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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低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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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莫,程莫。”
有温柔又急切的声音在呼喊,仿佛担心打扰而又透露着焦急。
“程莫,醒醒,程莫。”
这样的呼唤,这么温柔,这么急切,让程莫不忍心不醒来。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俊美的脸,布满细细的汗水。焦急的表情,慌张的眉眼,轻轻晃动程莫脸颊的双手像在捧着易碎的珍宝。。。
这是什么?似乎有红色的液体顺着眼前的额头滑落,滴落在他的脸上,忍不住伸手一触,滑腻粘稠,顿时溢出咸腥,什么?是什么?是血,是血吗?
“你,你流血了。”
程莫失神的眸子似乎没有焦点,又似乎清澈如常。
“疼吗?”
程莫仍被束缚的双手抚上季啸寒失神的脸。
“。。。很疼吧。”
世界定格,程莫冰凉的双手才让啸寒清醒了些。
“不用管它。”
他的嗓音温柔得可怕:“你烧得厉害。”
这样温柔的言语似乎是最蛊惑人心的咒语,轻抚在程莫原本空荡荡的心,此时此刻,令他恍惚,让他安心,而念咒的人,他反而无从顾及了。。。
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好累,我好累。。。”
“累就睡吧。”
是啊,睡吧,累就睡吧。
“程莫,来,把这个披上。”
“程莫,你还是在发抖,来,喝一点酒。”
“程莫,你这样不行,抱着你都抖得这么厉害,你需要医生。”
“程莫。。。”
“程莫。。。”
温暖的怀抱,晃动的座椅,行驶的汽车,舒服的被窝。
没有黑暗血腥,没有孤独无助,只有耳边一声比一声温柔的呼喊。
身边仿佛有人在守护,不,应该是天使在守护,而且,还是个流着血的天使,因为眼前总是晃动着红色。。。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映入程莫眼帘的是银灰色的天花板和一盏漂亮的吊灯,清晨的阳光也斜斜的洒进来,“这是哪儿啊~”他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身体,好舒服的床啊,程莫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糟了!”程莫猛地张开眼,天那,多半要迟到了~他支起上身,掀开搭在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
“什么糟了?”
啸寒推门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件崭新的衬衣,似乎刚冲过澡,显得神采奕奕。
“现在还早,不用担心会迟到,你还是再睡会儿吧~”语气很正常,季啸寒似乎对昨天发生的完全没放在心上,那今天早上呢,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程莫脸上不禁一红。
“我。。。”
不等话说完,啸寒已走到身边,探出手贴上了程莫的额头,他本能的一躲,修长有力的手指顿时落了个空。
“咳,我只是想看一下你是不是还在发烧而已。”语气有些讪讪地说。
“哦,我没事了~”犹豫地说了声谢谢,程莫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你干吗?!”手臂突然被用力的抓住, “怎么?又准备一走了之?”啸寒挑着眉,带着隐约的怒气,“准备回公司继续拼命?然后向所有人宣告我季啸寒是个喜欢虐待员工的变态是不是?!啊?你以为自己很强,还可以回去再熬两个通宵是不是?!”
