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今朝》小榴莲要翻天

5、投怀送抱 楚冉现在觉

　　楚然想着谈宁后来那种鄙视里带着点不屑，嘲弄里带着点讽刺，一副谦谦君子的皮囊里装着的骚气，狠狠的磨牙。就这么中了谈宁的美男计，被谈宁一路诱惑，眼见着谈宁挖了坑笑呵呵的站在那等她，她偏偏就傻得呼的看着谈宁笑的春光灿烂然后“咣”的一下跳了进去。最可气的是，跳完了，等谈宁看够了笑话，她费劲巴拉的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还自以为倾国倾城的冲谈宁说了句“谢谢”。
　　楚冉现在觉得自己丢尽了泱泱大中华，花季少女的脸。不，岂止是丢脸，简直把她家精明仔细的优良传统丢了个精光。楚冉想像着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谈宁扒光了高高的挂在房梁上，程璐她们手里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的往他身上抽，自己搬了小板凳，拿着牙签扎着苹果，听着谈宁苦苦哀求的声音：楚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楚冉开始笑，笑着笑着就听见谈宁的声音变成了女人的“楚冉，你是让谈教官训坏了脑子么？”声音很熟悉，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东北味，这是，程璐？！楚冉一惊，醒了。
　　楚冉按了手机，照出了三个眼神幽怨，披头散发的女神。“嘿嘿。”楚冉傻笑，“娘娘们，饶了小的吧，小的做恶梦了。”
　　“噩梦？你确定不是春梦？”程璐凉凉的开口，听起来仍旧不乏咬牙切齿的感觉。“冉冉，我们都知道的，不用解释。男生做春梦的有的是，不丢人。”王琳倒下，翻了个身。楚冉黑线，你这是安慰我呢？楚冉看着透过窗帘依然有淡淡颜色的月光，真是无孔不入。楚冉恨恨的想。要是有把刀子，一定抓个机会把谈宁凌迟了。
　　手机屏幕亮了，楚冉看着“新信息，来自大魔头” “好好睡觉”
　　楚冉哆嗦了，一不留神手一滑，手机掉了，眼见着就要掉进床跟墙壁的空隙里，楚冉手忙脚乱的去接，头抵上墙壁，“咚”的一下，楚冉听见在寂静深夜里震耳欲聋的声音，觉得自己头盖骨，碎了。抱着手机，楚冉再没敢想谈宁。
　　第二天早上吃饭，楚冉使劲嚼着嘴里的酥油饼，程璐她们似乎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王琳感觉头皮一麻。“诶，我说，你就这么恨他，难得人家还跟你共渡了一夜的春宵。”
　　“傻子才跟他共度春宵。”楚冉依旧咬着嘴里的酥油饼，周围忽然没了声音。旁边仨人似笑非笑。谈宁站在桌子边，拿手指磕了磕桌面“楚同学的生活很丰富啊，还跟人共度春宵？”楚冉手一抖，筷子上夹起来的酥油饼掉了，楚冉看见它歪歪扭扭的冲着谈宁干净的军装轱辘过去，想着它在谈宁身上留下的油渍，下午的五千米，楚冉没有犹豫，“噌”站起来，扑向酥油饼。但，很不凑巧，楚冉用力过猛，一头扎进了谈宁的怀里，准确的说，腰间，然后她看着那块酥油饼在谈宁的军布鞋上转了两转，倒在地上。楚冉想着，谈宁一会会不会让自己把他的鞋刷了？
　　偌大的食堂，熙熙攘攘，此时不约而同的看着那个短发女生对着军装的教官投怀送抱，寂静了。然后“哗”的一下，像开了锅的水，沸腾了。谈宁站着，没有动作，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楚同学，抱够了？我可以吹哨了么？”楚冉顾不得想，匆忙站直，她觉得自己好像看见谈宁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摸摸自己的脸，有点热，嘿，谈宁，你怎么这么自恋，谁抱你了是怎么的。
　　“你春梦的对象是不是教官？”休息的时候，王琳凑到楚冉身边，看着场地中间跳着藏族舞的女孩。楚冉正在纠结要不要主动承认错误，虽然，她是很喜欢看到谈宁的鞋面上沾着点点油污的邋遢样子的，但是想到有可能接下来的三天都是五千米，她均衡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想着自己像死鱼一样瘫在床上的样子，狠狠摇了摇脑袋，她决定中午发短信问问。听见王琳问话，楚冉笑笑：“跳的是很好看啊。”“诶，我说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王琳的声音很是飘渺的传过来，像外太空传来的号角。然后外星人推了她一下，楚冉怒目而视，王琳冲她挑了挑好看的柳叶眉“干嘛，还碰不得了？”
