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堂对话（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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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金堂对话
馨宁悄悄从山石后出来，半惊半忧地回到了宴所，抬眼望去，还是一片笑语晏晏的景象，表面丝毫看不出背后有任何曲折，但是却也似乎有些气氛微妙。阿哥席内十四阿哥正对着四阿哥敬酒，眼睛却一直盯着完颜家的姑娘看，在旁边的老九也一副玩味的样子。倒是八阿哥没有回头，径自泰然自若地喝着酒，仿佛席间就只有他一个人。馨宁皱起了眉头。
一路上回来她脑子里已经演绎出不下十数个版本的三角故事了，眼睛四处瞄着，想这宫里头果然随处都可以是秘密啊。回到福晋们的席上就发现气氛稍显僵硬。忽然有个女人出来把风头都夺了去，更是似乎牵动了好几位阿哥的目光，想来诸位福晋都敏感起来。馨宁看着完颜家的姑娘不禁暗暗望天，难道果然如那些小说写的，这样出众的穿越女人都必是要引得众皇子争相抢夺的？
刚刚入席坐定，就听见一声音哼笑道：“好个倾国倾城女子。十四弟妹，你家妹子真个是风采不凡，让人欣羡啊！”
馨宁听了一愣，心道原来这女子竟是十四嫡福晋的妹妹。
完颜敏敏望了望阿哥席，十四阿哥早已对四阿哥敬完了酒，和十阿哥喝起来了，淡淡笑了笑：“不敢当。我妹子向来胆大包天又不知规矩，今日真是唐突了。幸得皇阿玛宽宏才未降罪，十嫂谬赞了。”
众人也没有再挑话头，一阵说笑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只不过看神色，诸位福晋的下人们又会多一件要打听的事情吧。
一晚上馨宁听身边妯娌们闲话家常，直至席散离去，未曾再外出走动。回去的路上，馨宁和八阿哥一路无话。
这之后的一段日子，馨宁心痒痒的很想揪住八阿哥直接问“喂，你和那个女人之间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只是迫于人在屋檐下不敢把八卦天性发挥得太嚣张才忍住没问。八阿哥仿佛又恢复了随时随地当人偶的习惯，看得馨宁一阵怅然。明明之前已经像个人了的。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倒是继续三天两头的来拜访，来了常常也没有什么要事，弄得馨宁常常疑惑不知道这两人卖的什么药。不过馨宁喜欢他们到访，也就不跟他们计较。他们来时有时候坐着喝一回茶就离开，有时候继续拿围棋为乐。可怜，没有娱乐的古人。馨宁看着这三个人，不由噗哧笑出声来。
“我说，你们兄弟三个成日往这里跑，难不成你八哥这儿有宝？”馨宁笑问拈子正准备落下的十四，难得竟是老九和十四在下棋，而且规规矩矩就是下的围棋。十四闻言回头一乐：“八哥府上的确有宝！八嫂不就是那最珍贵的宝么？”对面的九阿哥听了就扯着嘴角笑，十阿哥也在一旁笑开了。馨宁对着他们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不一会儿十四就弃子投降了，一边抱怨着：“九哥明知道我不擅长这个。如果是……哼哼……”
九阿哥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好整以暇地笑道：“输了就输了，这么多话！”
十四不服气地道：“换棋换棋！那个必杀你个片甲不留！”
九阿哥瞥了他一眼：“又上哪儿给你找那个去？”
十四嘻嘻一笑：“这有什么，九哥不总是有办法的？我今儿这战书就下了，等你把棋找来我和九哥大战三回合。”
九阿哥听了抿嘴一笑：“拍马也是不管用的，等有洋船来了再说罢。”
