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将芜》五溪闲人

2、机锋初会 正是二

　　正是二人心惊胆战，生怕行差踏错一步酿成大错之时，却听得那妙语又起，“二位秀才初到京城，是为贵客，本宫早该为众位秀才接风洗尘，无奈近日冗事缠身，疏忽了各位秀才，还望不要见怪。宁心，致思，快请二位秀才坐下。二位也不用拘束，本宫这儿没有那诸多规矩。”二人听完，只觉得皇后宽厚仁慈，打远望去，虽看不十分分明，却依稀见得是个仁善端方的好相貌，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只小满还疑惑着“既是为众秀才姐妹洗尘，何不请上所有秀才齐来，难道皇宫请客也如此小气？请不得那几十个人？”一面方想着，早有宫女搬来绣花杌子，请二人坐，两人方坐下，便有小宫女奉茶，茶汤汤色清透，绿黄明亮，一看便知是好茶，皇后笑着说“这是雨前茶，贡上来的，虽是好东西，可我倒不怎么爱，只因这茶太轻薄甘甜，不厚重，像是自失了身份。不知可还适了二位秀才的口？”宁鸢心中一滞，缓缓道“回娘娘的话，茶无好坏，适意为上，小女倒还爱这茶汤清甜，茶色喜人，故喝着倒还很是爽口。”这厢话音方落，只听得抚掌大笑声“好，好，不同流俗，不畏强势，气度果非寻常庸脂俗粉可比，二位果非凡人。”
　　宁鸢此时才放下一颗心来，心知这场局算是赌对了，皇后清雅风流，果真不是那等刻意刁钻为难之人。皇后正是心喜之时，意兴一至，便对二人说道“秋色正浓，不知二位可愿赏光陪本宫见见着好秋景啊。”二人齐声应答“皇后娘娘美意，必不敢辞。”二人随皇后步入园子中，虽身后随从众多，却依旧寂寂无声，间或传来几声雁鸣，天高云淡，别有一番说不出的风骨。小满方想起初入得园子时所见的小宫女搬来的各色陈设，一时好奇，便问到“娘娘的园子也与别地不同，清雅有趣，能在这园子里逛上一逛，便是去了天宫也不换了。方才民女初入园子，看见这许多陈设，想着莫不是娘娘要请人赏菊，还怕来的不是时候呢。”皇后一听这话，便知池小满是个没有心机的，只怕这为何宣她二人进宫也是懵懵懂懂，又喜她单纯可爱，未曾被这红尘俗世污了眼，便心生几分爱怜之意，说道“那些子陈设是大长公主要宴请宾客，看上了本宫的园子，给本宫好一通磨，将这园子要去两天，却怕本宫反悔，早早叫人来布置上了。你们若是想去，只待本宫去与大长公主说一声，这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凭我这赠园之谊，想必还是有几分薄面的罢。”
　　话语刚落，便听得好大一阵笑意传来“皇嫂只知道编排我，也不疼疼我，可怜我无人疼无人爱，到最后还要落得个刁钻小气的名声。”只见得团团一群女宾客围住一个头戴大红牡丹，梳高髻，着嫩粉窄袖开衫，斜斜插一支金步摇，更衬得面如粉瓠的女子，二人心想，在宫中也敢如此放肆不羁，除了那位最受圣上宠爱的长公主便是谁，便齐齐行礼，问长公主好，长公主一见二女，连声笑道“皇嫂有这等好清客，也不告诉妹妹我，妹妹是最爱结交有见识的女子，皇嫂可不许藏私，这后日的宴会本宫做东，你们可不许推脱，否则本宫可是要上门去找的。”一席话方毕，众人都笑起来，一位圆脸杏眼的女宾客上前说道“能得长公主邀请，必定是感激不尽的，哪里还能推脱，若是小女能得长公主之幸，便是家前有太行，王屋山，也凿穿搬空来赴这宴会的。”长公主假意怒道“为了这宴会，你倒做起了愚公，也罢，也罢，不敢叫你成了愚公，赶明儿你可别来了罢。”一行人说说笑笑，一路上分花拂柳，忽听得长公主说“皇嫂这几日可还是头疼？我看皇嫂精神倒没有前几日好了。”只听得皇后悠悠叹出一口气来“这满宫中，掰着指头，也只能数出妹妹这一个贴心人了，近日除孝，各宫位份都要变一变，或是有这不满意的，或是有那不满意的，太后又是个随和人，一律的好好好，这众口难调，那些修仪，修容，婕妤们，哪一个是省事的，不惹事都是安分的，更不要提能分忧解难，个个儿美人灯，中看不中用哪，哪里还敢提了位份，我现今也只盼着有个助力，能帮着管管后宫。”话音刚落下，只见得长公主拿眼神儿觑着池小满与宁鸢二人，倒叫二人心头一跳，也叫小满咂摸出味儿来了：原来皇后请我二人入宫还存着这番心思，这可如何是好呀，也不知鸢姐姐知道不知，得想法子离了这儿，叫皇后不再想起才好。池小满正是心焦之时，却听得宁鸢说道“娘娘忧思过重，有损凤体，可娘娘这园子甚好，小女一见这园子，心绪便宁静不少，尤其爱这园子里的花，不似寻常人家只栽于盆中，这菊花风雅，也得在东篱边才有风味。”皇后一听这话，便也不好过多纠缠，只说天色已晚，怕宵禁，叫人来送二人出宫。
　　待得众人走后，长公主才开口问“这二人之中，不知皇嫂相中了谁？”只听得皇后悠悠长叹出一口气来，“二人都是好的，宁鸢精明细心，精于人情世故，可未免太显老练，怕是赢不了皇上的心，这池小满可爱聪慧，天真烂漫，最能讨人欢心，可也太过天真了些，少了磨练，这后宫可不是毛头孩子能来的。也罢，也罢，我还能撑下几年，也不算急，再瞧瞧罢，只是别让陈嫔钻了空子便是。”听得这些话，长公主也不禁悠悠长叹，皇兄尚无子嗣，虽口中说着不急，可朝中老臣哪一个又是好糊弄的，偏偏皇嫂受了寒，又过于劳累，子嗣艰难，一时间，也是纠结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