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 CCS ]凤凰的圣焰》塔沙提尔

88、沃夫根牧场·Wolfgang Meadow

　　由西撒克逊人（West Soxons）建立的威赛斯（Wessex）王国，于西元八○二至一○一三年间，在英格兰具有相当惊人的强大势力；而经过岁月的流转，时至今日，『威赛斯』一名，其实已经成了英国中南部哈地乡村（Hardy Country）的通称。

　　以农业为其经济基础，威赛斯的生活步调全掌握在农庄牲畜和生长缓慢的谷物身上；用小径形容会更为恰当的太半道路、加上辽阔宽广的绿荫苍穹，在这浑然天心的乡间，实在很难得能感受到匆忙的气息。但若是因此就觉得这里是个平凡而清幽得稍嫌无趣的地方，那可就错得离谱了！

　　温彻斯特（Winchester）在十七世纪政治决策中心移向伦敦以前，一直是威赛斯的首邑兼英格兰首都，至此应该不难想像这一带的现代化中，融著罗马风格和哥德式建筑的奇异调和；而从索利斯堡（Sslisbury）北方的恩兹伯利（Amesbury），可以找到引领前往史前巨柱（Stonehenge）的道路；加上如诗如画的丘陵小镇、给人惊魂之感的却索尔海岸（Chesil Bank）、让人自觉渺小的柏贝克（Purbeck）断崖，威赛斯幅广的海岸内陆各式风情，绝对是让人目不暇给又笔墨难形。

　　所以当琉璃抱著衣物找到把自己锁在房间的小橙、强行帮她打扮好并拖著她和已经等在庄园门口的歌帆一行人会合后，坐在房车后座的琉璃翻阅著车子里找出的旅游地图小册，实在很难抉择要先上哪里－－毕竟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想要逛完哈地小有名气的景点根本不可能。

　　「那么去沃夫根牧场如何？」当银黑色房车行驶在公路上，开车的歌帆提议，「那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同学家经营的…虽然没克雷本猎场（Cranbourne Chase）有名，但也是个不错的游地－－我想他应该不介意招待我们一天。」

　　「牧场？」琉璃眼光一闪，「好呀好呀，那里一定有马儿吧？我一直好想骑马看看，一定很好玩！」她徵询著坐在她旁边的小橙和哈利，「就去牧场玩，你们认为好不好？小橙和我一样没骑过马呢！哈利和妙丽你们呢？」

　　哈利撇了眼面无表情呆望著窗外的小橙，「我没骑过。」

　　「我也没有。」对座的妙丽扯了下嘴角，微笑得有点勉强。就算没转头，她也感觉到身旁荣恩传来的寂静冷怒。

　　「太好了，那就这么决定，去牧场玩！」琉璃显得相当开心兴奋，她兴致勃勃地转对歌帆问，「那，歌帆姨，我们还要多久才会到？那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个嘛…让我想想，我记得……」

　　隔著前后位置讨论得很开心，妙丽看著车内『唯二』没受到车内黑潮暗藏气氛影响（或者是故意视而不见？）的歌帆和琉璃，内心著实不得不佩服她们。

　　奈罗莉就不用说了，昔故好友如今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加上刚刚稍微听了些哈利转述佟泽教授所说的情况，妙丽更是清楚奈罗莉内心的挣扎和混乱－－而她现在之所以还能这么平静（如果这一副空洞可以称之为『平静』）的待在琉璃身边，全是因为琉璃那几乎不给人有反驳馀地的超强行动力；至于荣恩这边，则是正在为刚刚琉璃和哈利之间的事闹别拗中，赌气著一语不吭，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无声抗议。

　　相较之馀，自己和哈利就显得相当无奈了。处在这两波低气压之间，不管说什么或做什么都显得相当尴尬；偏偏琉璃又和个没事人一样三不五时和他们搭话，让她跟哈利在这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几乎耗尽心力。

　　终于，在哈利和妙丽以为自己就快被车里的诡谲暗波给灭顶，车子终于驶到沃夫根牧场主人家。

　　两手空空突来拜访的一行人，仍旧受到歌帆同学波普勒兹夫妇的热情欢迎。哈利对他们外貌的第一印象真的和德思礼夫妇感觉像极了！男主人既高壮又圆滚滚、女主人则是非常削瘦；但是当他们一开口，哈利就知道他们绝对不一样－－德思礼一家的谈吐绝对不会如此豪迈率直，而且在衣著上也不会朴实得让人感觉亲切。