　　“没。怎么了？”楚冉偏了头看着王琳完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大大的杏仁眼，长发在后面绑了个马尾，干净利落，晒了这么多天，有点黑，不过还是很白，最起码比自己白。楚冉想着谈宁的那句话“不劳费心，我有喜欢的人了。”有喜欢的人干嘛还用自己正名？莫不是排里的？
　　“我是问，你昨天是不是梦见教官了？”王琳有些不耐烦，甩着自己的马尾巴。
　　“不是，你想什么呢？”楚冉感觉脸上有点不自然，把头埋到膝盖里。
　　“那你早晨干嘛对教官投怀送抱的？你不知道当时那么多吃饭的人，当时看着你那样，都傻了。别的教官都在那维持纪律，有的还说非礼勿视。”王琳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
　　“我哪投怀送抱了。”楚冉直起身体看着王琳，还非礼勿视，这词是这么用么，语文老师会哭的。“我那是怕那个饼……”楚冉看着王琳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忽然不想解释了“反正我没投怀送抱。”楚冉一扭头，索性看着前方，再不看王琳。
　　正巧她看见谈宁，跟别的排的教官不知道说什么，那个教官时不时拿手冲自己指指，谈宁看自己一眼，冲那人笑笑，不知道解释什么。楚冉看见他那样，觉着谈宁在说，“我也不知道，她就冲我这冲过来。当时我也愣了。”楚冉觉得老脸都丢尽了，索性恶狠狠的看着谈宁，从上到下，看着好像就能看出个窟窿来，楚冉冷笑，就你，我还投怀送抱，嘿，真给你长脸。
　　“还说不喜欢教官？你看你看着教官的那个眼神，含情脉脉的。”王琳狠狠的拍了楚冉肩膀一下，“嘿，告诉你啊，教官不能看上你，你就死心吧。”站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楚冉没顾上说话，心里一惊，她又见谈宁旁边的教官走了，谈宁看着她，食指伸出来指了指鞋面，挑了挑嘴角，拿出哨子，“不好”楚冉惊呼，她好像看见操练场上只有自己的情景。楚冉猛的一下站起来，跑到谈宁面前站定。
　　“怎么，有事？”谈宁拿着哨子的手垂下来。
　　楚冉一把抢了哨子，攥的紧紧的“嘿嘿，教官，有话好好说。”
　　“什么话好好说？”谈宁挑了挑眉“把哨给我。”
　　“诶，不是，谈教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是，本来就没话好说。”楚冉把口哨攥在手里，藏在身后，笑嘻嘻的看着他，争取从轻处理。
　　“嗯？”谈宁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没话好说？”
　　“不是，我知道我早上做的不对，晚上你把鞋给我吧，我——给——你——刷！！！！”楚冉认命，最后一个字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
　　“哦，行，你晚上到我宿舍楼下拿吧。”谈宁声线很跳跃，教官很高兴。虽然脸上依旧是平平坦坦，不含褶皱。楚冉想着，脸上苦大仇深，愁眉苦脸，晚上要刷那双鞋，放根绣花针？放点小石头？等谈宁问起来一脸无辜，“不知道啊。”楚冉觉得YY很好很强大。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好好刷这双鞋，毕竟，还有两天军训就结束了。楚冉攥着哨子会到队列里。谈宁说：“集合。”
　　音量不大，但是很有作用。楚冉这排的人集合的很快，楚冉看着其他排的人零零散散放了水壶，慌忙战队的样子。哎，腹黑果然是腹黑。
　　“刚刚楚冉同学跟我道了歉。”谈宁的声音从队列的前方传过来，死了，楚冉听见这句话就觉得，一定又有莫测的事情，“这样主动承认错误的态度很好。但是，”楚冉觉得自己颤了颤，她看见程璐忍笑忍的很辛苦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王琳的侧脸是担忧的形状，楚冉觉得，现在大家表情一定很生动“楚冉同学，你没收我的口哨，这就不对了。”“呵呵……”一阵轻笑声想起来。
