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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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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午夜梦回仰望深邃的天空,总会不经意地回想陈年往事或是梦迷未来遥遥。
子砚在17岁那年全家移民去了维也纳,他也继续开始了音乐上的深造。
从别后转眼已是12年。只是与子砚的点点滴滴却清晰地一如昨日。哪怕只是那一瞬地眼波流转或是嘴角的一记牵扯,她都依然清楚的记得。
子砚离开的那一天,正是初夏的清晨,黄梅雨季令天气变得闷热难耐。鄀雨说好不去送机,只是在家门口与他道别,临行前子砚送了个信封给她,说好了等他离开了再打开。大大的纯白色信封,没有署名。当他的车子拐出最后的视线所及,她转身进屋,仿若一尊被扯线的小偶。打开信封,熟悉的行楷印在纸上,而那十个字却深深烙在了她的心间。
今朝离别后 还请长相忆
窗外雷雨大作,沿着落地玻璃倾盆而下,那样地彻底与绝决,似要哭尽她心中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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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的岁月如水样划过,往事点滴如微风掀起的绿波,风过时那阵阵涟漪也随之逝去,唯有那一点点的铭心刻在心上、溃在心底。
再过两天便是鄀雨大一开学的日子,转眼她已经19岁了。只是岁月仿佛依然停滞于昨日,她依旧爱读诗词、学习古典乐,只是在书法上也略有小成,厚厚的一叠稿纸上唯这一首兰花诗,字迹已有六七分似他的。
而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不断有关于子砚在维也纳备受瞩目的报道,以及之后加入柏林爱乐一度被西方音乐界评为最有作为的华人青年才俊。而在去年鄀雪嫁给了一个老外移民去了澳洲,最终没有如长辈们所愿与子砚成婚。
鄀雨与子砚的时差是17个小时,白天与黑夜相连却是永恒地擦身而过。EMAIL里常常只是彼此道个平安,寥寥数语叙述近况。子砚每次演出经过不同的城市都会寄当地的明信片给她,不同的城市背景、那句相同的话“I do hope you could stay by my side and see it with me.”
对于鄀雨来说,自从子砚走后她的世界里四季皆成了冬季,其实春天早已近了,只是自己不愿走出来。除了藤椅上那斑斑的裂痕记录的岁月的痕迹之外,鄀雨仿佛一转头还能看见子砚坐靠在梧桐树下,那近在咫尺的距离。李益说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晏几道说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这些话在现代人看来或许只是古人伤春复悲秋、学者附庸风雅而已,唯剩鄀雨读到这些时脸上那不似笑的笑容,以及被泪湮没了一片却没人看得见的心。
有时候鄀雨甚至会想,她与他的感情究竟是何种名状?应该算是青梅吧,最青涩时代的相濡以沫,却不是爱。或许也因为之后的分离令彼此纠缠在无以名状的微妙感情中,千丝万缕却保持距离。如果那年他们没有分开,又会是怎样,会有如此浓酽却相隔千里的思念吗?
墨痕犹锁壁间尘,思念清冷如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