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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下树 剑影现 ...

  •   半月后的夜晚,夜凉如水,落一坐在百以阁外的一片树林之中,背靠大树,看着月光穿过层层密密的枝叶,一缕一缕地投射在大地之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想着这半月来,莫恒看着流水的药材送入落一口中,心痛不已。

      百以阁炼药堂的长老莫恒,天才般的疯子,除了对炼药上心,其他的皆是不理。

      为治疗刑罚后的伤,落一服下了不少莫恒精心炼制的良药,气的莫恒几次三番的想直接用毒,取了她的性命,省下他的宝贝药材。

      可惜苍厉长老在一旁看的严密,没有让他有可乘之机。

      虽然执罚时苍厉长老丝毫不讲情面,但在受罚后的治疗方面,他也毫不含糊。

      莫恒有气撒不出,便也不愿落一好受,成天在落一面前一一细数落一所用药材,罗列每一味药材的珍贵难得,其功用疗效,同时满脸嫌弃的看向落一,暗示这些药材用在落一身上是暴殄天物。

      一日,落一在他的长篇大论还未开始之前,直接说道:“列张单子给我,我会补齐。”

      莫恒一听此话,满眼兴奋道:“当真?”

      落一点点头。

      小老头飞一般的奔出屋子,不一会拿着一叠纸塞给落一,然后生怕落一反悔,飞速离去。

      落一扫了眼手中厚厚的纸,上面写满蝇头小楷,抽了抽嘴角,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被坑害的不小,要被当做彻头彻尾的苦力,看来日后有的忙了。

      想着想着,突然,落一觉得脖颈一凉,一把匕首抵在脖子上,然后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说,我现在杀了你好不好?”

      落一淡定吐出两字:“试试”

      语毕,手中极夜飞出,也同时将数枚银针袭向来人。

      左泽见落一出手狠戾,连接下这几招,避过银针,站在一旁笑道:“极夜可不像以往那般凌厉了。怎么,不怕我真杀了你?”

      落一依旧背倚大树,风轻云淡地坐在树下道:“你杀人前,会废话?”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答案。

      左泽大笑道:“还是你了解我。不过偶尔和他们废上几句话,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表情,也是很让人兴奋的。既然你不喜,放心,看在多年情分上,送你上路时,我一定会更加好好招待你。”

      “杀你时我会直接了当,没有时间让你感受到垂死挣扎的快乐,抱歉。”落一回道。

      左泽大笑:“是吗?鹿死谁手,尤为可知。”

      良久后,左泽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近日江湖对唐府灭门一事传的沸沸扬扬,特别是经过那位唐轩小少爷的宣扬,众人对你这位右使关注的紧啊,甚至抢过了我的风头。”

      落一无视左泽酸溜溜的调侃语气,问道:“他现在在哪?”

      “西昌皇宫,被西昌的婉妃保护的严密。”

      “婉妃?”

      “没错,正是那个以平民身份入宫,一年之内独宠西昌后宫,风头正盛的婉妃。而且现有传言,唐家有份书札,原为大武王朝历代皇帝的手札,里面记录了不少王陵之事。”

      落一一听王陵二字,忽然睁开双眼,眼中满是寒光。

      左泽见此,轻笑道:“你都不了解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还真是不上心啊。”

      “彼此彼此”落一再次合上双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不过,现下众人皆认为这份书札在你手里,不少人可眼红的紧。”

      “你找到了?”

      “唐府的那堆垃圾,要我挑挑拣拣,没时间,索性送给莫恒当做药炉里的柴火好了。”

      “你倒是大手笔,唐致远多年的珍藏宝贝竟被你如此处置。”

      “唐家都是枚棋子,这些又算什么。”

      左泽说完看了眼依旧风轻云淡地落一,禁不住叹道:“这盘棋,你已入局,可别随意任人摆布,不然就没趣了。”

      许久后,落一轻声道:“世间皆是局,入哪一局,又何妨。”

      左泽听完,也不接话,只是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徐徐吹响,乐音如流水般清澈绵长,在林间回荡......

      一曲吹毕,左泽与不知在何时睁开双眼的落一对视一眼后,二人同时出手。

      落一手中银针闪现,左泽手中叶片飞出,直袭身后树林。

      隐秘的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声,虽是细不可闻,但对此二人来说已是足够。

      左泽朝着声音的来源处飞身而去,片刻后从林中提出一满身血污的男孩,重重地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落一不必细看,只闻这满身的血腥之气,便对这男孩的身份知晓一二。

      左泽居高临下,看着伤痕累累,满身狼狈的男孩,讥讽道:“怎么,才第四重便受不了了。”

      地上的男孩握紧双拳,以手撑地,倔着头直视左泽,默然不语,眼中星光逼人。

      左泽看到男孩眼中的执拧与坚持,怒从中来。他讨厌这种目光,极其讨厌。

      大袖一挥,男孩被掀出三尺之外。

      当男孩被左泽的袖风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后,突然挣扎着爬了起来,冲向坐在树下的落一,一把抓住落一的衣袖。落一转头看了眼男孩,满脸的血迹和灰尘相混,看不清面庞,但一双眼睛,让人难忘,眼中的恳求,不言而喻。

      落一手一挥,挣开男孩的手。

      左泽轻笑道:“怎么,不救吗?”