馨宁端着茶听他哥俩打哑谜，心道，这可真有点兄友弟恭的样子，和气得好啊。思绪不知怎的就被带回到中秋那日，馨宁忽然放下茶问道：“十四弟，中秋那日那个表演的女子，是你妻妹？你可熟识？”
十四听了这话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穆云的确是敏敏的妹妹。也就在我那儿住过一阵，说熟识倒也谈不上，就是知道她古灵精怪爱捣鬼。人却还是个极明白的。”
九阿哥在一旁忽然暧昧地笑了笑：“倒是个才色俱佳的女子……”
馨宁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哼道：“九爷府里头已经养着这么多个了，论着也该分一个给天下其他男人了吧？”
九阿哥被馨宁一阵抢白，也不恼，就歪着头轻笑着看着馨宁：“我若带了去我府里收着，八嫂不是安心些？”
馨宁听了差点暴走，忍了忍才绷着一张脸道：“这关我什么事！！！！！”
九阿哥转了转眼睛，道：“八嫂对这女子如此好奇，明儿保不准恰好有个热闹，可要去瞧瞧？”
“哦？什么热闹？”
十四哦了一声，笑道：“这个倒是巧事。九哥说的这个呀……今儿有几个英吉利国的使臣来，皇阿玛在正殿见了。那几个使臣说是带来不少稀奇精巧之物，明儿个我估计皇阿玛准免不了让我们众兄弟、福晋和公主们都到宫里去看看的。穆云近来在皇阿玛面前有西学才女名气，在场是绝少不了她的。这可不是个讨巧的热闹？”
馨宁莞尔一笑：“真是赶巧了。那明儿个我正好开开眼界了。”
九阿哥三个又坐了一阵，才告别而去。馨宁想想，这三个不会是专程来通知她明日有热闹瞧的吧！
不多时胤禩回来，馨宁斜靠在书架边，手里还拿着本书，不过看起来倒像只是在发愣，不是在读书的样子。
胤禩上前轻轻抽出那本书一看，原来是本唐诗选。他一边随手翻了翻，一边问道：“九弟他们今天又来了？”
馨宁笑了笑：“是啊！倒像是特地让我明日去看热闹似的。皇阿玛可有发话？说明日让我们去看西洋巧匠造的东西？”
胤禩温然一笑：“原来为的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皇阿玛确是说了，你明日可要和我同去？”
馨宁头点得像鸡啄米：“去。为何不去？难得皇阿玛有给我长见识的机会，哪容我放过了。何况九弟特地来跟我说了，我怎么也要给他个面子不是？”说罢看着胤禩笑。
胤禩也不回言，就坐在她身旁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她。馨宁被他看得老大不自在，动了动身子道：“爷有什么事？”
胤禩忽然伸手拉住馨宁的右手握住，然后笑道：“没事。”忽然又道：“你叫我胤禩可好？”
“嗯……啊？”馨宁张口结舌，一时莫名，然后才赶紧笑道：“只要爷喜欢。”
第二日午后，胤禩特地回来接馨宁一同入宫去看那西洋巧物。待到他们到达时，厅外早已挤满了人，就等皇上一个指令就要进去。众年长的阿哥都带了福晋来，几位年幼的显得特别好奇，早就想冲进去一睹究竟了。
待众人得到允许进去之后，马上就被摆放厅内的器物吸引了，果真是造得精巧。
众人观玩完毕，康熙在座上问道：“昨儿个在使臣面前，有人对我说这些东西精巧可喜，工艺不凡，可以学习。你们以为如何呢？”
太子先一步抢着答道：“西洋器物，虽然精致，依儿臣看却终究是奇技淫巧，不成大器。想来西洋之国皆不过巴掌大小，如何与我大清河山相比。这不成大器也是自然的。不足为念。”
馨宁听了径自发笑，胤禩在她身旁笑看着她，低声问道：“怎么，你不同意太子殿下的说法？”
馨宁瞧瞧抬手指了指陪伴在康熙一侧的完颜穆云，低声回答：“且莫说我同不同意，你看那西学才女之称的完颜格格，是不是也在撇嘴？”说罢忍不住又是笑起来。
谁知就听康熙唤道：“那下面可是八阿哥家的福晋？可有什么要说的？”