　　而当波普勒兹太太一听说他们想骑马在牧场逛逛，立刻就开始帮他们打点起吃的东西。

　　「这季节可冷了些，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会到这里来观光。」

　　波普勒兹先生在太太到厨房忙著的时候，带他们前往马厩的所在，「不过这时掉是有个地方特别漂亮－－从这往北过去一段的林子里，有个地下水喷涌出来的小湖泊。观月－－不，现在该叫『冬』泽才对－－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和艾力欧结婚的场地？」

　　「你们还是叫我观月就行了，这样我也比较习惯。」歌帆含蓄一笑，没纠正老同学的口误，「是那有间临湖小屋的地方吧，我当然还记得。」

　　「但是你一定不记得怎么走。」

　　嗓门中气十足的，波普勒兹先生笑道。歌帆的识路能力在他们这群老同学里简直堪称传奇－－尤其当时的婚礼险些成了找新娘大会，他至今记忆犹新，「我看这世界上除了你，也没人会连在都会区都能走丢了。」

　　「这也没办法，每个人总有一两样小缺陷的。」没将波普勒兹先生的玩笑放在心上，歌帆自我调侃的说，「不过你倒是不用担心这些孩子们会在你的牧场里迷路，葛灵顿，他们的方向感绝对比我好上许多。」

　　「这点我非常相信。」他肯定的点头，视线转向不远前的一幢看似谷屋的泛黄房子，此时正传出一阵阵略为鼓噪的嘶鸣。

　　「我想帕拉瑞斯似乎知道你来了－－这家伙好久没兴奋得让所有马儿吵成这样。」

　　原本还在暗自猜想『帕拉瑞斯』会是谁，不过这会儿倒是不用问了。

　　随著领路的波普勒兹先生踏进马厩，琉璃一行人立刻就看到躁动的源头－－一匹浑身黝黑、健劲高大的骏马，正在马厩中狂喷著鼻息嘶鸣，而其他三三两两被关在自己厩位的马儿也应和似的用蹄蹬著地面；瞧黑马一副欲意朝他们冲过来的模样，若不是一旁带著帽子的削瘦青年死命拉住马衔配绳往柱子上缠，只怕这只高壮的生物已经扑上他们。

　　「静下！帕拉瑞斯，我说静下！」

　　青年硬声命令，一边用力捆好缰绳，「真是的，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平常不是很乖的吗？怎么今天反而带头乱起来－－噢－－！！」

　　看来是因为被限制行动而不高兴，青年的责备还没说完，头上的茶色格子扁帽有太半落入被称为帕拉瑞斯的黑马口中被咀嚼著；从青年涨红的脸，不难猜出帽子被咬下时头发被拉扯到的力道有多强，「快放开－－不准咬！！」

　　「哎！你这小鬼怎么到现在还会被马欺负？亏你还是在牧场长大的哩！」

　　一派受不了的无奈口气，让专注于和帕拉瑞斯抢帽子的青年稍微转头分神。

　　「爸？！你怎么－－喔不！」

　　布料的撕裂声让青年哀嚎。他刚买没多久的工作帽啊－－

　　「帕拉瑞斯！！」

　　马唇夸张的掀了掀，沾满唾液的黑布尸体落到混著散落乾草的黄土上。

　　「笨儿子，就算你杵在这哀悼一整天，帽子也不会自己补回去。」握著拳头往手中还捉著残布、满脸怨叹瞪著黑马的青年后脑杓一敲，波普勒兹先生吼著，「还不快去准备几副马鞍，咱们有客人啦！」

　　「喔～痛死了！每次就会打我头，变笨也是你的错。」

　　揉著被打的地方，青年没好气的嘀咕，帽子被咬掉时就乱了的棕发此时更像杂膨的鸡窝，「这么冷的天气谁会来－－哇！！大美人耶！！！」

　　黑红的直瀑及腰长发、加上成熟中略带神秘的东方气质，青年就像所有第一眼见到歌帆时的人有著相同的反应－－惊艳得离不开视线。

　　「把你的蠢样收起来，她年纪已经比我和你妈还大了。」

　　又给了一记爆栗，无视青年的抱怨和不信的留连眼神，波普勒兹先生硬是将儿子拉著往一旁的小隔间走去，「不好意思啊，观月，麻烦你们在这等一下啊，我跟我儿子这就去帮你们准备鞍具。」

