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6》宛在雨中央

7、第七章 10月23

　　10月23日的初赛出奇的顺利，下午的复赛更是以一曲舒伯特，出色的技巧、丰富的色彩以及完美的诠释打动了所有评委，被认为最有潜力夺得冠军的选手，鄀雨就在这一日之间成了全校瞩目的选手。

　　“我就说嘛，you’re the best!”比赛结束后Sarah勾着她的肩说道。

　　“我。。。真的。。。能实现梦想吗？”鄀雨的声音很轻很轻，似是问着自己。

　　十月的天空是那么澄澈，躲躲浮云好像伸出手就能将它们握住。

　　爸爸妈妈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校的校庆典礼，应该在30日早上会回来，如果30日一切顺利的话，晚上就可以跟他们宣布去留学的事了吧，想起来就觉得兴奋。这个星期一定得更努力地练习才好，决赛除了规定曲目之外，自选曲也选好了，德布西的《快乐岛》，那是德布西与情人去小岛度假时满心幸福写下的曲子。倒有些似她此刻的心情，“我可以诠释好吗？那种幸福的心情。。。”鄀雨对着琴谱暗暗发呆。子砚，再见面时该是什么样子？12年了，真的，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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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便是决赛的日子了，曲子已练得滥熟，只是，心底除了紧张还是紧张。这样的心情让鄀雨不由想起了多年前考8级试前的那个夜晚，一样的紧张与不知所措。闭起眼睛一切都清晰如昨日，她仿佛依然能感觉身边的子砚说着“不要去羡慕开放在水中的娇艳水仙，因为山谷中寂寞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所以，不要紧张，也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你少的只是这份自信而已”时那明亮的眼睛，以及眼睛里那认真与坚定。

　　转眼望着墙壁上的那幅字，痴痴的发愣，良久，良久。

　　鄀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半梦半醒间电话的铃声尖锐的响起，一遍又一遍、响彻房间。开灯去听电话，凌晨三点。

　　“喂。。。”鄀雨带着睡意朦胧的鼻音。

　　。。。。。。

　　停滞。。。

　　一切停滞。。。

　　是梦吗？是梦吧。。。

　　鄀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挂上电话，怎样拿着外套冲出门的，一切都似梦境般不真实，醒吧，赶快醒过来吧，让这噩梦。

　　在计程车上，鄀雨左手握着右手，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不会是真的，一定只是梦。

　　电话那端是爸妈学校的另一个老师打来的，“鄀雨啊，我们刚接到通知，你爸妈的车子在回来的高速上发生了意外，现在被送到了中山医院抢救，具体情况。。。具体情况不明。。。”

　　当她赶到医院时，被告知父亲因为伤势太严重未送到医院已经去世。而母亲此刻还在抢救当中。

　　原来。。。是真的，她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坐在抢救室的门口已不知道几个小时，鄀雨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似乎连眼睛都不曾眨。她该哭吗？该哭的昏天黑地吗？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哭不出来，她是个不孝的女儿吧？

　　手机从清晨开始就在不停的震动，是Sarah打来的，鄀雨对着屏幕发呆，是啊，今天是决赛的日子了，只是。。。扯一抹苦笑之外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无数个未接电话，手机终于自动关机，安静地躺在包里。

　　上午十一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鄀雨被告知母亲抢救及时，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只是身体情况还要具体检查后方能得知，脊椎受了严重的撞击，很可能会半身不遂。医生同情的拍拍她的肩后离开，留她一个人在走廊。

　　鄀雨在观察室里陪着母亲，一坐就是一下午。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只是痴痴地发着呆。一切都太突然，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晚上的时候，看护实在看不过去，硬把鄀雨推出了病房，让她去吃点东西好好地睡一觉。母亲的麻药还未过，要到明天才能醒过来，遂让鄀雨好好休息，之后要忙碌的或许还有好多。

　　一个人恍惚的走在街上，抬头，夜空仿佛还是昨日的夜空，月亮仿佛还若昨日一样的明亮，只是，在这短短的一夜间，为什么她的人生差了那么多。昨天还在为比赛而紧张，还在憧憬着梦想，今天一切的一切，却支离破碎。如果这是宿命的注定，为什么要给她这些美好让她憧憬，再让她亲眼看着这一切被彻底地瓦解。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鄀雨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只是回神的时候自己正坐在学校音乐厅外的阶梯上。秋风起兮，天阶夜色凉如水，这寒意，一点一点侵入她的体内，侵入心底。

　　她该恨吗？她该哭吗？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流泪。心中不是没有泪，不是没有恨的，只是现在并不是时候。父亲的葬礼、母亲伤势的医治，一切的一切都要她一个人担起。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却是，一夜睁眼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