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深处叶枫飞》绮迩翼

13、第十三瓣

　　颁奖会被定在一个大礼堂里举行，时间是下午3点。
　　也许是因为自比赛结束便开始蒙头大睡的关系，从早上起来白初淼便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直到此刻——迷迷糊糊地被夏川连推带拽地拉到了帝蔼高中篮球部的豪华专用大客车车门处。
　　“叮叮——铛，叮叮——铛”简单清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米珞接通手机，脚步刚好停在了车门边上。走在最前面的夏川早已跳上了车、选了个舒服的座位；白初淼一只脚刚刚迈上第一级台阶——
　　“什么！？”米珞高声问道，简单的两个字，明显带着震惊和颤抖。
　　白初淼收回脚步看着米珞，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非常不好的感觉，因为她从不曾听过米珞这般语气的说话。
　　“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说完这几句话的时候，米珞的脸上已然多了两道泪痕。
　　“发生什么事情了？”白初淼伸手想要拉住米珞的衣袖，可惜却抓了空，此时米珞的人早已冲了出去。
　　“米珞！”白初淼不敢停留也跟着跑了出去。
　　夏川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好朋友飞似的在自己眼前消失，连忙探出车窗外，高声疾呼：“你们要去哪儿啊？！”
　　“要开车了？白初淼怎么走了？”车外面，刚刚走过来的郭娜仰头问夏川。
　　“不知道呀，突然跑掉了……”夏川一边回应郭娜一边掏出手机，拨了白初淼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三三，你们要去哪？车马上就要开了！”夏川大声地问。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低低的说话：“不过去了……”
　　夏川一听这话，有些意外，连忙追问： “什么？你们不来了？”
　　“……是……”
　　“发生什么事情了？”夏川连忙抓起书包便跳下了车：“你们现在在哪？”
　　“……第一医院……”
　　夏川心里咯噔一下，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冲郭娜挥挥手也飞似的跑离了众人的视线。
　　“出什么事了？”坐在前面的栾赞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古迹冰没有说话，因为这也是他心里想要问的问题。
　　这是第一次，他对颁奖礼也有了期盼。
　　可也就在前一秒钟，他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了小小的失望——不，如果是小小的失望，为什么此刻他会恨不能也跳下车、追上去呢……

　　“女篮最佳球员——颜彤！”
　　……
　　“三三……可不可以……”米珞的泪已湿了满面。
　　“嗯。”白初淼很明了地点头，翻出身上所有的现金，附带着将她的银行卡也塞进了米珞的小手里。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了我……”米珞泪眼朦胧，抽泣道：“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当然。”白初淼毫不犹豫地回答。
　　……
　　“这是我一直努力、想要得到的奖杯……希望明年，我可以靠自己真正的实力，将它带回家。”颜彤举起闪光的奖杯，谦虚真诚的话引起一阵掌声。
　　……
　　夏川大汗淋漓地跑着出现在手术房外，气喘吁吁的呼吸声，打破了良久的沉默：“……米珞……”
　　……
　　主持人宣布男篮最佳球员的时候，古迹冰正在溜号……
　　“喂，叫你呢，还不上台领奖去。”一旁的栾赞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古迹冰。
　　……
　　米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当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她便冲了上去——
　　……
　　“本次篮球联赛的冠军院校就是——帝蔼高中。”
　　……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米珞呆呆地站着，不知在看什么，喃喃自语：“不，不会的，你撒谎。”
　　“米珞……”一向爱说话的夏川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好友才好。
　　想到记忆里那张美丽的面孔，白初淼发觉自己也在轻微地哆嗦起来，一股从心里产生的寒意正慢慢地向全身蔓延，她也没有办法相信这个事实。
　　米珞轻轻地推开手术室的门，缓慢而跌撞地走了进去。
　　白初淼和夏川互相看了一眼，也相继跟了进去……
　　米珞的母亲，美丽温柔，看到米珞的绝好容颜，便可以想象的到那来自母亲的优良遗传因子；米珞的母亲，热情好客，每次去米珞家玩，米阿姨都会准备一大堆好吃的东西来招待她们，虽然有时她的笑脸也会让白初淼产生一点疏远的错觉，但很快地，这种感觉就会被夏川的粗神经给搅得烟消云散。所以，当友谊上升到亲情的时候，爱屋及乌嘛，朋友的家人也会有亲人一样的亲切感——所以，在这个时候，白初淼和夏川是最能明白米珞感受的人。
　　“米珞……阿姨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的……”夏川扶起半跪在手术台边上、哭到几乎昏厥的米珞，规劝着。白初淼没有说话，配合地取出纸巾，轻轻地为米珞擦拭脸上未干的泪水，米珞努力不让自己再掉眼泪，嘴唇被咬得已渗出了点点血丝。
　　“米珞……”白初淼心疼地轻声唤道。
　　“三三，”米珞突然紧紧地抱着白初淼，哽咽着说：“为什么、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妈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上天为什么会如此地不公平？白初淼在心里质问。
　　可是，这问题的答案，她却无法告诉米珞，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残忍的事情会发生在米珞的身上。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妒红颜吗？
　　“搬来我家住吧？”白初淼一手拉起米珞颤抖的手，一手轻拍着她的背，试探地问、就站在这冰冷的手术台旁边。也许，此刻她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她只关心以后的事情、米珞以后的生活，因为那对她来说更重要。
　　米珞缓缓地直起身，垂首看着被白初淼握着的手，即使此刻心里寒冷如冰，但自手掌传来的却是无尽的暖意。
　　白初淼歪着头、小心地晃了晃米珞的手，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嗯……”
　　勉强地挤出一丝欣慰的微笑，白初淼向前一步、主动地拥着米珞，因为她不知道除了这样之外，她还能为米珞做什么。
　　“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身材高挑的夏川喃喃地念着，像是祈祷又像是在为彼此鼓劲儿，温柔地伸出长臂将两个好朋友一齐护进了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