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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保护费 如果当年我 ...

  •   如果当年我爸爸不是万元户,如果家里没有那辆嘉陵60C摩托车,如果我不认识健哥,我的命运又会是怎样的呢?

      如今,那辆嘉陵60C摩托车早已经淘汰,代步的是宝马-7系2013款760Li型。

      不过,那辆嘉陵60C黑色摩托车我还保养得好好的,就放在深圳总公司的办公室隔壁。妻子说我整天活在九十年代,一点也不像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

      “九十年代的人不好吗?”我反驳说,“那个年代的人淳朴,老实。像你们90后,刁钻古怪,老气横秋,如果有可能,我还想活在60年代呢!”

      “怎么没可能,你可以穿越呀!哼,我们90后那里差啦?我们是信息时代的优先体验者。我们90后的思想与理念,与你们是有很大的不同。可是,我们有自己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

      我笑了,说:“你看看,说你是小孩子,你还偏偏不服,一天到晚说的都是孩子话。”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孩子她妈!哼,我都十九了。”

      看看到了下午六点了,妻子送我到门口,特别叮咛:“别喝醉啊。”

      我从车玻璃探出脑袋,“嘿,你老公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深圳商界,哪一个是我对手?”

      “哼,吹吧,人家那是看你面,留三分面给你!去年马云和李连杰要和你单挑,你怎么不敢呀?”

      “马云,谁敢和他单挑?阿里巴巴人多,又牛嗨。喝倒了他,谁放过我呀?”

      “那李连杰呢?你怕他干嘛?怕他功夫厉害呀?”

      “李连杰我怕他干嘛?马云不在他身边,他敢欺负我?再说,人家年纪比我大,是哥。是我让他老人家。”

      “切,没本事就找借口。快去吧,早点回来,明天还要去拜青呢。”

      “知道了。要不,你陪我去吧?我怕酒后开车。”

      “我去?军军饿了,谁喂奶?醉了,廖副不是有警车吗?”

      “警车是免费的,谁敢搭?犯人才搭滴。好了,6点了,我走了啊。免得廖副等急,这家伙,连镇长书记都惊动,烦。晚了人家以为我摆架子呢。”

      “廖副这人你还不了解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了,别啰嗦啦。快去快回,别喝醉啊。”

      以前,我总以为,加入黑涩会才算有头有脸。出来混的,谁不让你三分呀?整天耀武扬威的穿街走巷,到那都有人给面子。

      现在我回想起来,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甚至是多么的幼稚。

      有钱才叫有头有脸!

      “啊呀,柳总,你看你,回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可要批评你了啊!”镇长和廖副一行人,早在粤桂饭店门口等候着。

      镇长姓崔,是我的老熟人了。当年他还是一个养殖场的工人时,他爸欠了健哥的高利贷,我去他家收过数。据说他对文学有兴趣,年轻时写了几篇报道,登在日报上,后来就飞黄腾达,一直做到了镇长。有人说他升官是坐直升机去的,有人说他是凭自己的实力上去的。这官场上的事情,我可说不清楚,反正,有许多事,我不说,你也懂的。

      “来来来,柳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镇上新调来的张书记;这是我们镇新来的美女副镇长······哦哦哦,我忘记介绍啦,这是柳总,深圳大富豪电子有限公司董事长,旗下的企业有36家,在香港已经上市。”

      “错了,”我不得不纠正他,“是在美国上市。”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袋。唉,中午跟李副市长喝了两杯,现在头还晕着。请请请,先上楼,先上楼。”崔镇长说着,冲旁边洗车的小伙计说,“看着,看好柳总的车,几百万的啊。”

      “镇长,您放心,我就守在这里,什么都不去,尿涨我也等你下来才去尿!”洗车的小伙计说。

      “这小子,怎么说话呢?谁尿你啦!”崔镇长打着呵呵说,“走吧柳总,先上楼。”

      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当年在黑涩会混的时候见过,至于现在嘛,更是见怪不怪了。

      不得不承认,这场招待是高规格的。满桌子山珍海味,一条足足有七八斤的眼镜蛇煲鳖,蛇皮白焯,蛇血炒饭,蛇胆泡酒。

      也许是故意吧,崔镇长把那个美女副镇长安排在我旁边坐,“柳总夫人不在这,小王,没事,你就陪柳总多喝几杯!万一柳总一高兴呀,往我们镇投几个亿,那就阿弥陀佛啰!”

