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醉乐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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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庙街人来人往。东边的琼景楼，两层高的四方形建筑，屋顶没有用砖瓦全部砌实，而是露顶通天的。底层有一个很宽敞的高台，满满的鲜花装点着周围，正对面还有一条长长的红漆旋梯连接着上下两层。进了两楼的一间厢房，透过窗间的隙缝瞄去，下面竟已拥围起了一大群人，熙熙攘攘。
“蓝姑娘先休息片刻，我去外面瞧瞧。”凤姨起身要出去，我一把拉住她。
“今天平越王府的小王爷确定会来？”我问道。
她回过头，“你说的是简王爷的儿子？他是我们醉乐都的常客，每年百花会都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凤姨听我这么问，疑惑地盯着我。
“少主令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他么？”我看她不解的样子续而道。
凤姨被我这一说更是一头雾水，眨着眼看着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什么意思？”她还是不解。
我有点急了：“简王爷在朝中颇有势力，老奸巨滑一直想把少主收为自己的门下。少主为了日后好对付他就令我来此对他的儿子设下美人计。”
“什么? 少主对我不是这样吩咐的，他只说让蓝姑娘你尽力在百花会上争个头彩而已。”凤姨正色道来。
我两眼怔怔望着她，不知接下去说什么好。随之立刻看向青蓉，紫幽。她们也是听了也是一脸的茫然。
“少主是让我们来青楼协助你，但也没提起过你说的那个事儿啊。”青蓉奇怪道。
此时，我越发的感到不安起来，少主行事有时难以捉摸，可我毕竟跟他这么久好歹比其他人了解。他这次到底打算如何？
入夜后，琼景楼里里外外的彩灯一盏盏高高地悬着，早先在外等候的人群现在已经悉数涌进了楼内。二楼的回廊薄纱垂帘，数多位俏丽佳人身着轻罗绸缎，个个面带甜甜地微笑，有的还在互相交耳低声私语着。我站在最后，透过薄纱朝下望一眼，虽然看得不清楚，但黑压压的人群还是围着高台绕了好几圈。
凤姨身旁为我解释道：“看下面，离高台最前有一排六个座位，那是给城里的富商公子们留的。其它的看客都是站在那后面。还有，你现在的名字叫洛雪，青楼的姑娘都不用本名的，可记住了。” 我点头应道。
“今夜是一年一度的百花会选，感谢各位前来捧场。”一个身着翠花锦衣，年龄大约四十来岁的女人出现了在台前。此刻，台下众人哗然，只听得有人急道：“怎么还不开始，我都等了快二个时辰了。”
“是啊，是啊……”
“什么时候好开始啊？”
“大家少安毋躁，下面就有请这次参加选会的姑娘们为各位一展才艺。按照以往规则能获得最多票数的，当然就是本届百花会的花魁。”那人说完之后就退下一边向站在两楼梯口的一个白衣丫鬟挥手示意。
跟着她们的后面，我缓缓从旋梯上下来朝台中走去。稍稍安息的人群又沸腾起来。翠花锦衣又再次走了过来，“今年的比赛分为两轮。这第一轮比的是艺。自己拿手的是什么尽管展示出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衣袖翩跹，在台上载歌载舞。台下时不时激起一片尖叫欢呼声，还有那些看客们一张张醉眼贪笑表情的脸。她们如此卖力想争得第一，大多想为的是脱离青楼。而我争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下面有请醉乐都的洛雪姑娘。”
凤姨在后面推了推我的肩示意。从前学过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能派上点用场。
我抱起琴，走到台前。十指一挥铮铮然的清脆旋律响起，时而静如流水，时而沉似钟鼓。当最后的一串音落在弦上颤荡游回，刚才陷入无声的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掌声。
“好，好……”
“太好听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今日听此曲真是应得这句话了。姑娘我投你一票。”
“是啊，能将流转在指尖的音符仿佛勾勒出一幅画卷，真是妙不可言。我也投你一票。” 耳边听得陆续有人在下面呼道。