　　「没关系，我们不急，你们慢慢来就行了。」

　　微笑，歌帆看著波普勒兹父子消失在隔间门后。她缓缓走近黑马，伸手轻抚它眉间散落的鬃毛。

　　「好久不见了，帕拉瑞斯。」

　　原本还有些浮躁的黑马，在她的抚摸下变得乖巧许多；而其他的马而在帕拉瑞斯驯静之时，也逐渐安静下来。

　　琉璃的眼神随著那对父子的暂离才转回，她向哈利问，「你们外国亲子一向这样吗？打打闹闹的？」

　　哈利愣了下，这问题要他怎么回答？

　　「每个人和父母相处的模式都不尽相同，琉璃。」拍了拍帕拉瑞斯的头，歌帆走回他们身边。

　　这适时的代为回应，不著痕迹解除了哈利的迟疑，只是制止不了荣恩的怒瞪－－虽然还在生哈利的气、理智上也知道琉璃并不清楚哈利的身世，但他就是克制不了窜上的闷火。

　　「就像小狼对雪松和橙的态度都不大一样…你的父母不也是如此？」

　　她偏头想了想，「说得也是，有个把子女当工具看待的父亲和柔弱的母亲似乎也挺稀奇的。」

　　隐含无谓讽意的说辞令人一怔；而说出话的当事人却无自觉地被转移注意力，拉著小橙和哈利跑到帕拉瑞斯身边，试探著抚摸它柔顺的鬃毛。

　　接收到妙丽无言的询问眼光，歌帆缓缓摇头，眼神后方黯然浮流而过。

　　「权势和富贵很容易腐蚀人心。」

　　当琉璃因为帕拉瑞斯在颈边呼气而咯咯娇笑、躲到小橙和哈利背后和它玩起躲猫猫，歌帆轻语，「若是我说『刹夜』就是琉璃的父亲－－这样你们该明白了么？」

　　荣恩脸色还是僵硬著－－只是方才的怒气转而被震愕取代－－连妙丽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但、但是－－刹夜不是－－那个作乱的－－」妙丽结结巴巴的，脑袋几乎一片混乱，「那琉璃不就是被－－是被－－」

　　「被自己的父亲控制。」替妙丽接完话，歌帆轻叹，「不过我想，说不定这件事在更早之时，当她和小橙结识后心中就有些底了吧。」

　　怎么会这样？！那琉璃和奈罗莉－－

　　「妙丽、歌帆姨！」

　　当哈利在试图替小橙拉出被帕拉瑞斯咬住的大衣缘角（只因被衣服被马口蹂躏的主角仍还在空洞无神的状态，根本毫无所觉）时，琉璃蹦蹦跳跳又回到他们身边，「你们也快来啊，帕拉瑞斯好可爱呦！等等我们骑马的时候可以让我和它一起吗？我好喜欢它呢！」

　　隐藏起方才短暂流露的感伤，低首望著琉璃，歌帆显得一脸平静。

　　「帕拉瑞斯的性子有些烈，其实并不适合初学者骑乘。」见琉璃的笑容有些垮下的迹象，她补充地说，「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因为刚刚帕拉瑞斯对你的态度似乎不讨厌你。」

　　「呵～那太好了－－啊！波普勒兹先生，我也来帮忙。」瞥见波普勒兹父子抱出四件鞍具，琉璃巧颜娇笑挽住妙丽的手臂又开始拖著人，「你也来吧！妙丽，准备工作似乎也很好玩耶！」

　　不由分说，妙丽又一次被琉璃的行动力给折服；而歌帆则是在她俩走了几步远后，以只有荣恩才听得到的音量对他细语。

　　「别太在意我刚刚告诉你们的事，卫斯理。」

　　轻柔的语气，在荣恩看向她时似乎多了丝幽渺。

　　「那孩子一直努力表现出平时的模样，其实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哈利也是猜到这一点，才会没有拒绝琉璃的请求……所以你也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