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余苦

2、除衫 “不知梁兄

　　他一回头，见沈望舒静静望着他，脸色没那么苍白了，神情恢复了淡然。梁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许是因为这人生了一张秀气的娃娃脸，两颊肉嘟嘟的，与他此刻严肃的表情太不合衬了。梁遇戏弄心起。

　　“小兄弟这是，准备酬谢我？”

　　沈望舒沉默了一会儿，道：“兄台是位好人。沈某承蒙兄台出手相救，但这包袱里的东西并非沈某所有，我不能给你。”

　　这故作老成的孩子太不讨喜了！梁遇心里想着，却笑眯眯地坐下来，问他：“你今年几岁？”

　　沈望舒被问得愣了一愣，半晌后还是静静答道：“沈某今年，二十有七了。”

　　“这么大了？”他竟长他两岁，梁遇有些诧异，“我还道你年仅十四五六。”

　　沈望舒沉默，只站着不说话。

　　梁遇薄唇一挑，改了称呼：“敢问沈兄全名？”

　　“沈望舒。”

　　梁遇“哦”了一声，笑了笑：“沈兄，我今日救你一命，你怀里的东西，我不要也罢，可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终于说了一句正常话，可沈望舒沉下去的心又被吊了上来，沉着声道：“兄台是想如何？”

　　梁遇摸摸下巴，神情盎然：“脱衣服。”

　　“嗯？！”沈望舒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说什么？”

　　梁遇歪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黑亮的眼睛弯起来竟是极好看：“我叫你脱衣服。”

　　沈望舒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往好的方面想：“你这是要……拿衣服去卖？”

　　梁遇想了想：“拿去换酒钱也不错。”

　　沈望舒于是手搭上衣扣，踌躇着脱还是不脱。梁遇等得不耐，干脆起身帮他脱，三两下便把外衣扒了下来，露出外衫下一截纤白的颈子。

　　梁遇气势太过迫人，沈望舒不禁退后一步，酒的香气令他头脑有些发晕。梁遇似乎嫌扒一件外衫还不够，又去扯他中衣，沈望舒一骇，终于有了警觉。

　　“你做什么？！”

　　沈望舒紧紧咬牙，面上泛起羞愤之色，猛推了梁遇一记。不料被梁遇扣着肩一把扑倒在地上，就着湿润的草地滚了好几滚，两人的衣裳都被滚得脏兮兮的。

　　他呼吸溅在他颈项处，唇贴得那样近。沈望舒整个人一抖，红晕蹿上一张娃娃脸上去，衬着他惊慌失措的神情，看在梁遇眼里，很有那么几分可爱。

　　因此他俯下身，唇往耳垂边上更贴近一点，声音柔得几乎要酥了沈望舒的骨头：“沈兄……”

　　沈望舒被他压在身下，感觉身体升起种怪异的酥麻，便使劲推梁遇肩头，神情羞愤：“你到底想做什么！”

　　梁遇撑起手肘看他，轻轻捏了他脸颊两下，指尖下的肉像面团一样软糯。梁遇又抬手，拂去他鬓发上的草屑。

　　捏到了，梁遇心里想，手感不错。

　　沈望舒咬咬牙，正觉得屈辱。不料梁遇站起身来，将地上的外衫拾起来抛给他。

　　“你晚上一个人在树林里穿行，衣着太富贵怕又要给人盯上，衣着阑珊些才安全。快起来吧，一会儿晚了，没人陪你回去。”

　　梁遇说得很认真，他没有说谎。

　　沈望舒哭笑不得，也不知该谢他还是怨他。他站起身，冲梁遇拱了拱手：“多谢兄台指教。却还不知，兄台尊名，址在何处？”

　　梁遇方才压了他一把，胸口有些闷痛，他微笑道：“我叫梁遇。”

　　说罢他冲沈望舒摆摆手，便要走了。沈望舒不愿欠他人情，在身后追问一句。

　　“不知梁兄住在何处，我今日为梁兄所救，改日必当酬谢。”

　　梁遇看了看他，漫不经心道：“等下一次罢，我自会来取。沈兄，后会有期。”

　　他唇角勾着，像是在说笑，沈望舒却是心头一悸。

　　沈望舒觉得，这人侧脸俊美又不失英气，真是很好看的。但他杀人狠决不眨眼，是个不能深交的角色。

　　沈望舒对着他背影道：“好，那就后会有期。”

　　两人相背而行，沈望舒收拾好包袱，披头散发，匆匆往树林外走。他走的时候想，梁遇搂住他在草地里打滚的时候，身上有股异香，并不是酒的香气。

　　一个大男人身上，能有什么香。沈望舒背上升起一层鸡皮疙瘩来，打了个冷战，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再遇的好。

　　树林里愈暗了，望天色恐是要落雨。沈望舒步伐更急促了，黄皮包袱里的，装的可不止是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