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世界尽头》栖井

5、Chapter.5 我们战无不

　　黄濑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青峰一手拎着个袋子，一手撑着伞站在他旁边。他漆黑的瞳孔像是一片寂静的辽阔旷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雨幕，目光不知道停留在什么地方。
　　黄濑愣了愣，抬起手摘掉了兜头的帽子，露出柔软的金色头发，他揉了揉鼻子，有些意外的开心:“小青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五月让我顺路过来拿点东西。”青峰收回目光，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一起走吧。”
　　“这样啊……”黄濑的语气有点失落下去，跟着青峰的步伐走入雨中，他微微偏头，悄悄打量着对方冷漠英挺的侧脸，心中又酸又涩，说不出的柔软。青峰的头发一直都偏短，他高隆的眉骨和锋利的眉毛将他凛冽而邪气的狭长双眼修饰得更加迷人，他一直望着前方，看起来懒洋洋的，黄濑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袋子，忍不住问:“小桃井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她啊，大概吧。”青峰漫不经心地回答，“五月那么喜欢阿哲，应该会跟着去。”
　　黄濑垂下眉眼，心说她那么喜欢小黑子最后还不是陪着小青峰你考去了桐皇，孰轻孰重几乎高低立现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边几个女生看着黄濑窃窃私语，青峰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移了移站位，挡住了她们探究的目光。
　　刚想说点什么，黄濑手机特别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封邮件，来自“小黑子”。
　　——我已经到了，请黄濑君抓紧时间。
　　站在一旁的青峰因为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黄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他盯着这几个循规蹈矩的字，眼里无奈地流露出了一点自嘲和不甘心。
　　什么叫无奈，就是你明明洞悉一切却毫无办法。
　　总是无可奈何，并且无能为力，最终无言以说。
　　黑子发完邮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赤司。
　　偌大的餐厅里除了侍者只有他们两个人，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桌上浮动着黄色的温暖烛光。赤司那张希腊雕塑般俊美的脸孔一半处于明亮，一半陷于阴暗，餐厅里环绕着悠扬的提琴声，气氛迷离而暧昧。黑子心想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女孩的话，这简直像是一场浪漫的约会了。
　　更何况在他们坐在不到三分钟后，侍者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白色的餐桌布看起来不那么像个葬礼，还特意贴心地将桌上玻璃瓶里的白色雏菊换成了法国红玫瑰，气氛简直诡异得要凝固起来了。
　　赤司看起来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礼貌地道了谢，黑子看了看花束，忽然低声道:“很像赤司君。”
　　赤司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去，冷漠的眼底含了些笑意:“喜欢？”
　　黑子没有察觉话里的深意，点了点头，赤司笑得隐晦:“改天送你。”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神展开，黑子反应过来赤司的话摇头认真道:“我随便说说的，赤司君不用放在心上。”
　　他从耳垂到脖颈处都被灯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看起来倒像是害羞了一样，赤司漫不经心地盯着看，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人很快都到齐了，黄濑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湿的，头发还滴着水，十分狼狈，青峰跟在他身后合上伞，满脸幸灾乐祸。绿间看了他一眼，犀利点评:“你穿着衣服洗了澡？”
　　“当然没有。”黄濑苦着一张俊脸接过侍者递上来的大毛巾，解释道:“小青峰实在狠心，我在给粉丝签名的时候他居然就抛下我走了那么远，我追了他好久才追上！”
　　青峰忍笑。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因为在想事情所以也没发现走在身边的人什么时候不见了，直到走出了三四十米远才发现，转过头就看到那人大嚎着“小青峰”小金毛一样冲过来躲在伞下特别委屈又怨念地控诉他，眼睛头发都湿漉漉的，就跟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看着就好笑。
　　“简直令人发指啊！”黄濑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端着西柚汁喝，一边还在跟黑子控诉青峰刚才的罪行，青峰坐在一边看得好笑，伸手接过他手上的大毛巾，动作笨拙地把他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包起来:“我帮你。”
　　黄濑顿时受惊，迅速从座位上弹起来，满脸惶恐:“小青峰……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就说这人果然还是欠虐啊！
　　青峰气闷，一把将人扯回座位，用力地把一头金发揉乱，语气冷硬:“闭嘴，别乱动。”
　　黄濑咋咋呼呼地叫了几声，全都被青峰以武力镇压后就敢怒不敢言了，自暴自弃地埋头吃东西，借以掩饰悄悄红起来的侧脸。
　　“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不废话了。”赤司平静地开了口，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他。
　　“都知道美国梦之队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五个人都惊了一下，黄濑表情震惊，颤颤巍巍道:“就是当年在巴赛罗那举行的第二十五届奥运会上夺得金牌的那支队伍？”
　　“不仅如此，这支球队因为囊括了当时NBA几乎所有的顶尖篮球员而被人们看作是历史上最强大的球队，即使现在最初的梦之队里的前辈们已经退役，但梦之队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绿间眉头紧皱，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看向赤司，对方像是默认了他的猜测般点了点头:“三个月后，梦十一队会秘密抵达上海和我们进行练习赛。”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一瞬间整场死寂，赤司接着开口:“你们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勉强，现在就可以退出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参加集训。”
　　黄濑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非得在上海？”
　　“这是双方共同作出的决定，不仅是JBA（日本篮协）我也认为除了我们之外，找不到其他更有资格的球队来和他们比赛了。”赤司淡定地微笑着反问:“你们觉得呢？”
　　“要比就比吧。”青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相当无所谓的回答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嚣张自信，“他们赢不了。”
　　“小青峰都没关系那我就更没意见啦。”黄濑笑眯眯地表态，转头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黑子，你说呢？”
　　“黄濑君请不要闹。”黑子温和地拨开黄濑的手，认真地看着赤司:“我没意见，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协会不找职业的篮球队反而要找我们，而且这么贸然地出国训练，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上海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关于职业篮球队这个问题，我想到了上海就会有人解答，真太郎，敦，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绿间摇了摇头，紫原嘴里塞满了蛋糕，随手把自己过长的头发拨到耳后，嘟囔道:“嘛，好麻烦，中国有美味棒吗赤仔。”
　　赤司微微勾起唇角，点头道:“当然，我们有五天时间准备，这五天里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学会中文的日常用语，以及，”赤司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全桌的人都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玻璃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
　　“我们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