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斑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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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莫一下子被问到了。
“你真的喜欢他？”看到他的反应，井锐心一沉。
“你。。。你听谁说的？”
“还用别人说吗，你天天围着他转，还搬进他的房子。”
“我。。。我围着转因为他是我上司，那房子，是租给我的，我可是要付房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程莫有些慌里慌张的狡辩。
“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管，整个人都消失了你知道么？就因为。。。就因为那个季啸寒！自从他出现，就。。。就老看不见你了。”自从他出现，你就离我越来越远了。
“小锐，别这样~我们只是。。。朋友，他教了我很多东西，真的，仅此而已。。。”程莫知道自己说了违心的话，啸寒和他已经不是‘仅此而已’了。
可他不敢，也不可能明明白白告诉井锐他的感受，因为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而这些担忧正变成现实。
“朋友。。。那他这个朋友重要还是我重要？。。。”井锐红着脸低着头。
“。。。你是我最亲的弟弟。”
“。。。我就知道你把我当小孩，我宁愿你把我当朋友。我不想老当你的累赘，我也想能陪着你帮你的忙，让你去追求你的梦想，我是不是特没用？。。。”井锐用手揉了揉眼睛。
“小锐~”程莫使劲握着他的手，“我的天才怎么会说这种丧气的话呢~！你怎么会是累赘呢~要不是你，那些书我一辈子也看不懂，要不是你，你哥我就只能在这个鱼店呆一辈子了，你知道么？我可求求你，千万别不理我，哥给你做牛做马行么？？”
井锐扑哧一声笑了，笑中带着泪花。泪光中程莫笑的一脸宠溺。他生怕哪天再也看不到这张宠溺的脸。
“哥，那你不要当什么助理了，好不好，我导师认识几家设计公司，我介绍你去那工作，等我明年毕业了也去那，咱俩就可以在一起工作了，好不好？好不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井锐执着的像个孩子。
“小锐~”程莫心疼的说不出话。他想说他还小，他想说只有童话里才有永远在一起，他想说他将来会放开的，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井锐都懂。
“对不起哥，我又说胡话了。。。”井锐胡乱抹了把脸，硬是扯出个笑容，却让程莫看着更心酸。
“都怪我。。。自从那天导师找我谈了话，我就一直挺烦。。。结果冲哥发脾气，我真是。。。”井锐装作满不在乎地大口扒拉着饭。
“找你谈什么？”
“哎，其实就是明年有个保送到洛杉矶加大设计系的名额，我们导师想推荐我去。”
“真的？这么好的机会啊~有什么好烦的，难不成你还不想去？”
井锐夹菜的手顿了顿，“读三年硕士，还要在IDEO公司呆5年。。。我。。。不想去。”
“天那~！那可是有名的大公司啊，人家想去还去不了呢，你傻呀？！”
“我就是傻了，怎么着~”
“你——”程莫急了，“小锐，你听我说~”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明年找份工作好好干，我就不信我干不出一番事业，谁说非要到美国镀金才行啊？！”
程莫当真是无语。这家伙倔起来真是。。。
“程莫~你晚上还。。。回去么？”井锐一脸期待。
“啊？对啊，要不今天跟我回去睡，你还没去过呢吧，我们晚上好好聊聊~”这样就有大把时间好说服这个傻瓜。
“我不，我不去那个地方睡~程莫，你今晚别回去了好不好，好不好？就在店里睡嘛~”
“好好好。”程莫连忙点头答应。
“小锐，你以前不是常说设计这行国内比国外差得远么？你去外面学习学习回来好大展拳脚啊~”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程莫终于有机会开始念叨了。
“不。”黑暗中井锐一口回绝。
“你怎么——”程莫气的坐了起来。
“我不想那么久看不到你。”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程莫坐在床上呆了许久，终于无奈的瘫倒。
——
“哇~这就是金色年代啊~”走进这处处透着贵族和淫靡气息的高级会所，凌凡禁不住又一次惊叹。
“则轩则轩，来这的人怎么各式各样啊，有些人看上去好文质彬彬啊~你看那人，看上去明明像个作家的~”
“他确实是个作家~”则轩满不在乎的吐了口烟，凑近他耳边，“不过，是写男色文学的~”
“哦。”凌凡睁着大眼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凌凡左瞅瞅右瞅瞅，真是眼花缭乱，纸醉金迷。旁边一个穿着皮裤还挂着一堆金属链的肌肉男走过身边时有意无意的瞟了他一眼，惊得他霎时满脸通红连忙低头。
“则轩则轩，快看快看，这天花板好漂亮啊，弄得像欧洲的宫殿似的~”
“则轩则轩，这个房间的墙怎么都是金黄色的啊，弄得我好眼晕啊~”
“则轩则轩，你说那些穿的美少女制服的。。。是不是。。。人妖啊~”
