在我黑糊糊的左手沾上那人的右边袖子时，那人即刻收了手“看不出来你的工夫不错啊，怎么屈在这小店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过是不愿弄脏衣服罢了，不过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我跟着他进了“地”。

　　一直到今天，已经三年了。

　　其实我也没见多大长进，只是从温饱奔小康而已，吃得再饱些，穿得再好些，如此而已。

　　地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人，只是其他人我见的不多，加上我懒，不懂得睦友亲邻，所以很多只闻名不曾见面。

　　比如丹青原来叫“笔”，她跟我搭档后一直被外人称为“素面”，她很喜欢，我不敢告诉她，其实素面是没有油水的意思，免得她说我影射她的身材。

　　比如带我进来的人叫“眼睛”，不止因为他全身遮得严实只看得到她的眼睛，还因为他用那双眼睛一剐就能知道你身上穿了多少衣服口袋里带了多少银子。有他帮我们接单，我很放心没人敢晃点。

　　还有一个我们的头就叫“脑袋”，因为他负责想，想这是个很艰巨的任务，我对这个人一直非常尊敬，虽然我来三年了还没见过他一面只听他在书房恩了一声。

　　还有“指甲”，他的指甲有他手指的一半长，我一直没能明白他日常生活是怎么处理的，也许是假甲也不尽然，毕竟他是个仅次于“眼睛”的第二自恋的人。

　　还有“头发”，头发很长，长过膝，听说也是很厉害的武器，我除了对她每天要洗一次头发表示非常同情之外，并没有多大接触。

　　可能还有其他人，不过我都没有看见，他们叫我“脸”，说我的脸非常特别，于是我就把画脸谱的习惯延续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我的惯例是半年接一单，丹青更懒，她恨不得永远不必接单，但是她要攒银子买画，所以不得不跟着我半年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