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GL）》雪白—蘇瞳

30、番外——日記

　　2001.4.22　　星期天　　我等你
　　离开他已有两个星期了，她边看《重庆森林》边自嘲的笑。第一次看这个片子的时候，她们还拥有彼此，而第二次看，她们已经离开了彼此。
　　每当她想是他抛弃了自己的时候心里就会好过许多，可是她又总是坚信而又痛得相信：她爱我。所以到这一步的结局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无法相信的。两个星期，日子飞快的转动，转过初冬、转过深秋、转过盛夏。盛夏里的初识、暖春里的分离，“还好，还好，我们好歹也走过了四季”，一种安慰。
　　不知道他是否和自己一样，已经是慢慢无动于衷。纵使听见什么话、看见什么花，或者闻到什么样的回忆。期待而又害怕闻到那种曾经让她心安的味道。当《薰衣草》里那个女孩用毛巾包着头痛哭失声的时候，她在心里和那个女孩一起说着：“找不到，我找不到他的味道。”曾经是一弯腰、一回头也可以轻易找到的回忆呵！

　　他离开已有两个星期了，走在雨里，身体某一部位明明已经空了，怎么还会有痛的感觉？她不解。四月的第一场雨加雪，他在伞内，她在伞外；四月的第二场雨，清冷的梧桐道上只剩一个孤单的紫色的影子。
　　他告诉别人自己失恋了，她不相信他不明白自己有多爱他。所以到这一步亦是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两个星期，日子飞快的转动，转过她的嬉笑打闹，定格在她不回头、不死心的离去上。
　　不知道他是否会遵守诺言，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到过。没有找到那只打碎的杯子，没有找回不见的铃铛，没有做好要用深蓝色的线串出的贝壳手链……不知道他是否记得自己曾说过会等，当她赌气边走边说“我不会再等”的时候，她仍然听见他的那句“那么，我等”。

　　虽然坚持认为“错过了，就不可以再来过”；虽然告诉自己选错了公车，爱错了人；虽然有过那么多那么多的伤害……可是过去的点点滴滴已经成为了生命中再也无法磨灭的一部分，就好像按了“删除”之后，邮件也只是从收件箱里移到了垃圾箱里一样，除非，生命消失。开始下第二场雨的时候，她告诉自己：等他。既然他总是为了相不相信自己的话而痛苦，那么这一次不说了，让她来做吧。让生命消逝前的结果以及这一生的时间来证明她的话、她的决定，或者，还有他的食言。

　　2001.4.23　　星期一　　（从今天开始，我想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关于这段时间里陪我的朋友……）
　　有一种快要被逼疯的感觉。我现在相信我有和他同样的心理，同样会被人憎恨。
　　兰有句话对我震动很大：“他身边从没换过人，而你身边却在不停的换。”我想，这是我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最大的问题。原因很简单吧？这些人不是我所要找的，因为不了解而在一起，因为了解而分开。而后祸无穷也。这个乔，我不希望也会这样，虽然他比姜更洒脱。但谁知道每个人的本质一不一样呢？我终于发现，朋友之间的感情比恋人要复杂的多，而且更没有道德。你可以因为不爱而离开恋人，但不能什么都不因为而离开朋友。那叫背叛。
　　我做错了一件事，一件我最讨厌亦无法容忍的事。我不应该让一件事影响到其他的事，拉扯到其他的人。这一点我做的相当不好。而他做得很好却不被我理解。我还敢说什么？不敢再说等他一辈子了，也说过我懂怎样珍惜的，可到头来不照样也得承认：在爱的时候我不懂如何去爱。
　　洲从头到尾在这件事里。也许如她所说是我们硬拉她进来，也许她自己插进来，现在不重要了，一切重归于前。
　　那个陪我买药的女孩，在她自投罗网的时候，我顺手扯她进来。后来当她和兰出问题的时候，我偏向了兰，她出去了。一池春水；
　　樊樊是第二个。还好，她并没有要求进来，而我亦未要求。两池春水；
　　姜是第三个。拉扯的最多，我不知道她是否真如自己所说那般洒脱，但我无法释怀。三池春水；
　　兰是第四个。由此打乱了她和艾子最稳定，最安定的第四池春水。听到她说艾子非要她在我和自己之间选择一个的时候，我除了无力、不能理解、相信，诸多想法之外，内疚，是我最大的感受；
　　现在，乔，是第五个。不晓得是否可以留在这池春水里。
　　不知道，什么都不敢想，不知道。
　　我把每一件事相关联，相牵扯，是我错。家庭是最大一池春水，亦被我搅得翻天覆地。

　　而他，是我的最后一池春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因为他搅乱的，同样的，我也无法得知他又因为我搅乱了几池春水。而现在的他，是彻底抚平了这些水，还是再也不管了呢？我的负罪感达到饱和，无法再满。
　　果真，我开始懂了……