程莫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却嘀咕着,还不是拜您所赐。
看着似乎有些脸红的程莫,啸寒又怕他还有些不舒服,语气便不自觉的软下来:“怎么?我这里就这么让人呆不下去?我看你昨天睡的可是舒服得很~倒是我,可是在沙发上打发了一夜的~”
程莫又头也不抬地暗自嘀咕,开什么玩笑,你季大总裁会找不到睡觉的床??微微一抬头,却看见季啸寒额前贴着块创可贴,还是新贴上去的。
“你,没事把~” 依稀还记得昨天落在颈上那血滴的温度,还有那比血更烫的一声声温柔的呼唤。程莫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前随手抓到的武器是什么,可他知道那一击并不轻。
气氛有点尴尬,昨晚发生的事像过电影般从两人脑海中闪过,那粗暴与暧昧的触感似乎还残存在身体上,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过了许久,啸寒才装作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哦,我做了早饭,一起吃吧~”说罢,转身走开。
早饭?季大总裁亲自做的早饭?程莫不敢想象,这难道是‘最后的早餐’?吐了吐舌头心想还是赶快回去了,可看见那强势的背影硬是把话吞了下去。
三明治、沙拉、牛奶,简单的西式早点,对于饿了一晚上程莫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可对面坐了这么个威胁感十足的家伙后,任程莫再饥肠辘辘也很难吃得心情畅快。
“怎么?没胃口?还是不好吃?”对面的家伙果然皱起了眉头。
“哦,没没~”程莫只好停止捣弄盘里的沙拉。
“鸡蛋一定要吃~不要又找借口不吃蛋黄~”语气听起来像命令。
“哦。”程莫嘴里答应着,心里却觉得有点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吃蛋黄了?唉,程莫啊程莫,为什么对面这个人强势的时候你可以不管不顾一拳挥过去,可当这个人一旦温柔起来的时候,你却连句‘不’都说不出口。
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早餐了,在鱼市早饭只是随便打发而已,吃了饭程莫精神也更好了。
“我来洗碗吧~”他站起身便收拾起来。
“不用~”啸寒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再去休息会儿把~”语气也甚是关切。
“哦不用,我真的没事了~”程莫边说边不动声色抽回手。抽到一半,却被啸寒紧紧攥住。
温柔的视线扫过,季啸寒细细地磨蹭着程莫的手。顺着那些细小的纹路和小小的茧疤,一道道的摸,一圈圈的绕。直到程莫的手心热得发烫,像又发了烧一般。
“这几年,你受苦了吧~”啸寒的视线像两人相握的手心一样烫。
这淡淡的一句听在程莫心里,却像迷药,整个心都散了。这些年来的苦苦支撑,这些个日夜的辗转寂寞,似乎都是为了等人对自己说这么一句。
以为自己不需要,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什么都不需要,置死地而后生,以为自己早就练成不坏之身了。可原来,自己还是做不到,还是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即使,这温柔根本不属于自己。
很可笑吧,自己这个样子。
“以后不要再这样笑了~”啸寒突然心疼的看着他说。我怎么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吧~程莫自己都不知道上一次开心的大笑是什么时候了,很久以前了吧。
季啸寒转身进了厨房,程莫看着空空的饭桌呆了很久。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打量周围。
这是套似乎很久没人住但依然一尘不染的公寓。到处是白花花的墙,可程莫仍觉得周围还飘荡着往日的欢笑和回忆。顺着饭厅的走廊,一直走到另一个房间。
高大的落地窗,舒适的沙发,透明的书柜。一踏进这里,程莫便有种异样的感觉。这里应该有更多的回忆吧,那里,沙发上,这个房间的主人似乎上一秒还躺在这看书,还有那,窗边,那个欣长的身影还靠在那笑眯眯的对着自己笑。
这是个禁地,程莫不该来的禁地,可他还是来了,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静静的镶在相框里,然后又静静的摆在透明的书柜里,照片上的人静静的对着自己笑。
一样的眉目,一样的笑魇,不一样的是那个人眉目中透出的傲气和不凡,仿佛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中,可一切又入不了他的眼。如希腊神话般的纯净和深刻,又如天之骄子般的桀骜和脱俗。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神,定是让人一生难忘吧。
自己呢,和他比,就像块石头吧,还是块顽固的石头。看在他眼里,恐怕又要可笑了。
湿漉漉的发,亮晶晶的眼,还有俏皮的姿势,照片上的人似乎动起来,笑意也更深了,他们应该是在嘻戏吧,还有照片上出现的作势要打的一只手臂,是他?
程莫不忍心再看下去,怕照片上的人跳出来,指着自己大骂偷窥别人的隐私。
是的,这是别人的,自己不该来不该看,可已经晚了,程莫耳边似乎已经出现了那个人的笑声,在那儿,就在那个沙发上,在那个窗前,对着自己笑,欣长的身影挥之不去。。。
一转身,却看见啸寒静静地站在身后。
“那是我们在海边,你还记得么~”
“你装作被海蟹夹伤了脚,非要我抱你上岸~”
“我不抱,你就泼我海水。。。咸死了~”
“你还记得么~”
“我好想你。。。”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和你去过海边,我没有被夹伤脚,我也没有泼你海水,我根本没有和你一起过的记忆,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不是!
程莫想对着面前这个人大声呼喊,或者干脆像以前一样把他推开然后给他一拳,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出来,只因为对面这个如此强势的男人眼神中流露的感情,他承受不起。
只有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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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几个面试,搞得我是焦头烂额~
要实验工作写文三头不误真的很难啊,5555555
但我会尽量跟上以前的更文速度的,再次指天对月发血誓ing
希望各位能多多支持~
---声泪俱下地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