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伦敦，伦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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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舷窗外是一片阴沉天空。
果然不出意料，克洛伊勾勾嘴角，“啪”的一声把遮光板打上。
这就是伦敦啊。
从海关一路晃荡到行李大厅，克洛伊取了一台推车，趴在上面百无聊赖地等待他们航班的行李被吐出来。
即便上一次她回国已经是前年圣诞节的事情了，希思罗机场还是那些熟悉的景致。
就连长途飞行之后身体的疲惫都是如此的熟悉。
“简。”
克洛伊回头，看到一同抵达的艾伦·特威特——他顺利获得了电影版《悲惨世界》中安灼拉的角色——终于出现，无力地举起手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又把视线转回到面前的行李输送带上。
“你等下是先回家吗？”艾伦显然已经习惯克洛伊对他如此这般，毕竟两人已经相识四年有余，其中很长一段时间更是在一个剧组朝夕相处，也把目光投向仍旧没有什么新动静的行李输送带，问道。
“不，”克洛伊摇摇头，“先把正事干完再说。”就是她想回去也是有家不能回的状况，这会儿她妈妈在上班她弟弟在上学，她一个没有家里钥匙的人连个房门都进不了。
她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旁边的艾伦一脸古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艾伦摸摸鼻子，这不过是分开过个海关的功夫，“你的口音……”
从两人相识以来，克洛伊都抄着一口相当流利标准的美国口音，以至于他从来没有听过克洛伊用英音说话，也常常忽略掉对方的英国人属性。
这么乍一听之下，感觉还是很神奇的。
“这里是伦敦，而我，是个英国人啊。”克洛伊展颜一笑，如斯答道。
这是哪怕她在美国生活学习工作了八年，都无法改变的根本。
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处理确定完第二天排练的行程安排之后（到底是自己父亲担任制作人的电影，剧组居然贴心地没给她定在伦敦的宾馆），克洛伊终于回到了位于西南伦敦巴恩斯的家中。
那是一套就在泰晤士河边上的复式公寓，从阳台望出去就是美丽的河景，费尔纳夫妇离婚后不久，克洛伊妈妈就带着三个孩子从伯克郡搬上了这里。
克洛伊的房间在最顶上，类似于阁楼，还存留着些微她少女时代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听着楼下妈妈准备晚饭的声音，克洛伊把带回来的行李箱们一一打开收拾，稍微有些恍惚。
大概因为小小年纪就离家到了大洋彼岸留学，每次大包小包地回伦敦然后呆个最多两三星期就得离开的时候，克洛伊常常有她其实不是在回家而是去哪里度假了一样——她熟悉自己租住在纽约的那套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却不知道伦敦家里各种各样的日用品放在什么地方，她甚至还要花时间来适应那张陪伴了她整个初中时代的床。
愣怔之间，克洛伊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响动，然后一把少年嗓音随之响起。
“马蒂！”
克洛伊哒哒哒哒跑下楼，果然看见因为学校竞赛培训晚归的她家小弟弟马修站在客厅里。
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自然是少不了了，怎么说克洛伊已经一年多没有见着马修了，是真的真的非常想他。
嗯，至于她的大弟杰克，她老是能见到他不说那家伙还天天搁她眼前和他女票秀恩爱克洛伊才不想念他呢！
十六岁半的少年被姐姐揉头毛揉得有点点不好意思但也没舍得把姐姐的手打开，脸都有点红了，克洛伊看着弟弟觉得可爱极了，吧唧一下就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晚餐话题基本上围绕在马修最近作为圣保罗学校十和十一年级代表参加伦敦汉斯·沃伊达校际数学联赛上，克洛伊低头叉起一根芦笋，边在嘴里嚼着边听少年非常有信心地发表着宣言：“今年我们也一定会赢的！”
闻言，克洛伊心情略微妙地看了一眼她已经快长到一米八的弟弟，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全家明明都是从事艺术工作的，怎么就培养出马修这么一个数学学霸来呢？
对家人交代了一下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顺带吐槽一下家里唯一不在的那位同学，这顿晚餐终于热热闹闹地结束了，克洛伊乖乖站起来收拾残局，脸上带着褪不下的笑意。
到底，她真正意义上的家，确实在这里，也只会在这里。
她始终不会完全属于那个彼岸的国度。
第二天，克洛伊把自己折腾好就匆匆赶到了艾伦下榻的酒店，等着和艾伦一起被剧组的工作人员第一次带去见组。
说见组其实不太准确，克洛伊和艾伦实际见到的只有包括几位之前没见过音乐剧方面的执行制片人在内的导演组和为数不多的演员。
