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世界尽头》栖井

10、Chapter.10 会议室里一

　　大约半个小时后，终于准时把他们送到了约定地点的宁瑨一抹额上的冷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已经脱下了那身据说是从她姐的衣柜里偷出来撑场子的性感套装，换上了一件细山羊绒的短毛大衣，栗色的头发柔软地散在脑后，看起来像一个上高中的邻家小姑娘。
　　即使黄濑干模特这行基本已经能适应更女人妆后和素颜的反差，但乍这么一对比也骤然惊呆了，宁瑨摆摆手，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才是我的衣服，我姐的衣服实在太难驾驭了，你们快上去吧，迟到了我姐一定会开枪射杀我的。”
　　赤司点头道谢，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从进大堂开始，一直到电梯里，走廊里，前台处……没有人朝他们投来任何注视的目光，男人们大部分穿着黑色风衣，剩下一部分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他们作为上海这部庞大机器里的小小零件高效地运转着，女人们穿着统一的职业套装，头发整齐的挽在脑后，脸上挂着机器般得体的微笑，她们的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密集得像是自动武器在连射。
　　整个现场一片忙碌而和谐的景象，黄濑啧啧赞叹道:“感觉像在看《黑客帝国》。”
　　“能把这么大一个场面管理得如此高效，是不简单。”绿间皱眉，此番更加不确定幕后之人的意思，怎么看着都是跟篮球完全扯不上边的地方，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才会对他们的练习赛横插一脚。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他们没等多久就被礼貌地请到了会议室，助理进来为每个人的杯子倒上咖啡，黄濑眨了眨眼，靠近青峰小声道:“小青峰，记得我在飞机上跟你说过的时装秀吗？”
　　青峰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不记得。”
　　黄濑“……”了一下，孜孜不倦地自顾自道:“我觉得好像就在这里。”
　　青峰奇怪:“哪来的感觉？”
　　见他有兴趣，黄濑立刻兴致勃勃的想要跟他深入展开讨论一下，青峰全无兴趣地打了个哈欠，正想敷衍几句了事，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一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面上，仿佛一串发送电报的声音。
　　“你们好，我叫宁玳，从今天开始，是你们的负责人。”
　　宁玳坐在会议桌的主席位置，在日光灯下，她丝毫不乱的精致妆容看起来有一种危险的艳丽，她自信而内敛，妖冶而又锋利。而坐在她对面的赤司目光里潜伏着一只金属豹子，沉睡着一种安稳的凶狠，这让他们俩看上去有一种本质的区别。宁玳不动声色地在嘴里含了一把枪，她顶多等待你在对她不利的时候动手，而赤司则丝毫不介意在你露出违逆的倾向时就立刻一枪爆头。
　　“我调查了你们初中三年以来所有的比赛和最终成绩，也研究了每一年你们的成长变化，以及如今你们在各个高中的表现，调查完的结果，我只能说，我很满意。”宁玳一边翻动着助理递过来的一个黑色文件夹，一边平静地望着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我不得不说，你们每个人都是天才，但是组成一支队伍主要缺少的是什么你们应该也知道，配合度，所以针对你们这种情况，我并不建议你们做过多的训练，我也知道普通的训练对你们来说就像是让鱼去练习游泳一样没有任何难度，你们尽可以把这次集训当作一次训练你们团队配合的度假，当然，必要的训练场地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有任何问题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或者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妹，最后，祝你们度假愉快。”
　　宁玳语速并不快，每个字都咬得非常清晰，尽量让他们都能听懂，赤司冷冷地弯了弯嘴角，显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沉默地看着宁玳，这种冰凌般的目光让人后背出汗，不急不缓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宁玳看着他，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来，瞳孔咔嚓一声结成了冰:“无可奉告。”
　　“真的是无可奉告？”赤司把手肘放到桌子上，他的目光像一把淬着毒的匕首，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还是说，不能奉告？”
　　宁玳没有回答，虽然她的后背依然笔挺，乍看起来依然是一座冷金属的雕塑，但是她颤抖的眼睫毛出卖了她。
　　“你有什么不能说的跟我都没有关系，因为这个区别仅仅在于是你亲口告诉我，还是等我去查出来。”赤司的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像是在笑，但他的眉毛又稍微有些用力，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我想这后一种结果，并不会令你感到愉快，也不会为你的家族增添任何荣耀。”
　　宁玳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在赤司无坚不摧的目光里分崩离析，她转过头对其余人说:“麻烦你们出去等一会儿可以吗？”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赤司，赤司点点头，黑子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带头朝外走去，其余四个人也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掩门而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像是一场遮天蔽日，无穷无尽的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