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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脉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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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孩子于一个家庭是希望。
肖凡一向光明磊落,在他深爱的妻子无法为肖家承继香火以后,他并没有如社会上流行的那样包二奶或是找人代孕。无论哪种方式,他都觉得很不道德。肖老夫人也很支持他的想法,家大业大不能走那些偏傍左道,所以一心能指望的就是马骏这唯一的外孙了。
据肖凡的调查,马家的老爷子也待她外孙很冷淡。听到这个消息,老太太就更有自信,一步一步让马骏回到自己的家中,骨肉团聚。
马骏的爷爷马德桓也曾是医生。
只是,一夜之间突然失去儿子的打击,令他在手术台上出现重大失误,而丢了饭碗。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他是恨的。
他恨那个讨厌的女人,不知廉耻,勾引儿子离家出走;他恨那个可恶的女人,得到了儿子却不珍惜,还要去风花雪月,最后双双命殤黄泉。他也恨那个可怜的女人,留下这无辜的娃娃。
失去儿子,妻子当即一病不起,生活的打击终使她也西去。
啼哭不已的婴儿,他无心照料。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寒风凛列,他冻得两脚发抖,躲在福利院的大门边。看着里面的人将地上哭闹嘶声的婴儿抱进去,才泪痕满面的离开。
他真的想要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
他是如此孤零。他的心却一次次被那嘶声裂肺的啼哭纠结起来。令他没了勇气去了结这痛苦的生命。
多少次,他隐在福利院外的墙边,偷看那个他送去的襁褓,一天天长大。
去的次数越多,他就越是留恋生命。
他回了祖屋,打开了那尘封的院门,操持起家族古玩的旧业。在过年过节的时候,送些财物去福利院。
那个孩子很漂亮,并没有他印象中的那样爱哭爱闹。
他疑惑。以他行医的经验。他惊恐了。
他变着法的去接近陈院长,提醒他。孙子才算有惊无险逐渐与其他孩子接触。
抹一把花眼,世上只剩他们爷孙了,怎么还能扔他在那里呢?
几经波折,他又接回了小马骏。
谁知,小马骏却一味反抗,哭得他心慌意乱,无奈之下,他举起了棍棒。
他也恨他的吧。扯着他不让他与妻儿共聚九泉。
多少次他打了小马骏,就背地里痛哭一场。
他拜托同门师弟的学生杨启生一家来帮着他照顾马骏。院里的另二间屋也免费给杨启生一家居住,互相解难。
他爱儿子,从没打过骂过儿子,面对孙子,他却毫无办法,只有棍棒。
看着孙子待自己一天冷似一天,他也漠然置之。
杨启生知恩图报,待马骏如亲生。马德桓虽不是自己的师傅,但他还是很尊敬这个可怜的人。没得到沟通,从来不和马骏说三道四言及马爷爷的过往。
马德桓也很感激杨启生,视马骏为已出,并且精心教育。而他自己仅是提供了饭食。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待这个孙子。
他知道自己越来越老。他会越来越少的为马骏做饭。无论爱也好恨也罢。都因血脉相连,爱恨交融。
他不怨。他很欣慰马骏没有学坏。
他想,他只是恨那个姓肖的女人吧。那个长得娇柔漂亮的女人。
杨启生的闺女小七有些匪气,他倒是喜欢。和马骏从不多言的他,常和机灵可爱的小七唠叨几句。当然也都是背着马骏。他不期待马骏的和颜悦色,更没任何笑容给他。
许多事,马骏不说。只要小丫头来告状,就什么都能知道。
小七在父母那里撒娇得不到支持,就会到跑马爷爷这儿寻公道。
第一次看到马爷爷打马骏,流着泪的马骏只哼哼了二声,她很不解气,自己竟好似委屈了,哭了起来。
马爷爷见小丫头哭,狠手打得更重,小马骏屁股立刻青紫异常。吓得小七赶紧拉马爷爷的手。马骏打那次以后再没流过泪,他一心想着回福利院,小脸被打得涨红,也沉着声受下来,非常之倔。