　　楚冉板着脸，拿着口哨出了列队，面向谈宁，背对众人“报告教官，我不是故意的。”然后看着谈宁，音节一个个从牙缝里窜出来“谈宁，你自己刷！！！”“嗯？咳……”谈宁笑笑，张了张口。我去！“我给你刷！！！”
　　楚冉觉得自己正在被小日本逼得节节败退，国土沦丧，山河遭到践踏。被逼着签订了一份份丧权辱国条约。八年抗战，楚冉先前觉得反抗的过程这么漫长，受降的那一刻一定很美妙。可她此刻觉得，八十年都拯救不了自己。
　　很久以后，当楚冉真的看到那一刻的时候，才发觉，感情这场戏里，输赢都带着透彻骨髓的凉意。
　　吃过晚饭，楚冉一脸愤愤，闪过了程璐几个的视线，偷偷摸摸的到谈宁办公室，推门的时候看见谈宁坐在办公桌后笑得一脸灿烂。那张脸，楚冉别了脸看着屋里的摆设，在那盏小灯下，那张脸还真像那么回事。不止是那么回事，其实，挺好看。半隐在光线黑暗处，那双黑色的眸子反而映着点灯光，有点像，狼的绿光？楚冉抖了抖，好看才怪！
　　“喏，给你准备好了。”谈宁指了指办公桌旁摆好的小板凳，淡绿色的漆，部队专属。盆里泡着谈宁那双已经换下来的鞋，一应用具都很全。“我还在这刷？”楚冉一脸不情愿“你还想回宿舍？伱脚有这么大么？”谈宁看着她，一脸你真是不知足的表情。
　　楚冉坐了下来，忍住拿鞋丢他的冲动“不是。你怎么全泡上了？就那么一点油。”
　　“免费劳工啊。这鞋都穿了好几天了。天天出汗，早该刷了。”谈宁说的理所当然。
　　楚冉觉得这个人真不似表面上斯斯文文，柔柔和和的样子，简直就是个二世祖。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笑呵呵。楚冉拿起刷子，觉得谈宁骨子里一定是个幼稚到极点的人，整个人就能笑成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楚冉使劲刷着那双鞋，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谈宁隐隐觉得那只鞋在嚎叫。
　　“你轻点刷，我们的军用物资是有限的。”谈宁蹲在楚冉旁边，看着楚冉一下一下刷鞋的手，脸上愤恨的表情一丝不差，跟记忆里一样。淡淡的馨香，伸手就能感觉到。谈宁想着，真好。
　　“跟小时候一样倔。”谈宁轻笑
　　楚冉端着盆抬起头来，“什么？”
　　“太笨了。”谈宁站起来，“外边前走几步能换水。”
　　楚冉一时被谈宁柔和的眼神晃了眼，“教官，我还是没听清。”楚冉挪了挪，偏头去听谈宁说了什么，踩到自己刚刚丢到地上的鞋刷上，楚冉脚下一滑。不好。楚然想着，手一歪丢了盆。
　　那盆水像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带着刚刚被楚冉蹂躏了很久的两只军布鞋，争前恐后的接了地气。楚冉保持着悠扬的后仰姿势，马上就要赴鞋而去。楚冉指望着谈宁能拉自己一把，眼瞅着谈宁伸出手来，但，速度实在太慢，根本没能组织楚冉的坠落。“砰”的一下，楚冉重重的落在地上。
　　第一反应是，尾椎那里火辣辣的疼。第二反应是，果然是部队，连地都是软的。诶，还蛮有弹性。楚冉回脸发现躺在谈宁的脚上。正上方的谈宁抱着胳膊看着她“还是这么笨，怎么就没点长进？”
　　楚冉噌的一下坐起来，没来得及反应谈宁说了什么，就看见迷彩裤已经湿了一大片，位置很是尴尬。尿了……楚冉腾的一下蹦起来，拣了鞋。这才发现，门已经开了，是白天跟谈宁一起的教官，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着一地狼藉，楚冉猴屁股一样的脸色，反手拉了门：“我来的，不太凑巧啊。”
　　楚冉囧囧有神的看着合上的房门。无语问苍天。啊啊啊啊啊，遇上谈宁的时候，敢不敢不这么倒霉！这是犯的哪门子的太岁。
　　隔天晚饭的时候，楚冉被宿舍的人拖进了宿舍。
　　“关门。”程璐把楚冉按到凳子上，冲着在最后的王琳说、
　　“打我怎么了？不吃饭去了？”楚冉不明所以，但是想起来那句关门打狗，多么锃光瓦亮的成语，站起来又被程璐推到凳子上“坐好了。一会老大就把饭买回来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程璐抱着胳膊靠在柜子上，王琳盯着她一脸严肃“什么怎么回事？”楚冉依然不明白。
　　“你对教官到底有没有意思？”程璐看着她傻呵呵的样子，觉得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成了这样。
