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一颗星星》回忆就像一个傻逼

5、五 冥冥注定

　　我们一路开心地聊了起来，车厢里没有多少人，我们大肆欢笑，甚至说一些在大庭广众之下很不雅的笑话。她叨叨不停地要我说一些大学里的“有趣”的事，比如我在大学里和多少女生上过床，大学男生是不是如新闻上说的经常半夜□□。
　　“咳咳，如果你上过大学，你就会说，‘哇，原来饥渴这两个字是这样写的’。”
　　“看起来真是很有趣。”
　　然而，她还是太单纯（尽管我不喜欢这个词语，我还是要这样形容她）了，竟然用文质彬彬这样一个狗屁不通的成语来形容当代大学生——当然在她眼里我肯定没有站在这一行列。
　　“渡边的大学舍友突击队是一个很好玩的家伙，要不你和我说一说你的大学室友吧，一定很有趣！”
　　我正要开口，广播传来，我到站了。
　　“下次吧，有机会见面在和你聊。”
　　“真巧，我也到站了。”她莞尔。
　　下了火车，我准备和她分手，你们可不要把我想得很不堪，如我在火车上所言，我并不准备和眼前这个女子发生什么关系，或者如你们心中所想，来一场毫无违和感的一夜情。
　　我笑着和她道别，称她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子。她戴上墨镜，原地不动地对我挥手一笑，“好的，再见！”
　　已是凌晨一点多，我打算在附近的一家旅馆住一宿，老板笑呵呵地招呼了我，我拿出银行卡，让老板给我刷钱。不一会儿，他换了一张无情冷漠的面孔。
　　我的银行卡现在不值一文了。
　　我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思索该去哪里过夜。想了想，往火车站走去。也许，该在候车站随便找一个座椅打发时光了。
　　在火车站门口，我再次看见了她，火车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她拉着一个手提箱，倚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无所事事地望着前方。不时有人朝她投以疑惑和猥琐的眼神。
　　她也很快就看到了我。
　　“哈哈，果然，你又回来了。”她对着我轻笑。
　　“你在等我？”
　　“你知道吗，我有一种感觉，你一定会再次回来的。”
　　“冥冥注定？”
　　“呃……或许吧，而且我还猜想，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窘境。”
　　“好吧，你果然很有趣，也很聪明。”
　　她请我在附近的肯德基吃了一顿，喝着可乐时，她注视我，缓缓开口：“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当然可以，除了以身相许。”
　　“你想得美。”她的语气变得忧伤，“我外婆病重，我这次就是赶回来就是要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的。”
　　“真是一个悲伤的消息。”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回去见她老人家一面。”
　　“为什么呢？”
　　“她一直希望我带男朋友回去看她……”
　　“你想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是假装……”
　　“……”
　　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坐上了前往她老家的汽车。破烂不堪的汽车快被人挤爆了，坑坑洼洼的山路把我的小心脏颠簸得几乎要跳出来。行进了两个多小时的路途，汽车终于在一个小镇的站台停下了，人群直接把我推下车，我一下车，就跌跌撞撞地找到了一个垃圾桶拼命地呕吐。
　　她递给我一张纸巾，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烦你了！”
　　我喝了一口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摇摇头一笑：“真是丢脸，让你见笑了。”
　　她报以感激的笑容。
　　然后又是近一个小时的漫长路程。走路时，她似乎是为了聊表歉意和减少我旅途的疲乏，不停地笑着和我说一些有趣的事。
　　我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眼神：“其实，我知道，你一定比我还累，而且很难过，你不需要因为我而强装笑脸，也不需要对我感到歉意。我觉得我现在所做的是我人生中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我很快乐，我并没有吃亏。”
　　她眼睛瞪得很大，大概很惊讶我会说出这样一番日后连我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语。
　　“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现在借你一个臂膀，哭吧，不要把难过埋藏在心底，到了那里，你就要表现得很坚强了。”我再次缓缓道。
　　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嚎啕痛哭，把头埋在我的右肩上，哭得很伤心。
　　她的老家在一个小山村里，她一路奔跑到外婆家。
　　外婆在一座老屋的一张旧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各种针管。她跪倒在外婆面前，再一次痛哭。昏迷之中的外婆似乎在梦里听到了她的呼唤，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粗糙苍老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摩挲。
　　她破涕为笑，在外婆耳边喃喃道：“外婆，三毛回来看您了。”
　　她叫三毛？
　　外婆张口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她一面哭一面点头。接着她又拉着我的手来到外婆面前，我跪倒在地，使劲想让自己流出几滴眼泪，“外婆，您好，我来看您了。”
　　她使劲抬了抬手，让我靠近她，我听见她模糊的话语，“要对她好……”
　　我还是落泪了，拼命点头，外婆脸上露出祥和的笑容，然后把我的手和和三毛的手放在一起。
　　两天后，外婆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我再一次参加了一场葬礼。心口又一次疼得要死。
　　在处理外婆的遗物时，三毛苦笑：“外婆很命苦，几个舅舅都是没良心的儿子，恨不得早点甩掉这个包袱。我想把外婆接来和我一起住，她死都不肯……”
　　“不怪你的……有些人，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却永远地留在了我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