小七担心因此马骏不再和自己玩,只有悄悄的跑去和马爷爷打小报告。
为此,杨爸爸和杨妈妈没少批评她。慢慢的,她也不告状了,只是寻着马爷爷说说话。
马德桓也越来越疼爱小七,知她喜欢马骏,心里很是安慰。
后来小丫头跑来说,马骏有其他喜欢的人。还抱着他大哭了一场。他却无能为力,孩子小可以打打管教,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打是打不出什么结果的。只是安慰小七,好男孩那里没有,别和那个驴心矇了的堵气。
自从马骏上了大学,就很少回家,只是偶尔施舍似的回爷爷这儿收拾一下。
爷俩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还没杨启生夫妇上他这儿来得勤。
他也不怨。算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妻儿了吧,痛苦了这么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这日,小七又来寻他。开门就见小七牵着个英俊的男人。不用问,他也知个大概。招呼他们进门,小七就亲热的拉着马德桓又搂又抱的,还回头和那男人说:“我爷爷”
她带来的那男子立身于后,礼貌又温和的道一声:“您好!爷爷”
“啊好好,来来,坐”马德桓脸上难得的显出一丝笑容。人老身孤,有人来探看就是福气了。
“这是孝敬您的雪蛤膏”小七笑嘻嘻的从那男人手上提过几个礼盒,放到客厅的桌上。
“你想来看看我这老爷子,就好。带什么东西”马德桓苦脸心喜的责怪。
“爷爷,这是成辉孝敬的,他说他第一次过来,不好空手”说着小七又跳回秦成辉身边。
“哦,真别客气,都一家人的,不要这么破费”他要给他们倒茶。
小七笑着接过杯子,自己倒:“我们可以自己动手的,您刚刚还说一家人”
“这是小七最爱喝的”马德桓和秦成辉解释,怕他不喜欢这种口味。
“很香,很喜欢”秦成辉立刻笑着回应。
“爷爷放心,他什么都喜欢的”小七说着环视屋内:“爷爷,马骏又多久没回了?”
一提到马骏,马爷爷脸就冷下来。
秦成辉见到,心里奇怪,面上却神色不改。
“你来,爷爷就最开心了。那个野小子管他做啥?”他撇着嘴就没好话说他孙子。
“不过也是,爷爷您不知道吧”小七娇笑着,“傻马骏最近常常山珍海味啊”她很是不满,虽然已有秦成辉作陪,还是要倒一倒马骏的腐败行径。
“难怪家里的粗茶淡饭,不入他的眼了”马爷爷喃喃的说。
“是啊,不止啊,他和花儿姐都跟咱泉城有名的肖凡扯上关系做朋友呢”小七笑嘻嘻的心内想着夸奖马骏人缘好,爷爷一定会暗自开心,正待再细数所知。
马爷爷突然回脸厉声问:“啥?!”
“啊?肖凡啊,大通公司的老板啊”小七仍嘻笑着,觉得老人年纪大了听觉就是不好。
秦成辉在旁却看出异样,轻轻拉一下小七想劝阻。
“什么?!!和谁?”马爷爷盯着小七,声音明显严厉起来。
“嘿嘿,爷爷,你别担心,他们只是普通的来往,吃二餐饭,研究下古玩什么的”小七过来扶住马德桓,陪着笑脸。奇怪,怎么爷爷一下就变了神色。
“这个臭小子!我,我,我”马爷爷起身就要朝电话奔去。
“呃.....爷爷你这是要干嘛?”小七呆呆的不知哪句话刺激到老人。
“不行,我,我要去找这臭小子”马爷爷狠狠的抓着电话,又猛的放下。
“这是怎么了?您要去找马骏?”小七不知所措,看看秦成辉。
“我们开车来了,去哪里,我们可以送您去”秦成辉温和的插话。小七在旁边使劲点点头:“是啊,你这是要干吗去啊,要去,我们一起啊”
“走,”马德桓拉起小七的手:“带我去找那个臭小子!!”声音开始越来越颤。
“他现在应该还在值班呢”小七还是不解。
“不,我现在就要找到这臭小子”马德桓激动的样子,小七很久没见了。突然又见,只好随着他一块关门,往医院寻去。
在医院找马骏,小七是最拿手的,没一会儿就在科室找到马骏。
老爷子瞧着他,两眼冒火的上去就猛得给了他一拳:“你个臭小子,你野了啊!!”。
马骏还在上班,突然被很久没打自己的爷爷给来了这么下,很懵。
小七和秦成辉见状,立刻上前拦住老人:“爷爷,到底什么事,有话好好说啊”
“这小子简直吃里扒外,老子辛辛苦苦拉扯他,就翻了天了”马德桓骂骂咧咧的听得众人很是奇怪。
“你干什么!”马骏锁眉一把推开拽着自己的爷爷。
“你小子好的不学,竟学些歪的,攀权结贵,忘恩负义!!老子,老子就是打死你也不冤!”
