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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在劫难逃(下) 她的右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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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宇文护的贴身侍卫。他在这里看来宇文护也在这里。”宇文邕低声贴近晓莲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背,晓莲揪住了左胸的衣服。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晓莲还不知道自己的左手已经紧握成拳。
“走这里。我知道这里能进入侧殿。”晓莲只觉得自己的左手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握住,往一个方向跑去,她松开拳头,还未等宇文邕转过头来看她的反应她就反握住了他虎口。宇文邕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换做是紧紧握住她。
月色朦胧,刚才的阴霾已经飘远,渐渐天空变得明朗起来,两个人影跑得飞快,影子在月色之中越拉越长,空旷的石阶平路上发出轻轻的脚步声,寒意的风挟带着利刀吹着她的满头乌丝,仿佛能剪断头发,卷起的灰尘随风飞舞,感觉也暗哑了嗓音。
晓莲感觉自己受到了蛊惑,竟然闭上了眼睛,仍他带着自己走,即使是天涯海角都无所畏惧。渐渐的,记忆也不知为什么就追溯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认真的表情,之前自己还差点被他亲,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轻薄样子,突然正经起来而且还异常认真地说“郑晓莲,跟我走吧。”,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这是他在向她求亲,未经世事的晓莲怎么会脸不红心不动。可能就是那时候,自己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中了蛊,一种叫做情思的蛊,它在心间播种,日久成花,香气甜蜜动人,引诱采花人靠近。
自己,就任性这一回吧。
宇文邕,你千万别放开我。
......
等他们进了侧殿,俩人遂躲在了帘幕之后看着屋里的两个人。一个坐在案前,一个站在那人面前。
晓莲看着两人面对面,两人的无名指和小指还勾在一起,又靠得这么近,自己一抬头就能用头顶到他下巴,光洁的脖颈因为他转头而露出一大块,额头鼻梁嘴唇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硬朗。
“朕说了,朕已经不需要再吃爱卿给朕送的膳食了。”
晓莲听到声音也透过帷幔看过去,还好这时候宇文毓说话把晓莲的思绪绕了回来,不然自己不知道还想到什么东西……
“你是在害怕?”这臣子竟然没有用谦称。
“宇文护!我再说一遍,你要是想让我退位你就光明正大得来。不要弄这些小动作。”
“好。我这就让你光明正大的退位。”宇文护倒是笑脸相迎,好像刚才那番话根本伤不了他。
“你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紧接着的没想到就是皇上开始喘气的低语。“你!”
“今日想必皇上应该是好好享用过了晚餐吧。”
"你在膳食里加了什么?"这一声刺痛伴随着盘子扫在地上的声音。
宇文邕急着想走出帘子,手却被晓莲握住。看着她向他轻轻地摇头,并用嘴型告诉他“你要是出去你就暴露了。”,宇文邕闭着眼睛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呆在了原地。
"皇上连这都看不出来,那老夫实属惶恐了。这是老夫最后一次叩拜圣上。"
"你到底在膳食里加了什么?来人来人啊!传御医。朕……朕……"
"哼,我已将侍卫和宫女全部支开,没人会来救你的。宇文毓,要怪就怪你太聪明,老夫不过就试探一下你是否有心揽权,没想到你的雄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嘛。可惜就是算计的谋略差多了,凭这点你怎么可能斗得过老父?更何况这个皇位人选是老父想换就换的,你能阻止得了我么?你的弟弟宇文邕平庸无能,会成为一颗很好的棋子,助我登上龙椅。你就在九泉之下安心的看我演完这场戏吧。"
"宇文护,你已经杀了拓跋廓和宇文觉,若是你再杀了邕弟,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老夫找他做皇帝还会害他吗?你就放心的去吧。你何必弄脏了袍子呢?想必你弟弟宇文邕不会想知道他的登基之路上是踩着你的怨恨上去的吧。"
宇文邕英俊的侧脸微微僵了下表情,然后轻轻昂起头,好像要叹气,最后却也只是皱了皱眉,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晓莲也是抿了抿嘴唇,她也能理解,活生生看着亲兄弟就这样濒临死亡却不能上前救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他慢慢死去,这比直接得知死讯要残忍的多。
"大冢宰,他已断气了。"宇文护的贴身侍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晓莲透过幕帘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这男人。
他那时候一定是故意撞自己的。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很好。宇文邕已经是助我登上皇位的最后一块垫脚石了。很快我处心积虑的目的终于要达到了。"随后就是他们两人远走的脚步声。
直到宇文护走了之后过了好久,宇文邕才从帘后走了出来。他没有跑过去看宇文毓,而是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风轻云淡的目光不知道投向何方。晓莲则是慢慢走向宇文毓,大致看了看瞳孔口腔,闻了闻味道,顺便用手合上了他的双眼。
是食物里有毒。但是刚才他并没有动筷子怎么会……
现在能确定的就是今天宴会上的菜肴是有问题的。尤其是那赤豆糕和红枣糕,是有问题的。
她来到宇文邕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他转身过来,还没等晓莲说话就靠在了她的右肩上。
“就一会儿。”
她的右肩上很快就印湿了一片,她遥望着窗外的圆月,多美的月色,却是浸透满了无尽的忧伤。
灿烂的烟火越过条条经幡冲上云霄,点亮了整个夜空,似乎是为了庆祝今天的最后一时辰的来临。伴随着风声,好像还有隐隐约约铃銮的声音。
没想到,最后我们都在劫难逃命运的安排。
“走吧。回去之后把路上还没说完的都说完。”宇文邕抹了抹红红的双眼,又从侧殿那里走了,晓莲应了一声便紧跟其上。
现在,他又恢复了那个平时冷酷的样子。
这时候,只有隐忍,才能走得更远。
他们走之后,又有一身影出现在了殿中,站在皇帝旁边自言自语了一句话,“是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