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廿九章 唯有山水知 “我只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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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的灯光渐渐暗淡，宇文邕已经在晓莲的床榻边停留许久。
白天的比试似乎让这姑娘还是疲倦不已，刚回来喂了几口马就回到帐子里头挨上枕头就睡了。
他注视着这沉醉在梦境之中的女子，虽然还是一身戎装，男儿的模样，但是这样也掩盖不住她的面似芙蓉眉如柳，肌如凝脂唇绯然。睫毛在微微颤动，好像下一秒他就会看到她黑色如珍珠般圆润清亮的瞳孔。不知为何，自己的手慢慢地靠近了她的唇，轻轻地在她的嘴角上印了一下，再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仿佛耗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唇温一样，心里似乎也在不自觉地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突然，他抄起放在右手边的一把剑，几健步走了出去。“谁在那里？”
“不愧是北周皇上，身手不凡啊。”一抹黑影伴随着冷风出现在他的面前。
宇文邕轻笑了一下，似乎十分轻松，“兰陵王这大晚上来此，是想……”他一只手紧紧按住剑鞘，似乎蠢蠢欲动，却生怕自己会有一种盲目的冲动就这样奋不顾身地杀过去，眼中是黑珍珠般闪亮的黑瞳孔，透露着毫无掩饰的杀气和阴冷。
“自然是有要事相商。还请湖边一聚。” 那人在黑夜中拱手作揖，轮廓暗淡不清，让本来就混沌不清的气氛搅得更加沉重粘稠。
“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宇文直已经站在了宇文邕的身后。
“不必，你先退下。”
“是。”
“哦？你什么人都不带就这么跟我走？”
“废话少说。”宇文邕已经不再看着他，策马向着湖边跑去，高长恭也是连忙跟上不敢懈怠。
两人的战马蹄声凌乱，在这静谧的草原上，似乎能震动到惊天动地，却没有一人醒来出帐查看，除了她。
“宇文直，我那匹黑马现在在哪里？”
“郑晓莲，你先别急着追。我到现在才回来是因为……”
凉飕飕的风吹着帐篷，也吹回了晓莲还在漫游的意识。
“好。我这就去告诉他。”
呀的一声，紧随其后的马蹄声又一次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远方的铜铃声中。
……
两人将马匹拉至水边。湖水依旧是那样澄清，只是此夜无月，少了一点波光粼粼的韵味。
“高长恭，你究竟有何贵干？”
“郑晓莲，北齐邺城人，郑氏药铺掌柜的女儿。其父乐于助人，众人视之为再世华佗。其母……”
“你跟我说这么多，是为了向我展示你北齐丰富的信息情报网吗？”
“哈。宇文邕，为什么你偏偏要在我说到她母亲的时候停下来？”这时候高长恭转过身来，看着站在斜坡上的宇文邕，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这家伙还是明白了他的话中话。
“你是在威胁我？”宇文邕单手挑剑，时时刻刻准备和那个笑得奸邪的如花男子刀剑相向。
“果然是聪明人。” 宇文邕听着脚踏在草上的声音渐近，不时后退了一步。“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高长恭！你敢跟我谈条件？”
宇文邕总算是露出了有点愤怒的表情，高长恭微笑着，之前这人一直都是面瘫的样子着实让人不爽，现在没想到也会有心急的时候啊。“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把郑晓莲她母亲的消息告诉她……”
“你以为这种事情能要挟我？真是笑话！”没想到这人心机城府之深跟自己不相上下，绝不能掉以轻心，宇文邕逐渐握紧了拳头。“而且你觉得她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以为北齐是你北周的地盘吗？我自然有证据证明我是对的。”风吹起高长恭脑后散开的头发，衣和发都飘逸起来，白衣黑发形成鲜明对比，王者之气顿时扑面而来，犹如真正的战神降临，一般人见了只怕要退让三分，而宇文邕却不为所动。“既然你态度如此强硬，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她好了，告诉她她的娘亲根本就没有跟着你的手下来北周。一切都是你在骗她！”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哼！凭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好狂妄的口气，敢这么跟朕讲话！”两人身躯凛凛，衣诀断然翩翩，两双寒星般冰冷的双眼相撞着火花，弯眉皱如黑云。“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彼此彼此。只要有本王在，你就永无称霸北齐的可能。”
“宇文邕！---”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阵尘土味的芳草清香扑面而来，
那是……
是她？
她怎么会这时候过来？
“正好！既然来了，我就直接告诉她吧。”
宇文邕闭上了眼睛，冥思了一会，又挣了开来，这一次眼神里尽是无奈和悲凉。他至今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女子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弱点。看着那个如同腾云驾雾了一样的女子，他只看到她脑后的辫子在欢快地随着马匹的颠簸而甩动着，仿佛她的活力给它也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宇文邕，你想通了吗？”
“先告诉我，你的条件。”
“我只要她。”他缓缓指着那个驾着沙尘卷着泥土而来的穿着男装的女子。
“这个不行。”
“那么你是想让她恨你一辈子了？”他冷笑了一下，这一次，宇文邕发现自己的心间狠狠地颤了一颤。
“你……”没想到，自己还是输了。
恨与不恨，不过一念之差，却在心间相隔万丈天涯。
同样都是一种失去，疼痛却都是那么深入骨髓。
曾经的自己信誓旦旦，“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现在的自己不敢说爱，怕放手之后，她的内心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一开始以为她喜欢的是李荣是因为那一天他守在她的床榻边，之后便故意支开了他去。没想到，却是另有其人，当今北齐战神，兰陵王。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两天给了他答案。
今天他抱她的腰身骑同一匹马。
昨天射箭场上他亲昵地拍着她的头。
曾经她也从未对他提起过兰陵王这个人。
这些都给了他一个答案，也同样让他被禁锢在一疼痛煎熬的枷锁。
晓莲，你曾经有在乎过我吗？
这空白的两年时间，你有想念过我吗？
“你可以以后给我答案，但是我不能等太久。”长恭转过身去，望着那黑不见尽头的远方群山，“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代表北齐皇帝放弃对突厥公主的求亲。”
“哼。你的决定又如何让跟你远道而来的求亲使者信服？”
“这本王自有办法。”高长恭转过身，渐渐靠近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呢喃着，“结盟对于刚上位不久的皇帝极为重要，你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而一意孤行，将天下民心付之一炬的，对吧。”
“为何你如此坚信着这一点？我可能会让你失望啊。”
“因为，”高长恭重重地将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是北周当今圣上，宇文邕。”
“宇文邕！”晓莲拉住缰绳，上半身爬在马背上，直喘气，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突厥公主她……她……我们……我们……”
“你慢慢说。”宇文邕向她伸出双手。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下来。”晓莲感觉自己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还好这样的情况看上去像是喘出来的红色。
“咳咳。”这时，一声清冷的咳嗽声打断了晓莲的思绪，扭过头去，看到高长恭竟是披发，微微愣住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这里……”很快脸色就沉了下来。
“晓莲，你说明天我们两之间的对决谁会赢呢？”
“不会有对决了。”晓莲挥挥手，无视了高长恭僵住的表情，然后朝宇文邕露出了笑容，“这场仗，我们赢了。”
“你是说阿史那玲……”
“是的。她已同意与北周结成盟约，嫁于本国。”
“好！真是太好了！”宇文邕牵强地裂开嘴角笑出了声，背对过去，在黑暗中落下了两行清泪。
等我风风火火地迎娶突厥公主，那时你是否还在我身旁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廿九章 唯有山水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