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时梦》谦翊

28、第廿七章 比试（上） “北周郑晓

　　“郑晓莲，你知道我来是要说什么的吧。”一个人逆光而立，晓莲坐在床榻之上，脸上敷着药膏，帐篷里都是一股清新的青草香味，却在这种气氛下变得着实令人窒息。

　　“宇文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是不会让他半途而废的。”晓莲把床头桌上的一杯茶端起来，小心吹了吹然后慢慢抿了一口。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一抹黑影蹿出了帐篷，唯留下一人在那里，她放下杯子，又一次掏出了手绢，上面的图样桔梗和睡莲都完成得差不多了，似乎有想到什么，缓缓地紧握住这条白手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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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秋老虎的头已经露出来了。草原上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黄绿相间的颜色，连一棵树木都没有的平原倒是凸显了它的广阔，使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心旷神怡。远处有白色的营帐，旗帜在风中翩翩起舞，那是突厥的主要领地。旁边有一小面湖，水波荡漾。连绵不绝的山脉延伸到了更远的不知名的地方，可谓是一望无际，越高的地方越是寸草不生，更是令人拍案叫绝，为它的壮丽称赞不已。

　　晓莲骑着马，跟着宇文邕狂奔在这无垠的草原上，身后的侍卫也是成群结队地策马奔腾，气势浩浩汤汤，毫不比北齐的一千来号人要差。

　　突厥可汗安排的地方是在离他们本营大致向东六里的平坦草地上。用栅栏围成的场地上摆满了射箭的靶子，青龙偃月刀一类的刀具和剑矛都是整整齐齐插在专门的架子上，突厥一些族人闻讯而来，大部分能文能武的贵族也是为了一睹公主的容貌而来比武招亲的。晓莲侧身站在宇文邕的身后，看着高长恭远远地向自己看来，匆匆地撇开了视线，宇文邕也正好在此刻往右边挪了一点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四周弥漫都是马汗臭味，这似乎也让她在此刻更加心情不爽。

　　“各位！都给我安静一下！”这时，一个白衫女子出现在了可汗的帐篷里，两手抬起，向四周的人示意坐下，这种强大的气场一时都让壮汉都摒住了呼吸不敢多喘一口气。“我是阿史那金，我们突厥公主的小姑子。”

　　这不是那个……！！！

　　没想到她根本就不是突厥公主！切！我们都被这刁蛮任性的小姑子给忽悠了！

　　晓莲握紧了拳头，两眼都要喷出火焰。

　　等一下我一定要露两手给你看看我的厉害！那天的仇不报，郑晓莲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宇文大人，等会让我上。”

　　“你干什么呢？不可意气用事！”宇文直推了推她，“本来比武这件事就是我来上，你……”

　　“宇文直，让她上。”宇文邕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眼神里的愤怒变成自信，皱着的眉头再次抚平，他心情也变得爽朗了起来，扬起了嘴角，耳边阿史那金讲的那么多规矩都已经变成了耳旁风，满脑子都是她站在擂台上英姿飒爽的样子。

　　一袭褐色男装翩跹曼舞，发髻梳得高高的，插着木簪固定，碎发乱耳，手握一把在阳光下反射得耀眼的大刀，侧身而立，阴柔的侧脸似乎也不像是男子也不像是女子，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能将一切阻碍望眼欲穿，把皮肤刮得生疼的秋风将她的衣袂吹起，尽是风姿卓越。

　　郑晓莲，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办。

　　“……由于可汗稍有不适，所以这次大会由我来主持。我知道大家千里迢迢都是为了目睹突厥公主的风采，那就不妨现在让她出来吧。”阿史那金特地笑着朝宇文邕这里笑了一笑，然后回过头朝着拱起的被丰富图样点缀着的帐篷喊，“玲，你出来吧。”

　　这时，一红润的脸庞出现在大家面前，头发一部分半盘一部分直直地倾泻在脑后，几根金簪子仿佛是镶在青丝之中的金色花朵，显得高贵迷人。耳坠也是同样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彩。雪白的脖颈上是一块绿色翡翠石。粉嫩的朱唇衬得她白皙的脸庞更是风韵十足。大朵粉花点缀翠绿烟纱碧霞罗，身着如此，裙幅褶褶，的确是少有的气若幽兰。周围各国各族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果然是国色天香。