　　“我对教官有意思？你想什么呢？”楚冉看着程璐，伸出手去摸额头。
　　“没意思你这几天这是干什么呢？”程璐挥手打下楚冉。
　　楚冉懵“我干什么了？”
　　王琳伸出手指，细细数着楚冉的几大罪行“先前故意犯错，吸引教官视线，教官铁面无私，教训了你。”王琳竖起了大拇指。
　　“我没……”楚冉站起来。“听着。”程璐伸出食指，戳着楚冉的肩膀。
　　“后来接着教官教你内务的时候，诱拐教官，教官不为所动。”王琳伸出食指。
　　“我哪……”楚冉觉得莫名其妙。伸出去的手被程璐狠狠拍下。
　　“后来又对教官投怀送抱，教官依然不把你这个豆芽菜放在心上。”王琳接着竖起来一根手指。
　　楚冉急了，程璐一把捂住她的嘴。“好好听着。”
　　“再后来企图拿着教官的口哨，日日相思，以慰相思之苦，被教官发现，于大众前拒绝了你。”楚冉看着王琳，睁大了眼。
　　“最后，求爱不成，你于昨日晚间八点左右，强行进入教官办公室，终于，达成心愿。把教官吃干抹净。”王琳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新奇案之楚冉诱骗教官记，你是那个拥有五大罪行，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别这么看我，这都是大家说的。”王琳跳到程璐身后。“冉冉，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大众的舆论认为你是大灰狼，教官这只小白兔很可怜呐。”
　　大众都长了眼睛没有！！！！
　　楚冉的小火苗熊熊燃烧，烧的楚冉双眼发亮，怒火冲天。
　　晚间，楚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着程璐的话“没意思？没意思你那么在乎他干什么。就算他对你不公平，真不在乎你也笑笑就过去了，他是教官你能怎样？一般人只怕早就没反应了。”
　　好像，是有点感觉吧。问题是，楚冉想不通，高中的时候，那么长时间，自己才能喜欢一个人，怎么现在就这么几天就喜欢了？太不可思议了吧。楚冉摇摇头，还是觉得自己是怨恨大一点。大概自己是小强，生命力比较顽强，比较阿Q.
　　王琳说“喜欢教官的多了，没几个有你这么大胆的。你这下就等着谣言纷传吧，滋味不好受。还是趁早收了吧。”
　　楚冉想着昨天晚上见到谈宁的样子，是啊，长的不赖，喜欢的当然不少。女生一般都对于教官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她们所接触的男生中，没有这么，正直刚强带着强烈的雄性激素的种类，痴迷是正常的。总会有几个胆子大的，不光发发短信，也得有点实际行动什么的。谈宁烦了，自然就要想办法解决，所以就要找个名义上的女朋友。
　　那，为什么，找自己呢？
　　其实楚冉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女生的虚荣心理的，谈宁喜欢自己吧……这是一个弱弱的，颇为自恋的楚冉。
　　不可能，你白天也听他说了，要不要这么无耻的往自己身上引，军人不都是把女朋友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你见过这么稀罕人的？……颇为强大而又很有自知之明的楚冉对着自恋的她一脸鄙视。
　　楚冉叹了口气，还是理智点比较好，谈宁这种人，不知不觉就能把人绕进去。比如他罚自己明明是一时兴起，随心所欲，他偏偏能对大家解释的时候让她们认为她罪有应得，活该如此。又明明自己是绝对不想跟他沾上边的，几次下来，利用自己的小惧怕小花痴的心里，就让差不多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在狂热的追他，并且他还不为所动，一脸为难。虽然错误是自己犯的，并且好像每次都赶在了不凑巧的点上。偶然多了，哪那么些偶然？在遇上谈宁之前，楚冉从没觉得自己的运气如此倒霉，手脚如此不利落，并且如此……笨蛋>_<
　　错误确实是自己犯的，但是，话，不是她说的。
　　还好军训就要结束了，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莫名其妙的人，楚冉觉得，自己离的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