      “哈哈哈,对对对,柳总,欢迎到家乡投资啊!”一直不太说话的张书记,扶了一下高度眼镜,站起来,端着酒杯说:“来,张某敬你一杯,祝你身体健康,好,我先干为敬。”

      我不得不承认,家乡的领导是非常热情的。张书记的酒量也很厉害,52度的酒,一口闷下去。脸不红,气不喘,那风度,与马云有得比。

      我心不在酒,客气一番后,冲对面的廖副所长使了一个眼色。

      廖副心领神会的出去卫生间了。

      “你怎么事到临头才叫上镇领导来啦?你这是先斩后奏。早知道这样,我还不来了。”我站在洗手间里,和廖副并排着撒尿。

      “我冤枉。”廖副说,“本来我是和小覃两个来的。这不,下午在政府大院开会,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崔镇长就在旁边。他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什么事能瞒得住他呀?”

      “屁!我才不信。肯定是你显摆。”

      “得了,我招,我招。”廖副边扯裤头边说,“我放免提,开会的全知道。”

      “原来你们搞公安的也不是个个靠得住。哦,错错错,警察个个靠得住,就你不行。你要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得了,你就别挖苦我了。”廖副说,“兄弟,等一下帮我一个忙,帮我喝两杯。崔镇长的酒量,你也是知道的,这不,又多了个张书记,呵呵,我从来就没见他醉过!帮帮我啊。”

      “可以,”我说,“但是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都可以,除了高家健的。”

      “喂喂,我说,你还是不是我的兄弟?”我有点恼火。

      “我是你的兄弟,”廖副边说边走,“我还是警察!”

      “警察有什么了不起!”我赌气的追了上去。

      “没有我们警察,谁来维护社会治安?人民的财产谁来保护?走吧,喝酒去。”

      “冠冕堂皇!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明明知道,在廖副的嘴里是套不出有价值的东西的,但我心有不甘。

      “来来来,柳总,跟我们的美女副镇长走一个。”张书记说,“端午节快到了,镇里举行龙舟比赛,缺经费呐。我们镇里头正为这事头疼······”

      “啊呀,我说张书记,有柳总在这,不慌。啊,经费不就是钱的问题吗?我告诉你,凡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在柳总面前就不是个问题,对吧柳总。来来来,喝。”崔镇长说。

      “哦,对对,柳总,那、我就先替龙舟组委会谢谢你啦!小王,敬柳总一杯。”张书记对说美女副镇长说。

      今晚上,车是无法开的了,我想。

      廖副把我送到家后,拍拍屁股走了。这小子知道,再不走,就有夜宵吃了——吃我妻子的骂。

      “看吧,我告诉你,有本事不许吐啊!”妻子说。

      “我一、一肚子蛇,吐、吐了可惜。”我舌头硬了。

      “可惜?糟蹋了身体才叫可惜!”妻子边唠叨边帮我脱鞋子。

      “快,帮、帮我拿、拿棉、棉花来。”

      “咦,怪了,你醉了要棉花干什么?棉花能解酒啊?”