这主要是因为剧组的大部分重要演员要到下周和下下周bafta颁奖前后才会到达伦敦，所以这个时候开始排练的几乎只有ABC和工厂女工这些群戏。
ABC成员的演员们基本都是西区的音乐剧演员，很大一部分还是彼时西区《悲惨世界》音乐剧的现卡或是曾经在西区的音乐剧版里担任过角色的演员。
虽然演戏的地方不同，但毕竟都是音乐剧演员又年龄相仿，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后，一群人很快热闹地聊开，直到这天正式的排练开始。
克洛伊混在工作人员里，抓了把椅子靠在排练厅的墙上看众人排ABC的戏。
到底是第一天排练，和音乐剧迥异的展现方式加上新导演组新卡司的磨合程度之低让排练现场效率低得难以想象，看得本来时差就没怎么倒好还有些晕乎的克洛伊呵欠连连。
不过克洛伊没能围观多久，这天她确实还是有正事要干的。
她要去见《悲惨世界》电影版的声乐指导玛丽·哈蒙德。
玛丽·哈蒙德的办公室在皇家音乐学院（RAM），克洛伊走过一个个琴房，不由想起些自己大学时代美好的琐碎回忆，莫名觉得自己和这位声乐指导会很合得来。
这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开始，克洛伊想。
原则上来说，《悲》电影是允许演员自带私人声乐指导进组的，但对于这些编外人员，剧组只负担他们的食宿并会把他们的名字写上工作人员名单，并不会再付任何额外的辅导费用。
克洛伊自然没有大牌（或者说大款）到自带私人声乐教练的地步：她在纽约的声乐教练已经算是物美价廉了，但每小时的收费也得要一百美刀。
是的，即使是像是克洛伊这样已经成名了的音乐剧演员，仍旧是需要声乐指导的。但相对于单纯的技巧学习和训练，对于这些学生，声乐指导们起到的作用更类似于歌剧或是芭蕾公司的répétiteur，负责针对学生接演角色的剧目训练，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和表现角色。
玛丽·哈蒙德在《悲》电影中的角色也是如此。
虽然克洛伊的排练全部要到下一周才会开始，但既然人都已经回到伦敦进组了，她也不可能无所事事，所以这一周她的主要安排就是跟着哈蒙德女士开始剧目训练。
当然，在正式的排练开始之前，克洛伊还要抽出时间来见一位很重要的人。
伦敦suho区，united agents（UA）办公室。
这是间很大的经纪公司，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去，墙上贴着的无数电影海报和隔着玻璃窗隐约可见的各种大牌演员明星让这个地方熠熠生辉。
克洛伊算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此刻见到这一幕也不由暗暗惊叹。
她要见的人是露丝·杨，这间公司最有名望的经纪人之一，旗下好几个演员都有着响当当的名气。
克洛伊坐在露丝的办公室里等待露丝。
“打扰一下，”露丝的助理，克洛伊后来知道她叫佐伊，问道，“你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克洛伊下意识地回答道，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渴——她刚刚在哈蒙德女士那里上课时把随身带的水喝完了，原本来的路上打算买点喝的，但因为快迟到了只能作罢。
确实，她稍微有点紧张和别扭。
如上所言，露丝不是一位简单人物，能在甫一回国就能预约到她并且准备开始讨论签约事宜，克洛伊的父亲在其中自然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这是克洛伊·费尔纳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正经地受到父亲的照顾。
“你好！”
当克洛伊正意图舔舔发干的嘴唇时，一个金发女人走了进来，克洛伊连忙起身回应：“你好！”
和大多数经纪人一样，露丝·杨对她的工作有着超人的热情和专业性，她很快非常清晰地向克洛伊解释了UA的工作模式，尤其对于他们和克洛伊的好莱坞经纪人的分工做了一个相当明确的阐释。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那一口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语，克洛伊觉得她比自己在好莱坞那位经纪人要来得平易近人些。
接下来的流程和克洛伊在莱斯利·希伯特那做过的差不太多，更深入的介绍自己，阐释自己对于职业的基本看法和对于未来工作的基本要求，了解合同细节等等等等。
对于露丝·杨而言，虽然克洛伊算是埃里克·费尔纳那里介绍来的，但仍旧不失为一个非常有潜力和前途的客户。
有奖项有才华却仍然谦逊有礼，在有些许情绪波动的时刻依然思路清晰冷静自持。
是个能成大器的孩子，也会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想到这里，露丝含笑对面前的女孩说：“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伦敦，伦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