　　每个人，都只分享你生命中的一段。不管是朋友，恋人，孩子或者父母。没有人可以分享我们全部的生命。或者严格的说，与你同时分享此时此刻。
　　18年前的生命，一半与父母分享了，一半与朋友分享了。而18后，我的生命却同时与好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在分享。又是我的错，是我给了她们可以与我一同分享的机会。可是我找错了人，我和她们彼此都分享得不够快乐。我给了她们将我的生命分成几段的机会。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把自己的生命诠释得一塌糊涂，包括和我接触的人。我容忍了自己的脆弱，选择闭上眼睛，来者不拒，造成错误。错误一旦开了头，便会应了那句“一步错，步步错。”我一路跌跌撞撞的错下来，时至今日。我不想再错。我需要将这一切好好解决。

　　我将这些小事小错摆在眼前到底为了什么？为了自虐？博取自己和他人同情？如果是这样，那么请停止吧。我做够了这种自己最讨厌的人。
　　可以做到什么都不管的，为什么不做呢？
　　我想完整的享受自己的整个生命。
　　什么时候我承认自己有心了，我就可以了。

　　什么是来得及的？什么是来不及的？
　　真的可以放弃选择吗？就这样顺其自然吗？他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吗？他会忘了我吗？他会依然爱我吗？他还想和我在一起直至天荒地老吗？第一步谁先走都无所谓了吗？结果到底都会一样吗？
　　我爱你呵！我，一直一直都很爱你呵……

　　黑漆漆的教室里，我看着那个人把灯一盏一盏的打开，好像有门一扇一扇的和上，直至打不开为止。

　　我很想写点儿什么来悼念一下这段不算长的感情。之所以不称之为爱情是因为他不相信我爱他，而他做的事也让我无法全然信赖。
　　分开已经两个星期了。到今天晚上的十点就是整整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里我感觉失去了整个世界，从朋友到恋人到父母。永远无法形容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受。我只是不再说“心痛”二字，而改说“心脏痛”又怕别人误会，所以我干脆闭嘴。两个星期里，看着饭却无法下咽；躺在床上却无法成眠；对于春天的来临我将自己的活动范围缩至全楼用永远无人光临的角落。望着窗外繁花满屋顶，想着他说过的，黑暗是属于我的，星星都是他的心。而现在这寒星的光芒却再也无法照亮我。我永远失去了有着“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的那颗心。不知道这两个星期他是怎么过的。他过的不舒服我会心痛，可他过的舒服我会更加难过。难呵，我希望可以给谁翻个白眼。

　　2001.4.24　　星期二　　阴天　　难过
　　姜说想找他谈谈，他说自己没有时间。

　　我从没想过自己是这么不堪一击，从没有。
　　让我如何相信你？相信还有用吗？
　　哭！哭！哭！就会哭！一点儿用都没有！讨厌！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人家活得好好的！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我要留在原地，我不要你来了之后找不到我。可是，你还会回来吗？
　　你说过“舍不得你期望归还”。你记得吗？寒假我走之前那个晚上你写给我的藏头诗。我还了，而今，你又在哪里？
　　我像althena一样努力寻找你的味道，那种叫做幸福的味道。可是，纵使泪水从浴缸溢出，我也找不到了。怎么样也找不到了。
　　失去一件东西太容易。《追》里阿唐不小心把戒指掉在湖里的镜头我反复看了十几遍。那么容易，两指轻轻一扣，戒指就蹦了出来。
　　“我没有时间。”说的多明白。何必要执迷不悟？怎么那么傻？
　　“如果记忆是一罐罐头，我希望它永远不会过期。如果非要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如何写得出来？

　　我控制不了自己。每次都希望看见你。纵使看到之后心会痛死，也想看到你。如果弗洛伊德的关于心灵感应的解释是真的，那么，在我发疯一样想你的时候，在我哭着念你的名字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可否也会心痛？也会想到我？
　　为什么我还要骗自己？为什么不承认你不是因为不爱我而离我远去？为什么现在还仍然相信你的话？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样，爱你？

　　告诉我你好不好，我是那么想知道。

　　我感觉自己仿若鬼魅一般，一个人东游西荡。
　　“我知道我从孤单中走来，终将再走回孤独。”
　　我觉得对不起所有的人。过分关注。

　　我不够理智，否则我该知道，那不是他的字，他决不会上五楼，亦不会也没有时间像我这样关注他这般关注我。我被情感冲昏了头脑，看见那些字，走在楼道里泪就开始往下掉。不管教室有那么多人，执意闯了进去，坐在座位上，一遍一遍的念，想要将这些字刻在我心上。我就当这些是他写给我的了。我的理智也抛弃了我。
　　眼睛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肿着。擦干泪，坐下，倒酒，泪又开始掉了。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们都累了，因为她们都想帮我，可谁也帮不了我。反而感染到我的痛苦。谁也帮不了我。
　　我站在那个教室，看到她们并肩走过来。他的脸总是面向着她。
　　我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可以？……