馨宁一呆。惨了，在下面偷笑被康熙发现了，这可怎么好！该如何敷衍过去……抬头看看康熙，只见他盯着她和胤禩看着，馨宁一凛。看康熙的样子只怕不好随意推脱了，只得干脆硬着头皮上前道：“回禀皇上，臣妾以为太子殿下所言虽然极是，但仍有疏忽之处。臣妾愚昧，窃以为为人之道可通治国之道。古人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如今西洋诸国数目众多，其中必定有我大清可师之处。又有韩昌黎文：‘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还有古人又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西洋各国也定有过人之处。臣妾想我大清之气魄宏大，自当海纳百川，何妨在不足之处师从他人？皇上向来喜爱西学，臣妾以为也是这个道理。这些器物此时看着虽小，但是未必在百年之后，不是利器。”
这一席话馨宁没敢停顿，急急说了下来，然后等着康熙发落，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康熙此时心情好还是不好。八阿哥在康熙跟前一向是不算得宠的，他的福晋妒妇之名恐怕也传遍了宫中了，如今就是她这个八福晋不识礼仪，真算是往枪口上撞了。又忽然想康熙虽然喜爱西学，只可惜并没有认为这是治国根本之一，倒更成了个人爱好，殊为可惜。如果……如果中国能现在就开始真正从西方学术取长补短，两百多年后历史会不会改变？
康熙许久没说话，倒是侧眼看了完颜穆云一眼，然后问：“完颜丫头，你觉得八福晋说的如何？”
完颜穆云豪不犹豫，笑道：“我觉得八福晋说得棒极了！固步自封只会导致落后，擅师他人才是进步之道嘛。如何擅师他人呢？就在这小处体现出来了呀！”
馨宁闻言不禁微笑。虽然现在担忧这女子的身份还有与四阿哥的关系，她其实并不想再去和这女子相认，但是有些东西，对她们来说，还真就是自然而然的，比如说从小被教育的东西，这让她觉得亲切。
康熙闻言拈须笑了笑：“哦，是吗？其他人觉得如何？”
十四阿哥上前一步跪下道：“儿臣以为八福晋和完颜格格所言极是。古人有胡服骑射，我大清现也吸纳汉学，皇阿玛也喜爱西学，念的不就是这个道理？”
康熙但笑不语，只是微微点头。随即就是众人一片“皇上英明”之声了。
总算是过了这关，馨宁大松一口气。她胆子小，可要不起完颜格格那样在众人面前出风头的机会。但是胤禩却不肯放过她。玩味地看着她，他问道：“你觉得这些将来都会是可用之物？其实看来，并无特别。”随意指去，不过是一些望远镜钟表玻璃器皿之类，还有些木制模型，看不出什么用途，确实不显出奇。
馨宁笑道：“是，至少有很多是可用之物。可不能小看了这些东西，假以时日保不准就有大用场。”
胤禩笑了笑：“你倒是从何得知？向来只说那个完颜格格是西学才女，我竟不知你看起来也是颇为了解的。”
“我这不过是略知一二而已。”馨宁笑道，正准备扯开话题去，就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挤过来的十四的声音道：“八嫂，听了你刚才一番话，小弟我今日才理解皇阿玛为何日□□着我们学洋人的东西呀！”
馨宁转头看去，却见十四顽皮地眨着眼睛，不知要表达什么。
疑惑地看着十四，就听他道：“说起来，据说九哥铺子里也得了几样洋人的东西，虽然是不如这直接进……—进贡的，但也是有趣的玩意，八哥八嫂有兴趣过几日去瞧瞧？”
胤禩微笑了下：“我就不去了，这几日正不得闲。让你八嫂去看了回头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十四眼睛眨眨看着馨宁，一副巴不得马上就拉了馨宁去的样子，看得她笑了出来，答道：“行行，你和九弟何时有空通知我一声，我就去府上叨扰了。”
十四得了回复，眉开眼笑地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金堂对话（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