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龙生九子（修） 进宫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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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龙生九子
吩咐丫鬟众人好好伺候福晋后，胤禩就离去了。馨宁望着他的背影出了一回神，而后才逐渐沉沉入睡。梦中来回响着的就是一句话：冤孽未了。半夜里被吓醒了几次，满头大汗淋漓，她也不想惊动下人，就自己在床上靠躺了一会，对着窗外发傻。
如此过去十数日，算是平和无事。馨宁白天借着大病初愈的借口，大多数时候都是闲着，就让玉容把这府里大小琐碎的事情一一说了，心里默默记诵，只盼着在外人面前不要出丑。一边念诵一边诅咒，姑奶奶我当年考大学都没这么痛苦啊啊啊啊啊啊……
玉容倒也极有耐心，几乎事无巨细都和自己的主子逐一道来。从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峨不时会来造访到八阿哥爱看书听琴，从九福晋待人冷漠到八阿哥去年新娶了个侍妾，从她本是宜妃家里人，算起来也是九阿哥的表妹到宫内传闻各位后妃的性子，只要是她听到看到所能知道的，统统都细说了一遍。
馨宁就像听故事一般听得津津有味，还一时感叹一时怔忡的，最后长出一口气，想，这些现在还是活生生的人，会喜会忧会笑会怒，到了她的时代，却全都退化成了冷冰冰的铅字。康熙雍正贵为天子，又是康乾盛世的缔造者，还算是有人为他们作传戏说，其他人呢？如今风光无限的皇子皇孙，到时候又有谁记得，他们也是人，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想到八阿哥新娶了个妾，又是暗自嘀咕。史书皆说八福晋是个妒妇，不知现在是不是跟八阿哥在冷战期间？
在府中的这好多天里，馨宁绞尽脑汁地把自己能想到的关于八阿哥的事情来来回回想了不下十数遍。她对他倒是挺好好感，怎么说也是大帅哥一个呀！可惜除了第一面之外她完全不了解他。也许他真的是如史中所载，手段圆滑，善于笼络人心；也许他确是虚担贤名，但是现在她就是一个命拴在他身上的蚂蚱，实在是对这位八阿哥好奇地不得了，一边暗自祈祷，也许并不如历史说的那般糟糕。事不关己的时候倒是很潇洒，觉得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肯定对失败者没有什么善言；可是一旦身家性命相关，她就乐观不起来了。无论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吧。无论是好是歹，都只能慢慢来。
一天傍晚，馨宁正自发呆，又想着几十年后的历史出神，就听见外面丫鬟报：“爷回来了。”馨宁连忙整理衣装顺便整理表情，然后迎了出去。馨宁对着正要进来的八阿哥有点扭捏地浅笑了一下，行礼道：“爷吉祥。”八阿哥也微微笑了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对馨宁道：“福晋不要在府中多礼。身子可大好了？额娘颇有些惦念。”
馨宁应道：“身子早就没大碍了，多谢额娘挂念。我明日入宫给额娘请安。”
八阿哥又上下打量了馨宁一回，淡淡笑道：“你果真是变了个人的样子。”
回去后一宿无话。两人对对方都是彬彬有礼，馨宁对这种两个人说话口不对心的情形累得慌，一回房就大字形倒在床上，只觉得眼冒金星。八阿哥待人是真真的滴水不漏，从容自然，只是天天这么做人累不累呀！再继续说下去她估计就得举双手投降了。自愧不如，没法子。迷糊间睡了下去，梦里恍惚看见一张是八阿哥的脸在说话，却听不真切。辗转反侧，总算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馨宁挣扎着爬起来，梳洗打扮了，怀着惴惴的心情入宫去见良妃。一路上心里打鼓。虽然说良妃并不是什么身份极高的主子，从玉容的说法揣测，以原来的郭络罗氏的性子，估计还看不上眼。但是馨宁忍不住想要讨好她，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婆婆呀！何况这女人想来也挺不容易的。