“你给我闭嘴！”杜则轩差点没气晕过去，这哪是来消遣的，明明是带一农民赶城会呢嘛~“这是俱乐部，不是他妈的人妖俱乐部好不好？！你下次再有什么白痴问题拜托小声点问行不？小祖宗？”
“。。。哦。”凌凡瞅瞅脸色不好的则轩，又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走吧~”则轩拉着凌凡的手往另一个房间走，边走边开玩笑般的嘀咕，“真是的，你这家伙真会给我丢人，你不是gay吗，小样儿不会是给我装清纯吧~”
手突然被甩开，一转身，凌凡脸色刷白，嘴唇抖了抖，“你说什么？”
则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实际上他也不在乎凌凡是不是装的，两人在一起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连忙上前搂着凌凡，抬起他僵硬的下巴，温柔的道歉，“我是开玩笑的，别生气了，乖，都是我不好，回去任你打任你骂，恩？”
凌凡愣是看了则轩好久，泪花快出来了才忙低头忍住，不再开腔。则轩搂着他的肩便来到自己常去的那间豪华包房门口。
包房里有个硕大的舞台，说是舞台其实更像是张大桌子，在旁观的人看来，只穿条内裤摆着各种各样□□姿势的男子则是桌上可口的美餐了。一个接着一个，有肌肉型，美少年型，还有羞涩型的，应有尽有。
看到则轩他们进来，一个有女孩子一样漂亮面孔的少年扭动着腰肢，向舞台边抛着媚眼。
则轩装作没看见，搂着凌凡坐在靠后边的位子上。
那个少年对则轩有好感，他清楚，可是想玩玩还是为了钱，他就不清楚了。有一次则轩喝醉了还是跟那人开了房，不过是那人服务他，他什么也没干，不是因为别的，单纯的觉得脏。在这一点，则轩可以算是有洁癖。
看着旁边凌凡明明不好意思又一脸戒备的样子，则轩叹了口气，“想喝点什么？我去点。”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凌凡看了他一眼。
亲自去吧台点酒，不过是为了和熟识的酒保聊几句。
“哟，杜哥，终于看见你肯带人来咱们这儿了，哪里的人物啊，能把我们杜哥收服了，真是佩服啊~”
“行了，别在那挤兑人了，给我来两杯马蒂尼~”
“哎呀你不知道，今晚上不知道多少人要心碎罗。。。怎么？今天换酒了？”。。。
跟酒保聊了半天，则轩这才端了酒回来。
舞台上热闹的很，正上演一套春宫图。则轩瞟了一眼，这一瞟不要紧，吓得他心差点跳到嗓子眼。
“凌凡！”一声大吼震的酒洒出去不少。
台上那个上衣被剥光，裤子拉链也被扯开半截，呆的满脸通红的家伙，不是凌凡又是谁？嘴里挑逗地含着拉链的正是先前的那个少年。
妈的！则轩脑子一热，三两步就一把把凌凡扯下台，拖着就进了洗手间。
“你——你疯啦？！”则轩低吼着。
“是他把我拉上去的。”凌凡低着眉，明明还紧张的红着脸，语气却故作镇定。
“拉你你就上去啊~！你不去他拉的动你么？！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则轩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教育小孩子。
“你不是说我装清纯么。。。我本来就不清纯。”凌凡声音也高了几个分贝。
“你—我那不是逗你玩呢吗？”则轩觉得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我没觉得你在开玩笑，你心里就是那样想的是不是，你根本就觉得我是挺随便的人是不是。。。”
“凡——”则轩只好紧紧搂着他。
果不其然，今天根本就不应该来~唉，为什么自从碰见凌凡这家伙，自己就总觉得这么累呢？
果然下多了心思不是件好事。
程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瞅了眼表，才11点半，窗外下着小雨，一入秋就这样，细雨连绵。不知道日本有没有下雨啊，明天啸寒就回来了，程莫开始盘算着明天做什么好吃的招待他。
想的正入神，旁边的电话一响，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不会是啸寒吧。没这么巧吧，还真心有灵犀啊。程莫暗笑道。
结果打电话的正是季啸寒。
程莫忍不住笑出声了。这位总裁出差两天电话打了好几个你说能不可笑么。
“你笑什么？”
“我笑我刚还在想你呢，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真的？怪不得刚才我右边耳朵有点烫~真想我了？那我现在回来好不好？”
“好啊~”程莫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切，你以为你是超人啊，难不成飞回来？
“那你撩开窗帘看看，没准我在楼下了。”
程莫心里一咯噔，撩起窗帘一看，满地雨珠，哪里有人？好你个季啸寒，程莫暗骂道，不对，应该骂自己，这样也信。
“我到门口了，快给我开门吧~”
“行了，大总裁，您快休息了吧，大半夜的谁陪你玩捉迷藏~你不困我可是困了~”这次可不上当了。
“我可是淋了雨，又冷又困，你还不给我开门啊？”还撒上娇了。
行，来这套，程莫干脆钻进被窝里，决定跟他慢慢磨，“真的？那你真可怜，我可是在被窝里暖和着呢~哎呀真舒服~”
“你还不开门？你不开门我走了哦~”
“您老慢走~小心别摔着~”哼，看谁气死谁。
“好~程莫，你别后悔—”电话里的人说的咬牙切齿，一把挂断了电话。
程莫把脸埋在被子里哈哈大笑。
结果听到梆梆的敲门声。
不会吧？啸寒真的回来了？程莫从床上弹起来，飞跑着去开门。
