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世界尽头》栖井

6、Chapter.6 飞机像锋利

　　东京成田机场。
　　飞机停在宽阔的跑道上，椭圆的机舱窗口外面，是东京冬天灰蒙蒙的天空。今天一大早就开始起雾，现在从任何一个角度望出去都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空旷，几乎已经看不见市区里任何建筑物的影子。
　　五天过去了，直到已经坐在了飞机上黑子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有种让人措手不及的慌乱。
　　黑子叹了口气，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过头赤司锐利而撼人的精致侧脸触手可及，即使他闭着眼睛养神，那种咄咄逼人的霸气也并没有收敛，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
　　于是在这种覆盖一切的威严气场下，黑子那种莫名的紧张顿时就消失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注视的目光，赤司睁开眼微微侧过头来，声音淡淡的，却有种让人想跪下膜拜的冲动:“怎么了？”
　　“没事。”黑子摇头，“有点头晕。”
　　赤司的视线落到了他膝盖上放的那本《中文日常用语大全》，眉头微皱:“别看了，休息会。”
　　黑子:“……”
　　我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赤司君请不要当真啊。
　　见他愣着没动，赤司面色微凝:“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黑子认输地收起书，刚刚看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书一拿开确实有点头晕眼花。赤司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眼罩:“戴上。”
　　“谢谢。”黑子有些意外的接过眼罩，也没有多想就老老实实的戴上了，昨晚看书看到凌晨才睡，他现在的确很需要睡一觉。
　　赤司淡定地低头继续看文件，顺手脱了身上披着的黑色风衣。
　　无论是帝光中学还是现在的洛山高校制服都是白色，这也直接导致了他的穿着都偏向白色，而这次出国临行前上海那边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群发了邮件让他们一行人务必穿上相同款式的黑色风衣。
　　即使是一向冷静自持的赤司得到消息的时候也不由得有点懵，但多嘴显然不是他的习惯，只是觉得大概是某种风俗也就尊重了这个决定。可到了机场他们才顿悟这身行头有多不方便，一路上回头率超高不说，安检时还差点被安检人员当做□□，给他们检查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
　　相对于他们的安静，坐在他们后面的黄濑就显得不安分了许多，他接过空姐拿过来的矿泉水，一边喝着，一边眨动着他那长的离谱的金黄色睫毛，笑容迷人，笑意却达不到眼底:“我很喜欢你们飞机上的矿泉水，像你一样，看起来就是令人心旷神怡。”
　　漂亮空姐很快就被哄得心花怒放。女人都是视觉动物，这样年轻英俊的迷人男孩很容易就能引起他们的好感，不多时，连附近的女乘客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如果不是飞机上不能走动，估计她们就要围过来了。
　　青峰在旁边全程冷着一张脸，被烦的不行，很想抽过一边的毯子把那个金毛生物劈头盖脸地包起来。正不耐烦着，那张笑眯眯的俊脸就凑了过来:“小青峰，听说上海今晚有一场时装秀，下午正彩排，我们去看吧。”
　　青峰没好气道:“彩排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今晚他们有安排接风宴，所以去不了啊，我们只能去看彩排了。”黄濑握拳，“说不定还有你喜欢的泳装女星！”
　　“知道了。”青峰不耐烦地皱眉，“要去就去吧。”
　　要求得到满足后，黄濑笑得更加没心没肺，他天天都是一副这么乐呵呵的样子，但是青峰总觉得他的笑都不是发自内心的，看起来很阳光很开朗没错，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底就像是结着冰，那些笑容只不过是冰面投射出来的幻影，很漂亮，但是不真实。
　　从这个角度青峰稍稍往右就能看到他堪称完美的侧脸，安静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冰晶般冷硬的质感，看得青峰心口莫名地发软发烫。
　　闷热的循环的气流，窗外寒冷的对流层被隔绝在真空的玻璃之外。偶尔透过云层可以看见下面大地上零星耸立着的高楼，矮小的房屋依稀像是一个又一个黑色的骨灰盒。
　　赤司看文件之余伸手把黑子肩上滑落的毯子盖了回去。
　　黄濑不顾青峰反对地往他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
　　紫原叼着美味棒昏昏欲睡。
　　绿间将手上的绷带一圈圈缠好，旁边放着今天的幸运物，一只鳄鱼公仔。他放在背包里的手机不断震动着，来电显示“高尾和成”。
　　飞机像锋利的裁纸刀一样把天空的云絮织成长条，空气里一直是这样持续不断的类似剪裁布匹的声音，回荡在广袤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