      落一淡淡地开口道:“我非神佛,如何普度世人。”

      男孩听到这句话,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击碎,瘫软在地。

      左泽继续道:“我还以为你转了性子呢。正好,我的冥夜也渴了许久。”说完拿出冥夜剑,插入男孩的胸口,鲜血四溅。

      收了剑,瞥了眼落一衣袖上的血手印,皱了皱眉,拿出块手帕,蹲了下来,温柔的捡起落一衣衫的一角,轻声道:“衣服又脏了呢。”说完拿着帕子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衣袖袖上的血手印,似是对待一件珍宝般,万般呵护......

      当迷浅带着一众弟子赶到树林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月光透过层层密密的枝叶洒下,地上光斑星星点点。落一闭着眼睛坐在树下,左泽则在一旁,轻轻擦拭着血迹,正如十多年前的一样,一样刺眼,一样的容不得他人。

      迷浅握紧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掩去眼中的深意,走近二人,开口道:“左右二使,迷浅奉申符长老之命,捉拿逃脱的罪人。”

      二人依旧不语,林中一片寂静。

      良久后,左泽起身,对迷浅温柔一笑道:“辛苦随使,不过究竟何事,不知随使可否告知一二,若有不便,自当无妨。”

      迷浅看着眼前之人,愣神好久,而一旁的左泽也不急不恼,微笑地等待迷浅的回复。

      终于迷浅回过神来,开口道:“左使客气,他不过是最新入阁的一批幼童,第四关之后,受不了,便杀了临风门处的弟子逃了出来。”

      “哦,逃出来的,看来资质不错。可惜了,不过看来申符长老和你对他们训练的不错,还未正式入阁,就已经可以越级杀人。”

      左泽依旧轻轻一笑。但迷浅却心中大惊,百以阁中,身份的不同在武功造诣上有着千差万别。一个还未入阁男童,竟然杀掉武功在他之上的弟子,这其中无疑有着不小的问题。

      想至此,迷浅跪下道:“是迷浅疏忽,望左使责罚。”

      左泽笑着扶起迷浅,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地上凉,这么美的人,受了凉可不好。放心,我不会说,所以你也要乖哦。”

      迷浅听完后,脸上微微一红,对左泽行了礼,便不再多说,带上地上的尸体和身后的弟子径直离开了树林。

      左泽看着迷浅远去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原本温柔的笑容,沾染上一丝邪气。

      落一淡淡地开口道:“每次都这样,不难受吗?”

      左泽朗声道:“这样的面具,对我而言,更易行事。要知道同门相残可是会罚以重刑,看到你受完刑后的落魄样子,暂时没有体验的想法。有了她的帮忙,可省了不少事。”

      左泽说完看向落一继续道:“怎么,作为世上唯一知晓我真面目的活人,看戏看累了?”

      落一站起身来,没有回答,眼睛看着一缕投射在地上的月光,淡淡开口道:“这么好的地方,可惜了。”

      “怎么说?”

      落一转头看向左泽道:“他逃了出来,而你没有,怒气压制了很久吧。”

      左泽听此,放声大笑,看着落一:“我说过,世上果然你最懂我。”

      落一慢慢走入林中,头也不回。

      左泽看着地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自言自语道:“真不该杀了你,后面会更有趣,怎么能用逃跑与死亡来回避呢?我曾经感受过的绝望与痛苦,你也应该感受感受。”

      语毕,冥夜剑出,林中闪过一道道剑影,群鸟俱散......

      快走出树林的迷浅正欲拔出手中的剑,身后一弟子眼疾手快,发现迷浅的意图后,扑通一声跪下,苦苦哀求道:“随使,饶命,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迷浅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这,这。对,是这男童逃至树林时便已重伤在身,后又不自量力,想刺杀左使,左使这才出手结果了他。”

      迷浅听后眼神扫过其余众弟子,众弟子纷纷下跪,连声讨饶。

      迷浅冷冷道:“不,是我杀了他,懂吗?”

      一众弟子皆应声后,便不敢再语

      迷浅打量着男童是尸体,拔出剑,划乱了冥夜剑留下的剑伤,才再次率众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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