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惹》一直都在流浪

5、第 5 章 第四章（下

　　第四章（下）
　　初雨见他窘迫，一扫抑郁情绪，笑道：“就是发现廖叔少说了些关于你的东西。”邵迤不解，只是觉得随着初雨的笑，他的心情也好些。“当家的是何意？”初雨摇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邵迤温润的眉眼，又道：“你一向喜欢这么……关心别人吗？”
　　邵迤觉得她这话里有意，忙解释道：“当然不是！”这话一说完，连邵迤都是微微一怔。初雨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神色有些尴尬：“哦……”
　　邵迤轻咳了一声，半晌后笑道：“当家的，可想出法子了？”初雨顿了顿，也笑道：“那是当然，我可是很聪明的。”初雨本以为他会问是什么法子，不想邵迤放心地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好……”邵迤想了想，又犹豫道：“当家的，其实……”“嗯？”初雨心里暗想，廖叔果然少说了许多，这人脾气好，心地也好，说话也……温吞。
　　“没事。”邵迤止住话头，看向初雨亮晶晶的眸子。初雨回望过去，半晌觉得他的目光太过温柔，便转过视线，清了清嗓子，道：“你为什么要来悬壶？”邵迤又是意外，在这种时候，她竟冷静地问他为什么到悬壶来。
　　“想知道？”邵迤看着面前清秀的少年面庞，忽觉得鼻翼有些芳香。“走，我们到外面说。”不然这清香会让他无法思考。邵迤伸手要搭初雨的肩膀，却被初雨巧妙地闪过，反而先走一步，声音清越：“好啊，我们外面说。”
　　邵迤的手臂停在空中，唇角不由自主加深了笑容，之后又将手臂缓缓放下，跟在初雨后走了出去。
　　夜晚温度仍是不高，可初雨却不觉得冷。不像那一晚，在车厢里，许没有那么凉，她却觉得冰冷刺骨。满天的星星闪烁，初雨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没有火车上的惊魂，没有李叔的安危威胁，没有对那个人深深的惧意，那生活也是很美好的。
　　邵迤的声音柔和地想起，语音极是好听：“你也有很多心事。不如，你先说说看。”初雨转过身，看着漫天星辉下的青衫男子，一时说不出话。“你答应了的。”
　　邵迤无奈地叹口气，笑道：“你是怕我来历不明吧？果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当家。”初雨扬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除去其它她对他好奇的原因外，父亲耗尽一生心血的悬壶，也不能毁在她的手上。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二人坐到一张藤椅上，一时间周围很是安静。片刻后邵迤首先出声：“我的家里兄弟姐妹多，我又是行末，两个哥哥和几个姐姐都很是照顾我，父亲平日也不会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听到这，初雨细细看着邵迤俊秀的眉眼，心中不禁感叹，从他身上实在是没有半分骄矜色。
　　“我十一岁时，我七哥离开了家，我很舍不得，便问父亲七哥去了哪。父亲告诉我，七哥是去寻找他自己的意义。”邵迤声音平静，沉浸在回忆里。“自那时起，我便没有忘了这句话。意义。”
　　初雨早就听他说过“这样的生活，方有意义”这句话，现在只觉震撼。“然后呢？”初雨不由自主地问出口。“然后，然后我长到十四岁的时候便央我父亲送我去德国。”“你是在那儿学的医术？”“嗯。”邵迤说到这兴致缺缺，初雨想了想问道：“你怎么不回家？”
　　“我回过一次，却被父亲送了出来，现在，一直没有机会……”邵迤的声音更加低沉，带了些哀伤的色彩。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可初雨察觉出他身上散发出的悲伤气息，莫名地竟不忍再追究到底，半晌后只能道：“我能感觉出你父亲很疼你的，如果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了。父子……也没有什么隔夜仇的……”
　　邵迤并不解释，先是轻轻“嗯”了一声，片刻后又笑了笑，仿佛刚才悲伤的自己不存在。“这么说，当家的可是对我的解释放心了？”
　　初雨一滞，看着邵迤光风霁月般的笑，不忍拒绝，只能道：“看你，也不像什么坏人。那就，相信一次也无妨。”
　　“如此，那可多谢当家的了。”邵迤拱拱手。明明迂腐得紧的动作，，在初雨看来，却优雅得很。
　　邵迤站起身，声音温和：“当家的，已经很晚了，快去睡吧。”初雨也笑了笑，点点头。不错，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
　　一想起那个从头到脚都伪装得温润有礼的男人，初雨霎时感觉胸口堵得慌。她细细想过这一连串的事情，想到最后，所有的出路都指向那一条：去找他。他又岂是什么人想见都能见的？也就是说，她必须想办法见到他。是的，想办法。

　　督军府依旧灯火通明，赵进踪看着上首寐着眼睛的邵让，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今日共有七人来督军府打听贩卖西药之事，都是一些民署医行的人。进踪让人查了他们的底细，督军是否要看看？”
　　邵让眼睛未睁开，声音极低：“你说说看。”
　　赵进踪应了，想了想道：“说也有点意思，这七人里有五人来自同一医舍，名唤悬壶。悬壶的本家姓初……”最后一个字刚说完，邵让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不见疲累与困倦，仿佛闭眼寐歇只是他的一种乐趣。
　　赵进踪微愣，不知是否该继续说，想了想，赵进踪看向邵让：“督军，九少爷也在悬壶……”
　　“出去吧。”邵让眉头微皱，刀削般的线条更加冷硬了些，赵进踪闻言，忙退了出去。
　　悬壶。初雨。小九。他得好好谋划才行。

　　剧场：
　　“为什么你只见了我那么一面就如此执着？”某日初雨闲来无事，将邵督军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想了一遍，遂如此问道。“在战场上，我亲眼见过妇人女子被奸杀，可是心里一点波动也无。但在火车上，从见到你脖子上的鲜血开始，我的胸口就一直温热着。你问我为什么，傻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