　　晓莲微微看了看宇文邕的表情，真是气定神闲。

　　这么美的公主就算是为了结盟而娶的，那也是赚翻了。

　　小姑子搂住突厥公主，两人相视一笑，关系甚是亲密的样子。“要我们玲注意你们，你们就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表现自己。第一场是射箭的比试，大家做好准备，一一上来。”

　　天哪！射箭！

　　“晓莲，我记得李荣好像没教过你射箭吧。”宇文直凑过来认真地看着她。

　　好像自己从来都没练过……

　　晓莲苦笑了一下。

　　失策了！

　　但她一看到那阿史那金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又是一团火在燃烧。

　　“老子就算不会，也不能被这个人看扁。”晓莲啪的一击从地上站起身来排排屁股上的灰就走上前去，在高长恭惊讶的表情中翻过了栅栏走向了离靶子足足三十米开外的地方。

　　随着一波一波人的尝试，一枚枚箭锋利地扎在靶子中央，戳出了无数个洞。等她握着弓箭把玩的时候，她发现高长恭已经贴近了她的后脑勺。

　　“我先上。等会你就看我怎么射箭的。”高长恭温柔的气息吐在她侧脸，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脸红的心情。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会的？刚才我声音太响了？

　　“兰陵王，您请便。”郑晓莲赶紧往右前方走了三步脱离了他的范围区。

　　“刚才振振有词时声音这么响，现在怎么这么羞涩了？”

　　“你……”

　　晓莲还没机会反驳他，他就已经伴随着金属铠甲的沉重声音，气定神闲地走上前去。右手握弓，左手拉弦带箭，单闭左眼，右眼专注地盯着远处的靶子，这时候靶子上的剑还没拔掉，他静静地拉紧弓弦，沉稳的气势让周围人都自觉地摒住了呼吸看他的表现，啪的一声放箭，只听见嗖的一声和木头削断的声音，他的箭将之前一人命中靶心的箭一劈为二。雷鸣般的呼啸声和掌声顿时响起来，连绵不绝。

　　站台上的公主轻轻地鼓了鼓掌，小姑子倒是无精打采地应付拍了几下，眼睛一直盯着郑晓莲，等待他的表现。

　　“兰陵王果然是名不虚传。”周围参赛的其余国家各族的求亲使者都拱手向他作揖，足足可见威望之高。

　　“晓莲你看清了吗？”

　　这时候晓莲早就被那一劈为二的箭给吓懵了，只是盲目地不停点头。

　　“点一下就好了。”他拍了拍她的头，向宇文邕看去，满眼都是得意的笑容。

　　“好了别拍了。”晓莲看到他看向宇文邕奇怪的眼神，连忙挥开他的手，战战兢兢地站在了起点。远远就能看到小姑子她的白衫屹立在金色形如拱桥的大帐内抱着手臂看着她，虽然脸上的表情实在看不清，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晓莲学着长恭的样子，将箭缓缓向后拉动，持弓的右手还有点微微的颤动，让她不禁也流下了汗。

　　我怎么能被你看扁呢！老子怎么能输呢！

　　晓莲嗖的一下，还是放了箭，箭的速度甩着她的汗水，在阳光下汇出一小道彩虹，那撒开的汗水仿佛一朵绽放的花朵，让周围突厥各族的人都被她吸引，个子不高却是铁骨铮铮的性子，如同性情坚韧的爬在绝壁上盛开的野花一样，虽然不起眼，却是着实迷人的。

　　沉闷的叮一下，那箭果然还是射在了靶子上，但是……

　　“郑晓莲，看来你还是有的要学的了。”高长恭笑着在一旁揶揄她。

　　“要你管。”她无奈地放下了弓箭，这时听到了可汗帐篷那里的孤掌。

　　那是？

　　“北周郑晓莲，勇气可嘉。”小姑子阿史那金竟然当着这么多英雄好汉的面给她正经地鼓掌，“虽然成绩最差，但是老娘我喜欢你的韧性。”

　　诶？

　　是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