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一颗星星》回忆就像一个傻逼

33、三十三 一无所有

　　刚回到公司，一场风暴就向我袭来，阳潇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他的脸上阴云密布，好似要吃人一样，几天前的亲切和善荡然不存。
　　他坐在摇椅里，头也不抬地问我，签约了没。
　　没有。我直接回答他。
　　几分钟的沉默过后，他抬头，直直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挥挥手说，你可以出去了。
　　我摇摇头，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心想他此刻一定在骂我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傻逼。老实说，我同意他的看法，要是现在他再让我去一趟上海，我一定俯首帖耳地听从他的命令。然而因为冲动犯下的忤逆上司的罪过已经形成了。
　　两天后，公司召开全体员工会议。
　　我也参加了。
　　我想这一次很可能是来清算我的，阳潇一定是把我擅自违抗公司命令的事上报了，不过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即使公司硬要把我扫地出门，我也无话可说。
　　我们分公司的总经理主持了这次会议。会议进入正题后，他的脸色突然由晴转阴，说话的语调一下子阴沉了很多：“大家知道我们公司的员工法则吗？其中第一条就是身为公司医院，要时刻以公司利益为重，绝不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我们公司是一个纪律严明的企业，绝不容许有人违反纪律。但是我很不幸告诉大家，我们公司里出现了让我很痛心的事。有人竟然做了亏空公司资金的事。”
　　全场员工窃窃私语。
　　“孟芳！”他的声音忽然高了几个分贝：“站起来！”
　　难道是她？
　　孟芳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
　　“今天我代表公司感谢你，感谢你，正是因为你的职业操守和大义灭亲的精神才让公司的利益没有继续受损！”
　　什么意思？我又一次有了一种不幸的预感。并且愈加强烈。
　　“杜小飞！你可知道你做的事会被孟芳举报？”他的目光像一道闪电猛然直射我，周围的人也都望向我。
　　我站起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还是阳经理做事干练，他及时发现了公司账目有问题，立马向我报告了，在我们调查的时候，孟芳又主动找到我们，告诉我们她对你的怀疑。她给了我们你的银行卡账号，查了你里面的金额，发现多了一大笔钱，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对公司的忠诚度。”
　　阳潇站起身，假模假样地朝人群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导致公司利益受损了，我感到很抱歉！”
　　我像一个傻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演戏”。
　　很快公司做出了辞退我的决定，并且永不再录用。
　　我终于明白，什么人最可怕，永远面带笑容，你却永远看不清他心里想法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吃了你。阳潇叫我去上海签一个笨蛋至极的合作协议想必也是他的诡计之一。还有孟芳，只有她知道我银行卡的账号，她为何要如此对我？
　　我被我的上司出卖了，被我的女朋友背叛了，我一无所有了，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失败者。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对着天空大喊操你妈。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这时候猛然发觉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竟然从来没有做成一件事。这一次，我真的很想哭一回，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阳潇不停打电话催我还公司的账务。“如果你没钱的话，我会请求法律诉讼。”他在电话里毫不留情地说。
　　“来啊，你这个狗娘养的！”我大骂道。
　　我喝酒喝到烂醉如泥，恍惚地觉得好像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大四刚毕业时，我像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当别人为了找工作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时，我却在心底嘲讽他们的无聊——其实我他妈才是真正的傻逼。我悠然自得地在这里喝酒，和别的女人上床，和家里人吵架，自以为我口袋里的香烟便是这个世界的一切。
　　到现在我一无所有了，我的骄傲如同这地上的烟头，被人踩在脚下，细微的光亮一点一点地在地上苟延残喘，犹如心底我的悲哀没有一点生气。
　　我喝酒，酒是苦的，我抽烟，烟也成了毒药。现在所有的东西都与我原来想象的背道而驰。
　　但是我还是不停地喝，喝到我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