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天笑》水漠云霄

34、恶妇相欺 青姨终于寻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她的心里蔓延。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几乎快不记得要想一想怎么回去原来的世界了，每日只是随遇而安地生活着，每天小心翼翼地保证自己的身份不被周围的妖族发觉就好，几乎快忘了思念家乡是什么滋味了。
　　如果昨晚在屋顶邂逅那个人不是在做梦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和来历呢？如果他知道，他是善意还是恶意地将这个面具送到她面前的呢？
　　龙璇苦涩地笑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恐惧。在这里，她每天跟妖怪们生活，每天会跟形形色色的妖族打交道，虽然说殷府里身份地位高的妖，像夫人和二小姐，还有桂嫂她们，都长得很接近人类了，但她每每在梦中惊醒，还是会为自己如今的处境感到心惊胆战、不可思议。
　　殷府上上下下的人们都在为子午节做准备，龙璇免不了也要去帮帮忙。
　　正在指挥几个下人把节日要用的灯笼挂上去的时候，龙璇听到身后几个摆弄花盆的小丫头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看来咱们二小姐这次一定会进宫了！”
　　“是啊！这一进宫，说不定还会被妖王大人赐个妃位什么的呢，要说咱们小姐的名气和美貌，那可是除了妖王大人世上再没有人能与之相配的了……”
　　“这种话，我们私下说说就行了，可别让别的府里的人听到……其实殷二小姐是最有可能成为妖王妃的——这不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嘛！可是那些夫人小姐们要是听到了，难免还是会气一气的……”
　　龙璇听着这些，愣了愣。心想这些丫鬟胆子还真大，说说自己家小姐也就算了，连她们的妖王都敢乱嚼舌头。于是转过身瞅了她们几眼，几个小丫头当下就住了嘴不再乱说了，埋头各干各的事儿。她们都清楚这位龙璇姑娘可是夫人身边的红人，听说还被夫人收了当义女的，要是被她参上一本，那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龙璇却是看着她们一笑：“几位姐姐，我近日听夫人说，要从大伙里选几个得力的丫鬟，去伊雪园服侍二小姐呢！不知道你们可听说了这事儿？”
　　“什么？你是说，夫人要从我们当中给二小姐挑陪嫁……挑新丫鬟？”一个年纪稍长的丫鬟立刻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
　　“正是。”龙璇还是面带微笑，不过这笑却未及眼底。
　　“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我，我是说，要是能服侍二小姐就好了。”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被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慌忙改了口，还是忍不住喜形于色。
　　“不过，”龙璇瞥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几盆花卉，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要是让夫人知道有人连摆摆花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闲得无聊在一旁谈天论地的话，恐怕某些人是不会入夫人的眼的了。”
　　两个丫鬟当下脸色都发青了。连忙吓得跪下去：“奴婢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主子们的事儿了！请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让夫人知道啊！”
　　“哎！”龙璇叹口气，将地下发抖的两个丫鬟扶起来，“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儿就好了，我们当下人的，凡是还是应该以主子们为重！”
　　年纪大的丫鬟低着头不敢看龙璇，低声说：“姑娘跟我们又不一样，我们才是真正的下人，姑娘却是可以当半个主子来看的……”
　　龙璇咳了一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都不要谈论这些事了，心里有数就行了。”
　　“是。”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嘴里维诺着，眼里却蹦出了一丝嫉妒的火花，心里念着：你就嘚瑟吧！青姨已经盯着你很久了，哼……
　　来自妖王宫的标志性烟花刺破夜空，在墨色的天空中绚烂地绽放，形成一条巨大的金龙在空中飞舞。无数人带着欣喜和祝福仰望那美丽的夜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属于自己的面具，有情人在星空下默默地握紧对方的手，子午节从这一刻起，就正式开始了。
　　到处都是带着面具的人，场面颇有些鬼畜，龙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猴脸面具，还是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几步。人面的面具自然是不能戴的，小命可不能拿来开玩笑，何况这一天群妖聚集，龙璇只能避开妖多的地方，到比较偏僻的地方躲起来静静地过自己子午节的第一夜。
　　在妖族大家族里面生活了这三个月，龙璇对妖的气息越来越熟悉，于是根据气味，来到要的气息较淡的一处小亭子里，远远地望着湖水对面辉煌的灯火和热闹的妖群。她看到情侣们互换自己的面具，在灯火下依偎在一起低声细语；她看到有姐妹二人手牵着手，在灯火间穿梭，红着脸寻找自己喜爱的诗句，那些诗句是府里的男子写下的，摘下灯笼的人会与诗句的主人结为佳偶……
　　“哎！”一声嘶哑的轻叹，把龙璇吓了一跳，龙璇还以为是自己叹的气呢，回头一看，黑色鸟脸面具下一双灰青色的眼睛，顿时吓得连龙璇差些掉进水里。
　　黑鸟面具的人见她回头，撕拉撕拉地扯着怪嗓子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哪位悲秋的大小姐呢！没想到是你这贱丫头！”目光里射出诡异的眼神。
　　“贱丫头”三个字很快便被龙璇捕捉到，她靠着栏杆坐好，冷笑一声：“原来是您老啊！那日厨房一别后，别来无恙啊？”
　　“啧啧啧……瞧我这记性！你现在可不是什么贱丫头的，可是夫人身边的大红人……不过，我看你这副好嗓子，啧啧，不去给大少爷和二少爷唱唱小曲儿真是可惜了啊，没准得了两位少爷的青眼你可就一下子成了少奶奶了呢？”
　　血气一下子冲上龙璇的头脑，她可以允许这老妇骂她，但绝不能容忍别人辱她！
　　“你说什么！”龙璇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玲珑眉目里噼里啪啦烧起了两丛火苗。
　　“哟，臭丫头，沉不住气了？我在这府上几十年来，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贱人对我使脸色！”嘶哑的声音一阵低吼，龙璇感觉一阵黑风朝她席卷而来，如同一把黑色的匕首在空中叫嚣着袭来，她心一惊，瞬间就本能地侧过脸，“刷”地一声过去，脸上已是一片火热，被湖面上的冷风一吹，又被冻得直哆嗦。
　　“你！”怒目看向青姨，手摸上火辣辣的脸，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恶妇劈成了两半落在她的脚下。
　　“呵，你以为你一个小小年纪的丫鬟，对付得了我这每天干粗活的老婆子么？”恶妇得逞地奸笑着，朝龙璇逼近，龙璇没法与之抗衡，只能一步步往后退，而栏杆后面，便是一潭幽深冰冷的湖水……

作者有话说

　　情况非常危急啊！周围又没有人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