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天笑》水漠云霄

43、宫宴（二） 殷雪、龙璇

　　龙璇轻巧的手指缠上殷雪银色的美丽发丝，看着镜子里绝美的脸上染着轻愁。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疑虑问出了声：“小姐，你不想进宫吗？”
　　镜子里的美人愣了一瞬，苦涩地笑了：“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其实从我们坐上龙车的那时候起，我心里就觉得，小姐她一定是不想进宫的，小姐进宫，”龙璇叹了口气，“也都是为了殷家，为了自己的父母和兄弟。”
　　殷雪的目光婉转，看向自己涂成银色的玲珑指尖，嘴角轻轻地笑了：“那倒也不是。”
　　“哎？不是这样的？”龙璇越发觉得殷雪的心思捉摸不透，“小姐明明有一点不情愿的呀！小姐爱花，爱草木，爱鱼鸟，小姐是喜欢自由自在、没有拘束的生活的，不是吗？”
　　殷雪眉眼里都是笑，转过脸看向龙璇：“所以说，你不懂啊！”
　　龙璇苦笑不得，殷雪刚刚看她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三岁小孩一样，不由得就有点忿忿了，气鼓鼓地问：“我怎么不懂了嘛！难道小姐会喜欢妖王那个大魔头？”
　　“嘘——！”殷雪大惊，慌忙捂住龙璇的嘴，“你这丫头！怎么会觉得妖王大人是个……这可是大不敬！”
　　龙璇低下头，红了眼睛，殷雪怎会知道她对这个魔头的恨意呢……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妖王大人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我们所有妖族，如果不是妖王大人……”
　　“我知道——如果不是妖王大人，万千妖族不会统一，妖国也不会如此平静安宁——这些话我听得多了！我以后不再这样说了就是了……”龙璇知道自己的人类身份在这里如同虫蚁草芥，如今她是假借丫儿的鹿妖身份活在这里的，她除了服软没有别的办法。
　　“嗯，知道就好。”
　　这样说着，把刚才“殷雪到底想不想进宫”的话题给挤掉了。
　　钟声响起，凌霄殿上，灯火辉煌，公子佳人衣带翩翩，美酒佳肴纷至沓来，这里已宛如天宫。
　　若不是那些美人与人类迥异的发色和眉眼，龙璇几乎真的要以为这些美人是仙女下凡了。
　　那些面如冠玉的谦谦公子、衣着华贵的王孙贵族，谈笑间用余光打量着方才迈进宫门的龙璇与殷雪二人，惊艳之色已经无法抑制地显现在他们几欲站起的身姿上。
　　龙璇努力掩饰嘴角的窃笑，扶着殷雪，跟着领路宫女来到了殷三小姐的位置上。
　　“小姐可是把全场都镇住了呢！”龙璇颇为得意地在殷雪耳边说道，毕竟这身打扮可是她的杰作。殷雪淡淡地笑看龙璇，摇了摇头：“忘了我之前跟你嘱咐的了吗？到了这里，勿要左顾右盼。”
　　龙璇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笑。
　　自从进了王宫，龙璇觉得自己的颜色在这些美人里面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于是便不再往自己脸上抹黄粉了。如今的脸色便再自然不过，白皙中透着粉嫩，不施粉黛的娇俏邻家小妹模样，也难怪殷家的几个少爷小姐都叫她“丫头”。今日宫宴，总不能也素面朝天，于是出门前也咬了一下口红纸，免得自己太没有血色、拂了殷雪的面子。
　　她却不知，那些呆愣住的公子哥里面，却有那么几个的眼神是凝在她身上的。
　　殷允向殷雪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丫头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头上插着一朵绢花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一个小小的人类，居然也有一天会在这些最高等级的妖群里，在妖国地位最高的凌霄殿上，巧笑倩兮。
　　“真是可笑！”殷允低低地骂道，斟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桌下的拳头捏得紧紧。
　　殷胜看向龙璇，从他第一眼看到她起，总觉得她生得很像人类。他之前因为同父亲置气、不想在殷府的庇佑下为官为爵，便从最小的兵卒做起，去过人类的村庄收纳赋税。
　　如今妖国里的大多数人不与人类打交道，人类也从不敢踏足妖国，因而上到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几乎都不曾见过人类的模样。
　　“不过，她的身上确实没有人类的气息……她眉眼温和善良，性情活泼单纯，这些确实是鹿妖一族的本性不错，是我多疑了。”殷胜这样想着，淡笑着摇了摇头，也低头饮了一杯。
　　女宾这边有人夸赞有人羡慕更有人嫉妒，那殷三小姐姿色是不用说了，就连身边的丫鬟都能夺色三分，瞅着自己身边粗苯的丫鬟，不由得就生了“回家要打发了她换个新的”的念头。男宾那边已经互相谈论起哪家的姑娘最端庄秀慧了，但男人们都不敢太过张狂，因为，今天的主角，是妖王。
　　这场所谓的宫宴，其实是为了妖王选妃——这是所有大臣和家眷心照不宣的暗语。
　　龙璇看向殷雪，也许她会成为妖王选中的妃子，可是这个如仙的女子，冰蓝色的眸子里却染满了忧伤。
　　“小姐，你怎么了？”龙璇轻轻地问。
　　殷雪痴痴地呢喃道：“我……没有找到他。”语气里是坠入深渊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又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