马骏冷漠的看着很久没动气的爷爷,不理是最好的反抗,这他从小就知道。
正巧王惠珍来找马骏,推门一进去,见到他们拉拉扯扯,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小七见来人,怔了,脱口道:“诶花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马爷爷没见过雪花儿,却无数次听小七唠叨过这样的一个女人。本无心干涉他们,年轻人爱怎样就怎样。他前后联系一想,脑子比双核芯片运转还快,花儿,花儿姐,雪花儿,对!就是这个女人将马骏和肖家给拉扯上的。
他生平最厌恶这个,指着王惠珍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个婊子,还跟他一个娃娃混,真不要脸!”
马骏愣了,怎么连陌生人都骂起来?听爷爷越来越胡胡搅蛮缠,再也冷静不下来。怒火冲天:“你倒底来干么?这里是医院,你再嚷嚷我去叫保卫的过来了”上前就拉住爷爷。
王惠珍陡然被马爷爷一骂,又羞又怕。不会是什么病人吧,猜测着她慌忙的说:“马大夫,对不起,我,我,回头再来”
马爷爷更急:“你个婊子,滚!快点滚!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来,不要沾我孙子。不要脸的小婊子!和那个大通公司一块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这群王八蛋!!”王惠珍哪听过这般辱骂,眼泪都快掉下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马骏真是怒火攻心:“你够了吧!失心疯啊跑这儿来瞎闹什么”说着一把就猛开爷爷。力量之猛,小七和秦成辉都没扶住。
马爷爷倒退着,惨声道“好!好!你翅膀硬了!今儿老子非打死你不可,留下你个孽障对不起人...”抡着拳又要与马骏拼命的样子。
还没说完他就扶着脑袋晕了过去,小七和秦成辉根本扶不住。马骏一看真是头大,不知他老人家今天是怎么了,赶紧检查,状似脑冲血。
三个人扶了老爷子就往急救处去。
等抢救完,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已是几小时后。
杨院长听闻也赶过来探看。责问小七怎么回事。
“呃...我也不知道啊,好好的,爷爷非要赶过来见马骏”她头一次这么忙活,早给吓到,表述不清。
杨院长又看向秦成辉,只见他也一脸凝重的样子。
“好像是说到大通公司的肖凡,爷爷就...”秦成辉似乎也心事重重,不便多说。
“大通公司值得他和我这么拼命吗?”马骏心里是五味杂陈,不明就里,连问都不想问。这个人虽然和自己有着血缘,但待自己却最是冷酷。
杨院长沉沉的点了点头,吩咐道:“成辉你和小七先回去,这里有我和马骏”
秦成辉也很知趣的带了小七离开。
杨院长拍拍马骏,语重心长的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在意,他年纪大了,顺着点。”
马骏看眼沉睡的爷爷,呼吸机上显示着微弱的心跳,默然点头。
马骏知道小七常在背后和爷爷讲自己的事。但这次不知道触动他哪根神经,逮着人就骂,连王惠珍也受牵连,真是头疼。
如杨院长所说过去的事,过去的就过去算了吧。
而他头一回和爷爷说一次性这么多话,竟还是吵架,真是令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