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宫家千锦

3、03 杜珩（3） 我叫杜珩

　　我叫杜珩，但我姓沈。
　　我并不认识坐在码头上的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但她却好像认识我，她向我打了招呼，她说：“嗨。”
　　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容很好看，八颗雪白的牙齿，闪闪发光的眼珠子，不，应该说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她像个天使一样，在这黑夜中纯洁且耀眼。
　　“你认识我吗？”我这么问。
　　“杜珩。”她说。
　　“我这么有名啊！”我扯了一下嘴角。
　　“不，有名的是你爸和你爸的钱。”她说话真难听，但却也是事实，我并不生气，觉得她很有意思，她和其他女生真的很不一样。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坐在她的旁边，看着眼前的那片江水，突然觉得这样的气氛很不错，一个性格很冷的女生和我这个不算好人的坏人。
　　“我在等一个人。”
　　“等人？等谁？”
　　“等一个愿意被我骗的人。”
　　我在笑她，这叫什么回答，等一个愿意被她骗的人，她在开玩笑吗？还是说她已经疯了，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愿意被我骗。”她说，“我就是在等那个人，而且我相信，他一定是存在着的。”
　　我没有想到这个女孩会这么固执，在玩看来，一个人愿意被别人骗，要么是撞坏了脑袋要么是天生的脑残，我从来都不信这些话，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在开玩笑，就像父母的婚姻，因为开玩笑而在一起，因为开玩笑而生下了我，最后因为开玩笑而走向了分手的结局。
　　回到那个男人的别墅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他在客厅里，所以当我喝了一半威士忌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旁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瓶子，给了我结结实实的一拳，嘴里有股血腥味，他差点打落了我的一颗牙。
　　我吐出带血的唾沫，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那个看不出来任何表情的男人，他不是我的父亲，我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但他不是我的父亲，他只是提供了精子，其他的什么也没做，什么责任也没负，他只是有钱而已，给了我住给了我吃，但我不感谢他。
　　“这酒是给你喝的吗，你知不知道就这半瓶要多少钱！”他说。
　　我从兜里掏出三张红票子甩在他面前：“给你。”
　　他看着飘落在地上的钱冷冷地笑了：“你拿我的钱来买我的酒，你是在开谁的玩笑！”
　　“这钱是我的，”我说，“我花两天时间赚的，不是你的。”
　　他不说话了，他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叛逆，忍到现在没有把我办了只是看在我是他儿子的份上，如果我是个女儿，他早该把我扔出去，任我自生自灭了。
　　我到厨房里塞了两口白米饭，那三张红票子被他用一个皮夹子压在客厅的茶几上，他不承认我这个儿子，无所谓，我生来就不是为了让他承认的，等有一天我有了能睡觉的地方，我就从这个鬼别墅里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我在“绅士”酒吧里打工，当鼓手，我没什么本事，打鼓和喝酒是最擅长的。刚开始靠打鼓赚了一点小钱，几天后我在酒吧里又看到了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她烫了头发画着着很浓的妆坐在一堆男人中间喝着酒，那模样和上次完全不一样，活脱脱一个交际花。
　　她看到了我，坐在位置上和打着鼓的我打招呼：“hi！”
　　我有些吃惊，她在干什么，那些男人对她动手动脚，她却跟没事人一样照样喝着酒，然后分别和他们喝交杯酒。过了很久，我们开始收乐器了，那些男人都醉倒在沙发上，她依然挺着腰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一动不动，眼睛很有节奏的眨着，俨然一副女神的模样，我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脚步很稳的走到我面前，猛地给了我一个巴掌，脸色很难看：“你在笑什么？”
　　那一刻我没有说话，我发誓那个笑绝对没有鄙视的意思，我只是想表达我看到她有些开心，但她好像曲解了我的意思。登时我心里有些懊悔，我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女孩子的自尊心超出了我的想象力，我好像践踏了她。
　　酒吧老板给了我两张红票子，他夸我鼓打的不错，然后给了她四张，我傻了眼，她瞟了我一眼对我说，就凭我的这张脸皮，陪酒要比打鼓赚的多得多。
　　她说出“陪酒”二字，但气质依旧很是高贵，对她来说，赚钱方法再怎么低贱也不影响到人的本身，这就和被关在监牢里的人并不完全是坏人是一个意思。我很赞同，就算是陪酒也比那个人光明正大的多，他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赚了哪些人的钱，这才是耻辱。
　　我成了酒店里第一个陪酒小哥，但别误会，这不是牛郎。我努力利用自己的皮相去哄那些小女生和老女人们开心，在她们身上我赚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两个星期后，我的工资都抵得上在乐队里时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用一些钱给她买了一件礼物，一条CHANEL的白色连衣裙，买了之后我才发现，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送礼物连收礼物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