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沦陷[重生]》弥了天

2、第二章

　　再醒来的时候我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辨别坐在我眼前的女孩子到底是不是常雅维，齐耳的短发被妥帖地压在鸭舌帽下面，手上抱着一本写满了抛物线的和三角函数的笔记，盘着腿坐在对面的看护床上面，关键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就算是二十年没见我也能清楚地认出来，那是我们的高中校服！

　　大概是做题进入了瓶颈，她艰难地扭了扭脖子，恰好对上了我注视已久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带着一种审视和质疑的情绪看着她，而且这种情绪绝对不会在二十年前的我脸上出现。

　　“聘！你醒啦？太好了我去叫老师！”常雅维轻盈地跳下床，连最心爱的数学笔记都不要了激动地跑出门，不仅年轻了，而且肚子里肯定还没怀上我的种，这是我看到班主任出现之前脑子里唯一能想清楚的东西。

　　我记得高中时候和班主任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和谐，她看不上我混混沌沌不思进取，我瞧不起她视学校规章为上帝不可侵犯，直到高考之前我们的敌对状态都没有得到缓解。

　　“张聘？”吴莉低下头，把手掌附在我的头顶感受了一阵温度，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低血糖就不要献血了，我让班长给你买点吃的，晚上的课就不要上了。”

　　“献血”？我想起来高中的时候我的确做过这件无异于自虐的事，也是从那时起我知道自己原来真的不能献血……

　　难道真的是二十年前？

　　没得到我的回应，吴莉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一直不愿意在我面前稍微和蔼一点，比如说像对待常雅维那样。

　　“谢谢老师！要不然您先回去吧！我照顾他吃完饭就去上自习！”

　　满意地看到常雅维替我回了话还表达了感谢，吴莉发黑的脸色终于回归了正常，露了一排牙齿朝常雅维笑笑：“那行，早点回去上课，我看穆林还在找你呢，好像是你们镇哥留的课后题有问题。”

　　“行！一会儿就回去！”常雅维也跟着嘿嘿地笑，忙不迭地点头。

　　看着吴莉欣慰地拍拍常雅维的肩膀，之后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出医务室，我松了一口气，原来讨厌一个人的情感竟然能持续二十年！

　　“你怎么都不和莉莉姐说话呢！”常雅维撅着嘴捅了捅我的脸，但是看起来不像是不高兴，我不喜欢吴莉的事她知道的比我自己都清楚。

　　“你不是替我道谢了嘛？让我像你一样咧个八颗牙出来我可做不到。”大概是还记着被刺了一刀的事，我很难把二十年前和现在的她区别开来，语气不是很好。

　　果然，常雅维听到我这话立即停下了食指的动作，僵在原地委屈地扁着嘴：“怎么又生气啦！又不是我惹的你，你干嘛总把气撒到我身上啊！”

　　我知道她在等我哄她，高中那几年我们一直维持着这种规律，我对她发脾气，她低头委屈，我再去哄……周而复始，当时却觉得其乐无穷，只是我现在这个十八岁的壳子下面装着的是一颗三十八岁的老心，实在没心情和她玩这种小朋友的喜欢的过家家游戏。

　　“我很困，你回去自习吧！”我转过身没有理会她发红的眼眶和更加委屈地眼神。

　　“你……”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吱呦一声门被从外面拉开，如果我记得没错，进来的应该不是班长，而是那个我昏睡之前最后听到的名字——杨彦西。

　　身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是开门下楼的声音，等到脚步渐渐走远，我终于打算坐起来好好想清楚接下来的事要怎么应对。

　　可是没等我坐起身就听到一声熟悉的轻笑，伴着餐盒关合的声音：“呵，我就说你应该醒了。”

　　“赵州？”我怎么记得应该是那个死胖子啊……

　　“怎么？堂堂大班长给你送饭你也这幅死样子啊？”赵州端起牛肉盖饭在我面前晃了晃。

　　西红柿牛肉？我操！门口那家兰州牛肉拉面招牌饭啊这是！就像他说的堂堂大班长竟然给我买这个？

　　“真不吃啊你？”赵州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方便筷甩到我身上，挑衅地又晃了两下饭盒。

　　“吃吃吃！”我抢下已经有二十多年没吃过的味道，吃着吃着就觉得鼻子发酸，我记得每次下课都是和常雅维一起跑到马路对面吃饭，课间休息时间不够，小饭店好吃的又少得可怜，不能抢到第一个就什么肉都没有了，常雅维跑得快，经常我慢了一步从教室出来她就没影了，等到我赶到饭店的时候，她正气喘吁吁地拄着膝盖，指使我拿饭，然后一个人蹦蹦跳跳地找座位。

　　可惜，这种时光我却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再体会一次了。

　　“好吃还是感动的啊？都吃哭了？”赵州从床上坐起来，瞪大眼睛俯视着我，语气里满满的自恋。

　　我塞着满嘴的米饭，一边白眼他一边嫌弃：“滚滚滚！那是太热熏出的哈气！”

　　“哈哈哈！不逗你了赶紧吃，今天晚上要考数学，差不多就回去吧，大男人没那么虚弱。”

　　“考试？”嚼到一半的饭粒稀稀拉拉地从我大张着的嘴角掉下来，果不其然地引起赵州的一阵后退，他有洁癖，有强迫症的基佬洁癖患者，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抱歉啊……”我抓起桌边的纸抽胡乱地擦了两把嘴，然后继续吃，心里却在打算等一会要怎么样才能抄常雅维的答案，早知道今天先不和她发脾气了……

　　沉默地看着我心不在焉地吃饭，赵州笑笑，重新坐回床上，“……开玩笑的”

　　我怎么不记得，赵州以前这么爱和我开玩笑么？

　　算起来我和赵州是在毕业之后才熟识起来的，当初他亲手改了那个人的高考志愿，阴差阳错，我竟然和他们两个上同一所大学，这才能有机会了解到赵州的痴情，可是按照常理……这时候他应该是在班里主持纪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