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世界尽头》栖井

9、Chapter.9 他一字一顿

　　此刻被赤司拉着离开川菜馆的黑子已经从那味道里缓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有点尴尬地挣了一下。虽然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什么歧义，但手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有种奇怪的难为情。赤司眸中一暗，松开了手，波澜不惊地问:“不能吃辣？”
　　“其实还好。”黑子对于因为他一个人就让赤司大冬天的在街上冻着有点不好意思:“不用麻烦了，赤司君，我们回去吧。”
　　赤司对他无力的辩驳充耳不闻，看了看附近的建筑，直接把人拉进了一家小餐厅里，凭他的直觉来说，黑子这样的性格应该也不会乐意去那些需要用金钱作为台阶来堆砌的所谓高级西餐厅，他希望两人的独处能尽量轻松一点。
　　事实证明，赤司的选择是十分明智的，黑子依然觉得有点麻烦自己那日理万机的队长，不过好歹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赤司的目光里带了些亮闪闪的，复杂的东西。
　　赤司君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啊。
　　虽然表面上还是强势霸道，铁血冷漠得不近人情，但意外地多出了一份体贴，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但是这点小小的难得温情，总算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这顿饭吃得气氛很好。黑子不怎么爱说话，赤司就更不会开口了，但两人的性格一个强势一个温和，氛围反倒融洽得不可思议。赤司对于这样的进展很满意，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看着对面专心喝奶昔的黑子，平静地说:“二号明天到上海。”
　　黑子微微一愣，想到了那只在来中国前扒着自己裤腿不让走的毛茸茸小家伙，两只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样子让黑子心软又无奈，但是宠物上飞机实在不方便，也只能寄养在丽子那里。现在突然听说小家伙明天就能来，心里自然高兴，但高兴的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赤司君，这样一定很麻烦你吧……”
　　“小事而已。”就是表情淡淡地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平淡，在他脸上除了冷酷之外找不出其他情绪，但就是这样一个表情就让黑子觉得十分安心。一直以来赤司就是这样的，强大而冷漠地凌驾于众人之上，这样的赤司让他觉得其实他们还没有分开，一切都在帝光时期，一切都是还可以回去的。
　　黑子弯了弯嘴角，透明少年特有的温润的微笑让他整张清秀的面孔透出一种别样的光芒来:“谢谢你，赤司君。”
　　道谢的话赤司听过不少，作为赤司家未来的掌权了，无论是阿谀奉承还是战战兢兢的道谢他都听过，但是这三个再普通不过的字由这清澈柔和的声音说出来却有种难以言明的诱惑力。
　　赤司冷静的拉回思绪，抬头问:“拿什么谢我？”
　　黑子一时间没想到这样的问话，赤司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要，他该怎么谢？
　　像是看出了黑子的纠结，赤司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再为难他，像独裁的君王看着自己的所有物，给出了适当的让步:“先欠着，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的。”
　　黑子琢磨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赤司的用意何在，他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着赤司，脸上是无比认真的神情，认真到让赤司错觉自己又看见了当初那个为了自己的梦想勤学苦练不惜一切的少年。
　　他一字一顿道:“赤司君，总有一天，我会强大到足以当你的影子。”
　　赤司点点头，脸上肃穆得像是万年凝固的雪山，像是帝王般郑重许诺:“我等你。”
　　上海最高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全国闻名的陆家嘴，东方明珠像个帝王一样带着身后一众大臣，从年老权重的金茂大厦，到新宠环球金融中心，以及未来的上海塔。他们把陆家嘴的天际线刷新到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度。
　　另外一处，就是以恒隆为中心的静安区。
　　预料之中三个月都住酒店的麻烦情况并没有到来，因为赤司在收到消息的同时就在静安区这片寸金寸土的地段雷厉风行地硬是开辟出了一方天地来供他们三个月的衣食住行——尽管这里每个月的房租都相当于普通白领六个月的薪水。
　　加长林肯在静安一栋高级公寓门前停下了，宁瑨从车里钻出来，抬起头看了看黄金麻石料的建筑外墙，心里恨恨的叹了口气，她按耐着心里的挫败，转向驾驶座上的沈越:“几点了？”
　　“十四点三十六分。”沈越给出了精确的答案，宁瑨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孩们，语气沉痛:“帅哥们，现在时间很紧迫，你们还有二十四分钟的时间上楼放好行李并整理好你们的仪容，然后在三点整跟我一起去彩排现场，把我那忙得像陀螺一样的姐姐挖出来好好谈谈接下来的安排，谈完之后我就可以带你们去你们的训练场地，并且认识一下你们狂热的后援粉丝团，顺便准备晚上的接风宴，然而很抱歉这样的时间也意味着你们的休息时间将会很少，如果你们累了的话我可以把看场地的时间安排到明天，你们觉得呢？”
　　“我好困。”紫原丝毫不感兴趣，赤司看了他一眼，礼貌点头:“没问题，辛苦了，宁小姐。”
　　这是对女士的礼仪，贵族绅士都应该彬彬有礼地对待任何女性。但宁瑨显然对队长的关怀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哈腰:“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先准备吧，我回去换套衣服再过来接你们。”
　　沈越替她打开车门，坐进去的前一秒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叮嘱道:“对了，你们千万不要换衣服，因为我姐只愿意和穿西装或者黑风衣的男性正式交谈，如果穿平常的衣服，可能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