待到良妃住所，要门口的丫鬟通报了，就听良妃在里面柔声道：“是馨宁么？快进来。”
馨宁掀帘子进去，就看见一个容色极美的女子坐在塌上，微笑着向她招手。馨宁不由得一阵咂舌，果然是个美女，怪不得出身微贱也能得宠幸，她站在跟前就是那一个自惭形秽。不过转念想来又是一阵可怜，天恩无常，若她能想到皇帝日后对她和她的儿子的评价，她会不会稍稍后悔？又说不定，现在其实已经后悔了？
馨宁上去请安见礼：“馨宁给额娘请安。”
也许是八阿哥跟良妃提过馨宁转变很大，良妃给她赐坐后就一直微笑着盯着她看，似乎要看出什么破绽来，馨宁只觉得一阵尴尬。
“听禩儿说你前些日子大病一场，现在可大好了？”良妃总算开口说话了，仿佛要穿透人心的眼神却没有改变。
馨宁赶紧轻轻点了点头，笑道：“让额娘挂心了，现在都好了。”
良妃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馨宁说：“馨宁，我不知你转变从何而来，就盼你想开了，愿意好好照顾胤禩。这孩子是个倔性子，你们之前可能不大愉快，额娘代他赔不是了。你若能好好帮他，那额娘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又是那样仿佛要把馨宁看穿的眼神。
馨宁尴尬地连忙点头笑道：“额娘说笑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额娘不怪罪就好了，该是我向额娘和八爷赔不是。从今后我自然跟着八爷，只盼能替他分忧一二。”
良妃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笑了。两人又在闲话家常了一阵，然后馨宁告辞出来，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良妃还算不讨厌她。
正要回去，恰好却见胤禩往良妃住所走来，抬头看见她，也是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
馨宁笑着过来给胤禩请安：“爷吉祥。额娘念着呢，快进去罢。”说罢又暗叫不好，不知是否太自作亲密。幸好胤禩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笑道：“你在门口候着，又或者你和我一同进去也罢。我给额娘请安就来，然后我们去宜妃娘娘那里走走。”
馨宁点头同意了，然后又跟着八阿哥进去，请安问好，然后细看八阿哥和良妃。问候过后两人竟都沉默了许久，馨宁心下道，莫不是碍着我在不肯说话吧？早知道就不跟进来了。她哪里知道胤禩要她跟进来只是客套话罢了？想来若是以前的馨宁，九成九是不屑于再次进去的。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急中生智对良妃道：“额娘，馨宁看着您院子里的几盆花儿美丽，想跟您讨几朵，行不？”
良妃笑道：“馨宁若是喜爱有何不可。”
馨宁连忙带着玉容出去，佯装挑花，实则出神地想着，不知那母子俩在里面说啥体己话？
没多久胤禩就出来了，温和笑道：“福晋挑到可心的花儿了？”
馨宁嘻嘻一笑道：“这些花儿长着如此娇媚，倒是让我一朵都不舍得摘了。我进去谢过额娘我们就往宜妃娘娘那里去吧。”说罢就进去和良妃道谢然后告辞出来。
胤禩一直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若有所思。见她出来，忽然上去拉起她的手，笑道：“那我们走罢。”
馨宁脸微红了红，赶紧应道：“是。”
不一时来到宜妃居所，远远就听见内里已经一片笑声。馨宁暗自琢磨，想必是宜妃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在里头了。