      我爸爸戴着老花镜,在房间门口听了,插话说:“堵耳朵。”

      妻子又好气又好笑,终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嫌我老了是吧,嫌我啰嗦啦?那好,喝吧,以后啊,你爱喝就喝,我可是不管了。要管啊,也轮不到我了。我的话呀,你也不会听的了,左耳进,右耳出。梅茹花的话呢,你可是句句入耳······”

      “梅茹花,梅茹花是当、当年健哥、高家健追、追的。”我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

      “切!最后还不是上了你的床!”妻子用酸溜溜的口吻说。

      猪头炳跟我说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当年他满脸尴尬的花了十块钱,请陈丽丽吃了一碗柳州螺蛳粉,外加一瓶啤酒。然后在班上对着几十个同学的面,恭恭敬敬的向她道了歉:“我们班最美丽、最性感的陈丽丽同学,我,猪头炳,十二万分的向你道歉!你和人家开房的事,纯属子虚乌有!纯属我猪头炳胡说八道······”

      本来,高家健追梅茹花的事,在学校里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甚至有人公开说她是高家健的菜。

      这令梅茹花很是苦恼。也不知道是从那一天起,她忽然发觉,班里的男女生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特别是那些男同学,平时都和她有说有笑的,都主动的和她聊天套近乎。可是,现在他们见了她,就好像是见了个麻风一样,躲之唯恐不及。

      最后,还是她的同学兼闺蜜李兰琼一语道破了天机:“别查查究究了,是高家健在背后搞的鬼。”

      “高家健?他、他怎么啦?”

      “哼,这个流氓,他放出话来,说你是他的女朋友。说谁敢泡你,就剁谁的手指头。全校都知道了,那个男生敢碰你呀?谁不知他是刺头?他头长角,谁敢惹他?”

      梅茹花气得脸都白了,“哼,不要脸!谁是他女朋友啦?”

      “你不承认也没用!”李兰琼说。

      中午时,梅茹花看见足球场里高家健和猪头炳几个人在大大咧咧吸着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高家健!你给我过来!”

      “哟呵,健哥,梅茹花喊你呢。”猪头炳说。

      高家健回头一看,梅茹花在足球场外的花圃向他招手。

      “什么事呀?美女。”高家健走近梅茹花身边,满脸堆笑的问。

      梅茹花涨红着脸,胸脯在激烈的起伏着,“说,你是不是到处散发谣言,说我是、是你、你女朋友?”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呀!”

      “呸,不害臊!不要脸,你也配!”

      “我怎么啦?我很差吗?我不帅吗?”

      “哼,就凭你?”梅茹花冷冷一笑,“就凭你,凭你一间破木板房,也想娶我做老婆吗?哼,做梦去吧!”

      轰一下,梅茹花的话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把高家健击晕了。以至于梅茹花是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高家健一个人站在花圃里发呆。是啊,自己一间破木板房,下漏风,上漏雨,凭什么追求人家校花?

      “健哥,你怎么啦?梅茹花她、她跟你说什么啦?”猪头炳走过来说。

      高家健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花圃的围栏上。“钱,钱。”

      “钱?什么钱?她要钱?”

      高家健咆哮起来,“是我要钱——!”

      猪头炳吓懵了,赶紧掏钱。翻遍了口袋,只掏出几张一毛两毛五毛的角票,递给高家健,说:“健哥,给你,全部身家了。”

      大粒痣、生鸡他们几个也围了过来,各自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数数刚好是二十五块六毛六。猪头炳全部拿在一起,说:“健哥,拿去吧。拿去泡妞吧。”

      “哼,我不是泡妞用的,我要起房子,我要的是二十五万六千六!”

      “啊——!起房子?”几个人呆了,大粒痣说:“健哥,你别吓唬我们啊,二十五万六千六!就是把我们几个人的肾卖了,也不够呀?”

      “是啊,就是连血抽干卖了,也不值二十五万六千六!”生鸡说。

      “猪啊你们!卖血卖肾算什么本事?”

      “那,去哪弄这一大笔钱,这可是天文数目啊!”猪头炳说。

      “我想好了,”高家健咬牙切齿的说:“收保护费!”

      “收保护费!?”生鸡、大粒痣、猪头炳几个惊得目瞪口呆,就像雨后的田鸡,你看着我,我瞪着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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