　　她给上课的学生讲：一个人可以忘记很多东西，包括另一个人。但是你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味道。因为气味是在回忆里永远不会消散的东西。你会忘记他长什么样子，有着怎样的微笑，只有他的味道，专属于他一个人。
　　所以她配置各种各样的香薰油，试图可以找到那种味道，那种曾经带给她快乐和幸福的味道。可是，眼泪从水杯流到海碗再至跌跌撞撞溢出浴缸，她才泪流满面地承认，那种味道，那种带给她幸福的味道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她失去了这种味道，也失去了那种叫做幸福的感觉。永远失去了。

　　我要找的味道香薰油也配不出来。可是我不放弃，我去走每一条我们曾经走过的路，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那个时候我才可以安静的，不受干扰的寻找他曾经遗留下来的回忆。我去他会去的每一个地方，选择在他刚刚离去之后，可是，不晓得是味道越来越容易消散，还是他已经失去了这种味道而得到了另一种味道，终于我也泪流满面地承认，那种味道，那种曾让我心悸、使我心安，给我幸福和快乐的味道再也找不回来了。也许，也许那段日子自己的味道也和原来及现在、还有以后的不一样吧？因为我们在一起，所以有了那种爱的味道。当我们分开后，爱的味道便消逝了。
　　我还是不想放弃，选择等待，等有一天爱情回来，找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等他回来。

　　你说过“最后我还是会回来。”我等你，但你会等我吗？

　　我说“失去的东西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你说“我从不放弃寻找任何一样失去了的东西。不管丢失的是什么，哪怕是一样很小很小的东西，我也会努力、尽全力找它回来。因为我把任何一样在我身边呆过的东西都当成是我的了。”
　　我说“不管我跑多远你都会找我回来吗？”
　　你说，“会”。

　　你为什么不找我回去？不想？不愿？不要了？果真是你不要我了。
　　……

　　我坐在相同的位置上，听到每一次轻轻的脚步声都会惊动一次。希望每一次抬头都会像从前一样看到你满脸笑意大步的走过来。可是，每一次的希望都落空了。你再也不会那般微笑的走向我，然后在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时候告诉我：“我感觉你在这儿。”
　　不会再有人来感觉我了……
　　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觉……

　　你问我，“你知道冰冷的雨是什么做的？”
　　我说，“眼泪。”
　　你说，“不是，是冰冷的爱”。
　　……
　　我的爱，冰冷吗？
　　……
　　我的爱，应该是一场火……

　　2001.4.28　　星期六　　阴、雨
　　很难相信我的第二次流浪就这样开始了，有一种无力的沧桑感。和一辆列车交错而过的瞬间，我再次肯定了每个人都可以走出自己心灵空间的渺小。自己的世界相比较周围的世界太过狭小，每个人都应当尽量走出来。我也很想帮助她们，但这个已经绝无可能，我能做的该做的早都尽到了义务和责任。就这样吧。当列车在旅途上，我也走出了自己封闭的空间。会更理智。
　　今非昔比，不同时日不同心情的我坐在不同的火车上。唯一相同的是爱他的心情。
　　我又开始自我嘲讽了。我饿了。

　　2001.4.29　　阴
　　我是否应该每时每刻都让自己忙碌？
　　我是不是不应该再留恋？不应该再自欺欺人。以为他最爱是我。这样想，多傻的。自以为很重要，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我傻啊？

　　还说什么“I will always love you ”！
　　肤浅！他妈的！

　　兰在我上火车前，说了一些事。在我和姜去她朋友家的那个晚上，年确实是准备做决定了，决定和我在一起，可是，洲发疯了。兰没说怎么疯了，我也不想再问了。现在深入的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事情的真相总要你跳出来以及一切都发生之后才看得出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虽然我是这么这么的爱他。
　　兰说这件事没完，让我认真告诉她我会不会再去找她或若他来找我我会回头吗？
　　我说我会像一棵扎根的树，会一直留在原地。（后来他笑说《蓝色生死恋》抄袭我的台词……）
　　因为我爱他，而爱，包括原谅。

　　列车的速度很快，车外的雪花也在狂奔。很大，很白，天地一色：晃眼。

　　不要再想他……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
　　每个念头都关於你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会有不安的情绪
　　每个莫名的日子里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
　　不停揣测你的心里
　　可有我姓名

　　爱是我唯一的秘密
　　让人心碎却又着迷
　　无论是用什么言语
　　只会思念你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会不经意就叹息
　　有种不完整的心情
　　爱你爱你爱着你

　　注：为了叙述方便，这里用了“他”，还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