胤禩带着她进去，她不忘玉容对她说的，郭络罗馨宁是叫宜妃姑姑的，从前宜妃也对馨宁甚是疼爱，所以馨宁在宜妃跟前是相当大胆放肆的，赶紧上去就对宜妃笑道：“姑姑，八爷和馨宁给您请安来了！”说罢偷眼细看宜妃，只见也是一美貌女子，但是相较良妃，多了一股掩盖不去的高傲之气，想必是出身良好之故。然后又看先前在里面笑的，坐在宜妃跟前，想来也是两个年轻阿哥。穿着烟色长袍的这一个身材颀长，眉目俊美，眼睛顾盼生辉，可是眼神却带戏谑，整整一副对什么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馨宁暗忖这个必定是九阿哥了。看到如此人物不由得暗暗叹息了一声，可怜了这兄弟俩这样的人品风度，下场悲惨。另外一个身着玄色袍子的道不知道是谁，看起来和九阿哥年纪相若，想来不是五阿哥，莫非是十阿哥？只见他浓眉大眼，气度豪爽，倒完全不是个皇家子的样子，若真的是十阿哥，也怪道被称作“草包”呢。在皇家人看来，心眼儿太直就是草包吧。
胤禩也上前来对宜妃笑道：“胤禩给娘娘请安了。”然后对旁边两人点了点头：“九弟，十弟。”
馨宁暗自得意，果然是十阿哥，也急忙上去补着见礼：“九阿哥，十阿哥吉祥。”
宜妃看着这两人，眼睛一转抿着嘴笑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也是一副奇异的样子，倒是九阿哥很快反应过来，笑弯起了眼睛：“表妹不必多礼。”
宜妃笑道：“难得你们二个一起来看我，又碰上老九和十阿哥，我欢喜得紧。”
馨宁连忙笑着献殷勤：“姑姑若是喜欢，有空时我们常过来就好了。”嘴甜一点总归不会错的。胤禩也笑了笑，上前道：“馨宁说的是。”
宜妃更是笑出声来：“你们两个精乖孩子，竟也不知是不是串通好的。罢，罢，你们若真的能人前人后像现在一个样，我倒也放心了。”
馨宁听这意思，暗想，难道之前自己这身体的主人竟嚣张到当着人的面也不给八阿哥面子？那可真的是拽到家了，忙装傻笑道：“呵呵，我都不知姑姑在说的什么，哪里有什么串通好呀！”
十阿哥是个直肠子的主儿，正要开口说什么，被九阿哥暗暗踢了一脚，住口没说下去，但是脸上却是一脸龇牙咧嘴，馨宁想不注意到都难。九阿哥那个咬牙的样子，估计差点就要掩面长叹了。馨宁辛苦地咬着嘴唇，才没有噗哧一声笑出来。
宜妃也由得他们，接着又说笑了几句，然后宜妃道他们该忙自己的事情了，不要把时间都糟蹋在赔老人家嗑叨，把他们都撵了出来。一行人各自散了，胤禩和馨宁一起走着，说是送她回去。一路安静地走着，馨宁几次想开口说话又都打消了主意。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胤禩在前面行礼道：“四哥，十三弟。”
馨宁被惊回现实，心里暗笑道，很好很好，仇人相见，那个分外眼红哪。抬眼看去，两个皇子站在眼前，一个二十七八，一个二十出头。面如刀削棱角分明、眼神凌厉的那个，必然是传说中的冷面郎君四阿哥；英姿焕发神采飞扬的那个，肯定就是十三阿哥胤祥了。连忙行礼：“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四阿哥淡淡挥了挥手：“八弟，弟妹不必多礼。”
就在此时四阿哥后面又匆匆赶来一人，远远就听一清朗的声音道：“四哥，十三哥，怎么站在这里？”跑到他们面前嘎然停住，行礼道：“啊，原来是八哥八嫂。”
馨宁抬头看，见是一少年皇子，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穿浅青袍子，剑眉星目，笑意盈然，也是个翩翩佳公子的样儿。掐指算算年纪，这个必是老十四了。心头忽然一乐，今儿可是把对手和盟友都见到了，就听胤禩微笑道：“十四弟不必多礼。”馨宁就在一边微笑，福了一福：“十四弟。”
十四眼睛清亮，看着两人，嘴角也挂起了笑。馨宁就在一旁暗自郁闷。她原来这身子的主人这么美名远扬么？是个人就知道她和八阿哥不和啊！姑奶奶呀，这可真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有性格！
两边各自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告辞。胤禩送馨宁出了宫，一路无话，各自暗揣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龙生九子（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