“各位安静，先别急着投票，下面还有最后一轮“才”的比试。规则很简单，由贵宾席上的六位公子分别自由指名这八位姑娘来接我们预先准备好的对子，时间为半柱香。谁接的好谁就更胜一筹。”翠花锦衣解释道，随后两个人便扛来了一块白板。
“我选月月姑娘。”座上的一个中年男子叫道。
“洛雪。”
“我也选洛雪。……”随后又几人有人紧接道。
由于刚才那一曲，没想到竟被指名四次，我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翠花锦衣笑盈盈地揭下粘在白板上的一条纸，“依照顺序先由飘香院的月月姑娘来接第一联。
上联“清风明月本无价。”
说起前面的赛艺，很少能难倒她们的。可要修得这笔墨功夫，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已过，粉衣女子月月站在那里不禁显出了困窘之色，手扯着衣裙边儿，清秀的脸孔上飞上一抹红霞。
就在大家凝神等待回答的时候。突然人群中传来这么一句。下联“近水遥山皆有情。”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台上转离朝这声音寻去。黑压压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道来，隐约间一个男子远远地径直朝前走来，一个飞身起跃，那人已经站到了台上。
人群里已经不住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近水遥山皆有情。这句接的好啊…”
“那人是什么来头…”
前面这人身着紫衣锦缎袍子，俊俏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我近距离看清了他的容貌，心里猛一惊，他不就是昨夜闯进我房里的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吗？若不是昨夜那人，天下还会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人吗？
我不动声色站在原地打量着他。凹凸分明的眉骨下那双熠熠有神的眸子，还有这说话的声音语调。没错，肯定是他。
“哟，这不是紫阳王府的郁郡王么？您今日尊驾光临百花会，真可谓是难见的稀客啊。”翠花锦衣见着此人连忙上前施礼，“民女翠燕在此有礼了。”随即又对台下两个小厮道：“还不快去加座。”
郁郡王？莫非是曾经少主口中常提起的那个郁莲昭。当年北荒七国挑起事端一夜间千万人马突击中土京城，十万火急之时，是他面圣献策并且亲自带领人马平息了战事，后来因功绩受封为郡王。自己知道少主与他尚有来往，没想到今日竟会亲眼见到此人。不，确切的应该说是昨日已经会过面了。
下面的众人们一听他的身份不住又议论开了。
“各位今日就免礼了。听闻每届百花选上佳人才艺双绝，今日是前来凑凑热闹。”他边说着目光环视了台上一圈又道：“这事先预备好的题没意思。既然今天来凑这热闹，不如就改了这规矩。由我当场来出题如何。”
“这个…” 翠燕面上好像有些为难之色。但只听得底下群众们支持声此起彼伏，她微笑着，“郁郡王能给这面子，就由您作主吧。”
这个郁郡王还真能搅和，本来我有着几分胜算的把握，他这半场子冒出来不会有什么岔子？我开始有点担心起来。
“刚才那第一回，飘香院的月月姑娘算是输了。第二个谁来接？”月月退下身，旁边几人都看向了我。
我上前施礼道，“洛雪不才，请郁郡王赐教。” 他回头见我，脸上又浮上了笑容，顺而道:“上联，燕翻玉剪穿红雨。”
“下联，莺掷金梭破绿烟。”我不急不缓地接道。
“姑娘这句接的工整，那再请听下一句。下联，月如无恨月长圆。”
他这是想继续发难与我呢。这点程度我还是能应付自如，“上联，无若有情天亦老。”
“好……”台下传来雷鸣般的鼓掌声。
又听人有道：“醉乐都的姑娘果然是才貌双绝。去年的柳双双也是一枝独秀啊。”
“是啊，是啊……”
“我看今年百花选的花魁当仁不让应属洛雪姑娘的了。”
“对……”
看这情形，下面的群众已经有一大半都偏向了我。
“哈哈…好一句无若有情天亦老。今日花魁是非洛雪姑娘莫属了。”他笑着又道，“翠燕，依你看呢？”
“能得郁郡王钦点的，自然是最好的。”翠燕赔笑，续而走到台中央道：“下面我宣布，此届百花选的花魁是醉乐都的洛雪姑娘。那么，起价从五十两开始。”
“五十五两。”
“六十两。”
“七十两”
“…………”
“一百两。”
声音从人群后传过来，众人不禁回头看去。一个体态微微发福的男子，身着金色长褂腰间配着一块翠玉，右手手上还玩转着一把折扇走了过来，身后还紧跟着几个家丁模样打扮的人。