一开门，漆黑的门口，站了一个黑着脸披了一身雨珠的高大身影。
不是啸寒是谁？
程莫高兴地主动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也不管雨滴沾湿了自己的睡衣。
“干吗？后悔了？现在讨饶也没用了~”啸寒故意板着脸，手却伸到程莫腰边搔起痒来。
程莫最怕痒，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泪花都笑出来了，只好连声求饶。
“那你说，你怎么补偿我吧？”啸寒细长的眸一挑，尽是暧昧情绪。
“那我帮你放热水，让你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说完程莫就趁机冲向浴室。
啸寒一脸失望，其实不过是想索个吻罢了，唉，一个晚上都不想等赶末班飞机回来，自己这份心思，这个人到底懂不懂？
“程莫，你想我了么？”
“对了你饿不，要不我给你熬点热汤喝？”真是答非所问。
“喂，我问你到底想我没？”
“两天不见就要想啊？那我三天没看见我爸，两天没看见Maggie，一个多星期都没看见凌凡了，对了，邻居小徐家的狗我也两天没看见了呢，是不是都要想啊？？”
“你——”啸寒捏过程莫的下巴往身前一扯，惯用的动作，盯着他眼睛看了看，反而笑了，“呵，我知道你还是想我了，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哦？那我的眼睛有没有告诉你，我想你，是怕你在日本心不在焉玩忽职守丢公司的人呢？~”
“我明白了，你这个人啊，越是嘴贫越是亲近，这说明你已经把我放在心里了对吧？~”
程莫只好咬住嘴唇不说话。
“对了~”啸寒凑过来搂着程莫的肩，“我把在日本的那位朋友也一起请过来了，明天就让他帮你看看~”
“看什么？”
“打电话是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日本有名的心理医生。”
“。。。你。。。神经病。”程莫干脆把脸转过去。
“我是说真的。”啸寒把他的脸转回来，“你长期做噩梦，这本身就不正常了，而且你不是说13岁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么？很有可能是什么心理上或身体上的问题。。。”
“。。。你说完了？”程莫越听身子越僵硬，“要去你去，我不去。”
“程莫~你听我说，看心理医生其实很正常，在美国，人们情绪不佳或者出现矛盾的时候也会去看的，这并不是说你有病~”
“没病我干吗去看？”程莫语气很硬。
“程莫~我知道你对这个有抵触，我们只是看看好不好，没准能看出症结所在。”
“什么症结。。。你觉得我精神有问题？”程莫不自觉握紧了拳，身体也开始发抖。
“。。。我没有。”啸寒心疼地把他拥在怀里，“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梦魇折磨，以前。。。没人关心过这些，所以我才希望我能帮你把失去的过去找回来~”
“不，啸寒，有你在我就不会再做噩梦了，真的，我这几天都没做呢~”程莫使劲抱着啸寒的腰，一想到有人要探寻那个梦魇，像似硬要撕开身上的伤疤一样，他禁不住浑身发冷。
“。。。”程莫越是怕，就越有这个必要，啸寒狠狠心，我不能让你怕一辈子，“程莫，我是想帮你。。。你想，你以前的记忆怎么办。。。你能忍受生命中有一段空白么？。。。”
程莫急了，一把把啸寒推开，像被激怒的野兽，冷冷的瞪着他，“你明明就是觉得我有病对不对？你明明就是嫌弃我~！还说那么好听，怎么能忍受，怎么能忍受，我都忍了这么多年了我哪里不正常？！告诉你我没病！”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正常啊~看着一下子失控的程莫，啸寒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他只能抱着他，安慰他，告诉他没有人嫌弃他。
“没想到连你也觉得我有病。。。我十几岁的时候所有人都这么说，这十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也向别人证明。。。我没病。。。我很正常，结果我把这些告诉你。。。你却让我去看心理医生。。。”程莫呆在啸寒怀里喃喃自语。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啸寒只能一遍遍抚着他的背，直到他安静下来。
“啸寒。。对不起，你，你才回来我就。。。”过了许久，程莫回过神来。
“傻瓜~别把我当外人行么？”啸寒的眼神温柔似水。
秋雨还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两人又像那日一样相拥躺在床上。程莫恍恍惚惚地觉得这样相拥着仿佛就能过一辈子一样。管他什么空白，他宁愿不要填补，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就好。
“啸寒。。。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是的，你有病。你我都有病，还病得不轻。
你的病能治，我的病呢，又该怎么治？
黑暗里，啸寒只能紧紧地拥着程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斑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