我看见凤姨在台下朝我使了个眼色。接着听到人群中有人道，“是平越王府的小王爷，小王爷来了……”
“小王我出一百两。去年来迟一步柳双双已被人买下。翠燕，今回小王来的不算晚吧。”他摇着手中的扇子，走近台前不住地盯着我上下色眼打量，“果然是个美人啊。这一百两值了。”
忽而他注意到了台上的郁莲昭，“咦？郁郡王，今儿个你怎么也有雅兴来此。”
“小王爷，你来得还真不是时候，错过了一场好戏。洛雪姑娘刚才接的对子巧妙精彩，令我好生佩服。这一百两怎么够，我出五百两。”
什么？想要与小王爷拼价，他到底想打的什么主意，从一开始到现在整个局面感觉像似由他在主导一样。
“区区的五百两，这点数目配不上你郡王的头衔啊。哼，小王我今儿个出一千两。”当他报出一千两的时候，周围人群已经是一片唏嘘，在座的几位富家公子也纷纷互相议论起来。小王爷侧身斜视着郁莲昭，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这个郁莲昭打的什么鬼主意，此时瞧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台下有人耐不住起哄的人口中连连叫道：“一千两，一千两……”
“这小王爷出手真是不得了，一千两，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用不完的数字啊……”
“是啊。这姑娘真是命好，就算到平越王府做个丫鬟这生都吃穿不愁的……”
人群已沸腾到极点，场面甚至出现了混乱，不时看见有人在推推嚷嚷。
“一千两一次。”
“一千两二次。”
“一千两三次。”
翠燕在台上倒数到最后一次，“恭喜啊，小王爷。洛雪姑娘是您包下了的人了。”
“阿德，把银票拿来。”小王爷满脸喜色使唤了他身后的一个下人。
“小王爷，这…这……我。”那人神色慌张，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把身上的银票拿快出来给我呀。”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只见那人“噗嗵”一声跪下连忙不停的磕头谢罪，“银…银票…票不见了。小王爷饶命，小的给您做牛做马，求您饶命啊。”
“你，你这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拆小王我的台，让我出丑呢。该死的东西。”小王爷转过身一脚狠狠地踹在那下人的脸上。
接着他又指着身后面一群人厉声愤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偷王府的银子，给我站出来，今日姑且饶你一命。”
他这么伸手胡乱的乱点。谁都知道惹谁都不要惹上朝廷的人，更何况又是权高势强的王府中人。人群不住地往后退着，大家都生怕小王爷一时脑怒随便抓个倒霉鬼发泄一通也说不定。
“小王爷，我看你是出门匆忙，银票给忘带了也说不准。不要牵连上无辜的人。”
郁莲昭幸灾乐祸地道。
那个挨揍的下人此时听郁莲昭这么说便爬到小王爷的脚下，“小王爷，大概是您忘带出门了吧。”
“好啊。你还敢帮别人唱同一台戏，什么忘带出门，明明听你说准备好的。你们事前串通好的吧，这是在找死。”小王爷二话不说又是连续对着那地上下人的脸一阵用力猛踹。一旁也没人敢上去拉。
郁莲昭不知何时已摸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在众人前晃了晃又塞到翠燕的手里，“既然，小王爷你身上忘带银子，那么洛雪就算我买下了。”
事情出现这样的转变，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啊呀，不好啦。闹出人命啦。”忽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这么喊了一声。再一看刚才小王爷手下的那个下人，脸上，眼角，嘴边皆是青紫的伤，鼻孔里还不停冒出血躺在地上。
在前排的几人见此惨状，胆小的就掉头挤进人群向出口方向跑。这下整个场子里的人犹如网中之鱼纷纷挣扎着想朝外涌，可是人多越是这样争抢，这出口就越显得窄小。翠燕连忙派人疏散了贵宾席上的客人。眼看这当下情形都快制止不住了。
“小王爷，明年再来的时候可要记得把重要的银子给带上。哈哈哈…”他嬉笑着朝我走来。我刚想回身叫凤姨，他就一伸手拦腰抱起我，剑似般地朝露天的屋顶方向飞身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